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聚眼科首日涨幅超30%，民营眼科迎来“上市”潮？

文丨张建锋

编辑丨陆玲

朝聚眼科收入对十大医师有较高依赖，是公司医生团队稳定性的表现，但也或将对公司全国化布局产生不利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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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广阔的市场前景驱动下，上市后业务规模迅速扩张、市值已经3000多亿元的爱尔眼科（300015.SZ），已成为眼科民营医院赛道的龙头。2021年多家民营眼科医院递交了招股书，A股市场中，华厦眼科、何氏眼科、普瑞眼科均在创业板递交了招股书，其中华厦眼科IPO申请在6月24日获得上市委会议通过。

7月7日，朝聚眼科医疗控股有限公司（下称“朝聚眼科”，2219.HK）在港上市交易，当日公司每股收盘于14.1港元，涨33.02%。

根据弗若斯特沙利文报告，在民营医院中，按2020年收入总额计算，朝聚眼科在内蒙古排名第一、中国排名第五。

随着眼科医疗市场规模扩大，朝聚眼科营业收入从2018年的6.33亿元，增至2020年的7.94亿元，净利润亦从0.3亿元升至1.21亿元。业绩增长的背后，是公司门诊手术数量占就诊次数比例的逐年提升。其中，公司2020年门诊手术量13.1%的同比增速，远高于华厦眼科、何氏眼科、普瑞眼科。

朝聚眼科收入的增长，与公司十大医师的贡献密不可分。2018年至2020年，十大医师为公司年“创收”总额均超亿元，且逐年递增。为此，公司向十大医师支付不菲的薪酬。

“公司根据雇员的职位订立绩效目标，定期评核其表现，评核结果作为其年度薪金及晋升评估依据。”朝聚眼科对《财经》记者表示。

朝聚眼科控股股东为张氏家族。值得注意的是，作为朝聚眼科控股股东之一的张丰生，在一家贸易公司担任技术经理时，曾被一家眼科医院中的受贿行政人员要求，就购买医疗设备支付10万元。

净利润大幅增长

1988年创办人张朝聚在内蒙古包头市创立朝聚眼科前身，彼时，公司只有三到四名医生。现如今，朝聚眼科经营网络，有17家眼科医院和23家视光中心组成。

2018年至2020年，朝聚眼科营业收入从6.33亿元增至7.94亿元，净利润亦从2920万元飙升到1.21亿元。

消费眼科服务和基础眼科服务，是朝聚眼科主要收入来源。公司消费眼科服务主要为治疗及预防不同种类的眼科异常状况，包括屈光矫正、近视防控及提供视光产品及服务。基础眼科服务，包括白内障、青光眼、斜视、眼底疾病等。

门诊服务、住院服务、销售视光产品，是朝聚眼科收入的主要渠道。2018年至2020年，公司门诊服务收入从2.58亿元增至4.08亿元，住院服务收入从3亿元增至3.2亿元，销售视光产品收入从0.49亿元增至0.66亿元。

同期，朝聚眼科门诊服务收入占比从40.7%提升至51.4%，住院服务收入占比从47.4%降至40%。

门诊病人每次平均消费增加，是朝聚眼科门诊服务收入逐年递增的主要原因。其背后，是公司门诊就诊次数及手术占比攀升。

2018年至2020年，公司门诊就诊次数分别为59.43万次、65.53万次、65.2万次，实施门诊手术次数分别为3.24万次、4.2万次、4.75万次，每次就诊平均消费，从434元增至626元。

从上述数据可以看出，报告期内，朝聚眼科门诊服务中，实施门诊手术数量占就诊次数比例分别为5.45%、6.41%、7.29%，逐年上升。

一位眼科公司高管向《财经》记者表示，眼科门诊主要以屈光为主，从行业门诊手术量占比来看，朝聚眼科上述数据在正常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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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华厦眼科、何氏眼科门诊手术量同比都有所下滑，普瑞眼科门诊手术量同比增幅为1.56%，而朝聚眼科同期门诊手术量同比增幅为13.1%，表现突出。

“公司过往门诊手术总数上升，主要由于持续对屈光矫正手术的宣传，公司业务扩张及在当地品牌知名度上升，手术量的增长与公司业务扩张的步伐基本一致，不存在对患者实施过度医疗的情况。”朝聚眼科告诉《财经》记者，对消费眼科医疗服务的需求持续上升，也与民众日益重视眼睛健康，寻求更优秀治疗方案有关。

期间，朝聚眼科住院服务中，患者每次就诊平均消费，亦从6755元增至7177元。

“平均住院消费增加主要因公司提升了服务水平，并根据病人需求推出更加多样产品组合，其中包括定价高于一般晶体的部分高端晶体。”朝聚眼科解释称，2020年部分地方公共医疗保险机构对公共医疗保险计划所涵盖基础眼科服务的定价限制放宽，也加强了公司定价的自由度。

值得注意的是，根据朝聚眼科招股书，按有关年度内累计各日登记病床总数计算，2018年至2020年，公司住院服务中，实际服务量分别为33.82万、35.1万、34.11万。

朝聚眼科解释称，上述实际服务量数据，为公司的住院服务的最大接诊能力，即按照床位持续全部满员的情况计算最多床天数。

按照2018年末至2020年末公司登记病床数量分别为892个床位、932个床位、932个床位计算，一年365天每天都有住院患者使用计算，则公司上述床位累计使用天数分别为32.56万天、34.02万天、34.02万天，稍小于上述实际服务量。

朝聚眼科表示，公司上述住院服务最大接诊能力，按每日注册床位数加总计算，包括了齐齐哈尔朝聚眼科医院、杭州余杭朝聚眼科医院的接诊能力。

“公司每年年末时点数的注册床位数，未包含上述两家医院分别于2018年底、2019年底注销的床位数，造成上述数据计算结果的差异。”公司进一步称，2020年的差异主要是采用了366天计算，不存在一个以上病人在同一天使用同一个病床的情况。

十大医师持续创收

“公司的成功取决于能否吸引、招聘和留住技术精湛的合格眼科专业人员团队，为客户提供优质服务。”朝聚眼科坦言。

根据公司招股书，截至最后可行日期，朝聚眼科的医疗专业团队，由261名注册医师组成，包括67名非全职的多点执业医生。

截至最后可行日期，公司33.5%的全职眼科医师的雇佣或服务合约无固定日期，其余全职眼科医师已签订固定期限的雇佣或服务合约。就雇佣或服务合约有固定期限的眼科专业人员而言，任期多介于一年至十年。

朝聚眼科表示，眼科服务依赖眼科专业人员，如大量眼科专业人员与公司终止雇佣关系，公司或无法留住病人或继续吸引新病人，公司提供的眼科服务能力将会受到不利影响。

值得注意的是，朝聚眼科十大医师，为公司带来了可观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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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至2020年，公司十大医师（均为全职雇员）的应占收入分别为1.06亿元、1.23亿元、1.45亿元，占各年度总收入比例分别约为16.9%、17.2%、18.1%。

朝聚眼科表示，招股书中所披露的十大医师的收入贡献均为该等医师在集团医院为患者提供医疗服务时产生的收入，前十大医师治疗病种主要包括白内障、屈光、眼底病，通过门诊和住院为病人提供服务。

“一方面朝聚眼科规模比较小，可能加之公司对十大医师的宣传比较多，多年沉淀造成了公司十大医师为公司带来的收入占比较高。”上述眼科公司高管称，该公司业务在内蒙古发展较好，但在江浙发展不太理想，收入对十大医师依赖性较高，不利于公司全国化布局。

十大医师给朝聚眼科带来较高“创收”的同时，也获得丰厚的报酬。

同期，公司员工福利开支金额分别为1.85亿元、1.97亿元、2.04亿元，已支付十大医师薪酬总额分别为550万元、630万元、790万元。

值得注意的是，朝聚眼科支付给十大医师的薪酬，按照收益贡献计算。

“公司为雇员提供的薪酬待遇主要包括：基本薪金、绩效挂钩奖励花红及酌情年终花红。并根据雇员的职位订立绩效目标，定期评核其表现，评核结果作为其年度薪金及晋升评估依据。”朝聚眼科告诉《财经》记者，公司采用该套薪酬发放模式，主要是为了激励公司所有员工持续提供优质的服务，以及谨慎行医，避免医疗事故。

值得注意的是，为了留住优秀医生，民营眼科医院各显其能。

“考虑到医生和区医院紧密的关系，爱尔眼科推出了合伙人计划，核心医生和管理团队与公司共同成立医院，让核心员工成为医院的主人，工作目标更加长期化。公司也会适时收购，让员工享受资本增值。”爱尔眼科董事长陈邦曾对《财经》记者表示，这样的激励措施改变了眼科医生的执业生态，有力推动了公司的发展。

向关联方提供贷款

回顾朝聚眼科发展历程，公司曾向第三方及关联方提供贷款。

根据公司招股书，2018年至2020年，朝聚眼科向第三方提供的贷款金额，分别为490万元、1710万元、1690万元。

向朝聚眼科贷款的第三方公司，为遵化光明、南京顾泽。遵化光明是朝聚眼科控股股东之一张波洲的人脉向公司引荐，为公司扩张计划的收购目标。2016年，公司与遵化光明就建议收购事项订立不具有约束力的框架协议，向其提供贷款，以支持其业务运营。

然而由于遵化光明的进一步评估显示，其未达该框架协议规定的条件，朝聚眼科随后在未签署任何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的情况下，终止遵化光明的收购计划，并于2018年停止向其贷款。

朝聚眼科表示，公司将持续审查及评估遵化光明的经营及财务状况，并将于遵化光明的财务状况许可时要求还款。

数据显示，2020年，遵化光明对公司未偿还贷款金额为540万元。

2018年至2020年，朝聚眼科向第三方提供贷款做出的减值亏损拨备分别为20万元、20万元、420万元。

“公司向第三方提供的贷款进行减值，为按照会计准则的有关要求做出，主要反映有关应收第三方款项的逾期情况。”朝聚眼科称，公司已委任指定人员向欠款方了解其财务状况的最新情况，并积极收回未偿还款项。

除向第三方提供贷款，朝聚眼科还向关联方提供资金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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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期，朝聚眼科应收关联方款项金额分别为1.76亿元、2490万元、30万元，上述款项主要为公司向关联方提供的贷款。2018年至2019年，公司向关联方提供贷款未偿还结余分别为1.57亿元、0.24亿元，2020年该数据为0。

2018年，朝聚眼科向关联方提供贷款未偿还结余金额中，向包头市朝聚眼科医疗有限公司、宁夏开明、杭州西湖朝聚眼科医院（下称“西湖朝聚”）、嘉兴朝聚的贷款未偿还金额，分别为1730万元、1020万元、9870万元、2000万元。

资料显示，西湖朝聚的监管框架理事会，为朝聚眼科控股股东张波洲、张小利、张俊峰、张丰生所控制，是非盈利组织，为公司关联方。由于西湖朝聚与公司构成同业竞争，该公司已经终止业务运营，并处于解散中。

朝聚眼科称，公司相关重大运营决策，均经过公司董事会及相关会议通过，且符合公司章程，相关贷款亦已清偿完毕。

值得注意的是，2018年至2020年，公司应收关联方款项减值亏损拨备金额分别为330万元、970万元、490万元。

朝聚眼科告诉《财经》记者，应收关联方款项减值亏损，包括公司向盐城顾泽朝聚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及宁夏开明眼科医院有限公司所提供贷款的减值亏损，主要基于对该公司的财务状况及还款能力的评估。

1名控股股东被索要钱财

根据招股书，朝聚眼科控股股东为张波洲（连同Jutong Medical Management）、张小利（连同Sihai Medical Management）、张峻峰（连同Guangming Medical Management）、张丰生（连同Xiwang Medical Management）、张玉梅（连同Sitong Medical Management）及厦门聚鹭达洲，IPO前持股比例分别为14.41%、15.71%、11.18%、11.18%、1.62%、3.99%股权。

上述人员，均为公司创办人张朝聚的家族成员。

对于控股权稳定的问题，朝聚眼科称，自上述控股股东加入集团以来，即作为一组股东行使其控制权，并签署了《一致行动协议》确认一致行动关系，且已不可撤销地委托了公司董事长张波州于集团股东大会上，酌情行使他们所持有的投票权，而在上市后上述股东将继续维持公司的控股股东地位。

作为朝聚眼科控股股东之一的张丰生，曾被受贿人员索要钱财。

朝聚眼科招股书显示，张丰生曾在一家与公司无关的中国眼科医院时任行政人员的审判中作出证词，该行政人员于2008年被判受贿罪。

根据法院判决，张丰生当时在一家与朝聚眼科无关系的贸易公司担任技术经理，在2003年底前后，张丰生被上述行政人员要求，就眼科医院购买若干医疗设备而向其支付合计10万元。上述贸易公司及张丰生在该案件中均没有被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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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法》第389条规定，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一位律师告诉《财经》记者，这意味着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勒索财物时，被勒索人只有获得了不正当利益时，才构成行贿罪，否则不构成犯罪。

张丰生为朝聚眼科全资间接子公司朝聚医疗科技前任董事兼总经理，其主要负责执行董事会（张波洲领导）所制定有关公司品牌管理。截至公司招股书披露日期，由于张丰生家人已移民美国，其计划与家人团聚，所以不再担任朝聚眼科任何职位，并创业投身于一项位于得克萨斯州休斯敦的新长者住房项目。

天眼查显示，张丰生曾持有北京世通永泰科贸有限公司45%股份，该公司成立于2003年11月3日，经营状态为注销。

对于张丰生是否向上述受贿行政人员支付10万元等问题，朝聚眼科未向《财经》记者作出正面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