中华家风箴言录 | 不学礼，无以立

编者按：本文选自孟子研究院研究员、对外联络部副部长徐爽《中华家风箴言录》一书。该书精选部分名人志士和帝王将相的家规家训，以具有代表性的语句为切入点，引经据典，阐发其对子孙的教化之义。每篇文章都与当今社会现实和家庭教育面临的问题，相碰撞和对接。使读者既能领略先人的人生智慧，也可内化于心应用于当下的生活与实践。

不学礼，无以立

安上治民,莫善于礼。

——[春秋]孔子

家训是华夏文明的一笔宝贵财富,显示了中国人的智慧。自西周以来,以家族为基础的社会形态逐步形成,家训也由此产生。此后,中国家训经历了隋唐的成熟、宋元的繁荣、明清的鼎盛这一发展历程。孔子是中国古代早期家训形成过程中的重大贡献者之一。

古人云:“天不生仲尼,万古长如夜。”从文化传承的角度看,孔子奠定了我们中华民族的文化基因,成为中华文化的集大成者。孔子在构建他的理想精神家园的过程中,当然没有忘记自己作为一个父亲的职责,孔子也有丰富的教子思想。

孔子的教子,要从孔子对儿子孔鲤的教育说起。孔子教育孔鲤的故事在《论语》中有明确的记载。传说孔子十九岁娶妻——亓官氏,后生下一子,国君鲁昭公专门派人送来鲤鱼表示祝贺。孔子非常高兴,因此给儿子取名鲤,字伯鱼。《论语·季氏》记载了陈亢与孔鲤的一段对话,原文是这样的:

陈亢问于伯鱼曰:“子亦有异闻乎?”

对曰:“未也。尝独立,鲤趋而过庭。曰:‘学诗乎?’对曰:‘未也。’‘不学诗,无以言。’鲤退而学诗。他日,又独立,鲤趋而过庭。曰:‘学礼乎?’对曰:‘未也。’‘不学礼,无以立。’鲤退而学礼。闻斯二者。”

陈亢退而喜曰:“问一得三,闻诗,闻礼,又闻君子之远其子也。”

这段话大意是说:

有一天,孔子的学生陈亢拦住了孔鲤,问:“伯鱼啊,老师有没有背着我们教你一点别的东西啊?”

孔鲤说:“没有。不过,有一次,我从院子里经过,父亲独自站在庭院中,我小步快走经过时,父亲问:‘学诗了吗?’我回答说:‘没有。’父亲说:‘不学诗就不会讲话啊!’我便退下来学诗。又一天,父亲又独自站在庭院中,我又小步快走经过,父亲问:‘学礼了吗?’我回答:‘没有。’父亲说:‘不学礼就无法立足于社会啊!’我便退下来学礼。我听到的就是这两点。”

陈亢听了孔鲤的话,高兴地说:“我问一个问题,却得到三个收获,听到了学诗的道理和学礼的道理,还知道了君子对自己的儿子没有偏私之心。”

可见,孔子确实没有给伯鱼“开小灶”。因为在孔子的教学中,诗、礼都是孔门弟子自我修养的“必修课”。孔子教子开宗明义就是学诗、学礼,也把学诗、学礼视为教育后代的一条重要训诫。

“不学礼,无以立”,这是孔子在向儿子强调“礼”的重要性。因为礼和诗是相辅相成的。诗陶冶人内在的道德情操,礼规范人的外在行为准则。俗话说:“得礼走遍天下,失礼寸步难行。”“礼”,是一个社会能够正常运行的关键,所以孔子说:“安上治民,莫善于礼。”对个人而言,“礼”是一个人能够在社会中自处的规范。《左传》中记载了一个叫孟僖子的人,因自己不精通礼仪而感到羞愧,于是遇到精通礼仪的人就跟着学习礼仪。他在临终时仍告诫属下大夫:“礼,人之干也。无礼,无以立。”

孔门弟子非常清楚孔子在“诗”与“礼”中所倾注的心血,这是孔子对人内在修为与外在行为的基本要求,也是最高期待。因此,孔子的后代子孙牢牢记住了孔子对孔鲤的训诫,并且把这种训诫的方式称为“庭训”。“诗”“礼”传家,也成为孔门家风中的一条重要训诫。作为孔门家风的源头,“诗”与“礼”也为孔门无数的后世子孙所亲身实践。在孔子诸多的后代中,他的二十世孙孔融堪称这方面的楷模。

孔融,字文举,东汉末年人,世称孔北海,“建安七子”之一,能诗善文,很有文学建树。东汉末年和孔子所处的春秋末期,同样都是乱世年代,群雄并起,纲常混乱。但是身处乱世的孔融,不仅文学成就卓越,更重要的是他接续了孔子的衣钵,把“诗”“礼”看得非常重要。幼年时期孔融让梨的故事,人人皆知,表现出了他自幼就懂得兄弟之间的互爱之理。后来,孔融在曹操帐下为官。官渡之战攻下邺城的曹操,不仅自己抢夺了袁绍的妻女,儿子曹丕又霸占了袁绍的儿媳甄氏。孔融写信进谏,后来甚至当面指责,最终被罢官,后被曹操杀害。孔融用生命护“礼”,被后人称赞为道德楷模。

从孔门后世子孙的身上,我们得到这样一个启示:锻炼自己的内心,去面对我们所在的世界,是我们一生值得坚守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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