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极致的恶，一般都藏在农村里。
那是很多年前发生的一件事了，这件事即使是到今天我还耿耿于怀，难以忘却。那年我才读小学，和读初中的哥哥帮爷爷奶奶把菜籽运到镇上去榨菜籽油。
那时候要想榨菜籽油，光你一家人可不行，得整个村子都集体出动。大家商量一个确定的时间，然后家家户户把自家的菜籽打包成袋，找一个拖拉机，菜籽装车上，人踩菜籽上，然后才浩浩荡荡地开往镇上，由于家庭多，菜籽也多，这个过程需要各家各户在镇上熬一个通宵。
当时由于爷爷生病了，需要奶奶照顾，于是奶奶便委托我和我哥两个去榨菜籽油，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自家的菜籽看好咯，菜籽成了油，确定了数量才能去睡觉。
当时我们姑姑在镇上租了一个房子，我们俩就准备榨完菜籽油然后去姑姑那里睡觉。
当天我和堂哥五点就把晚饭吃了，六点多拖拉机就来了，我们陆陆续续把准备好的菜籽打包成袋，然后踩在或坐在菜籽上，一行人浩浩汤汤前往镇上去榨油。
当时同行的几乎全部都是老人，只有我和堂哥两个学生。同行前，奶奶特意跟这群老人打招呼，要他们照顾一下这两个孙儿。
再加之其中还有一个老人是我们幺爷，这虽然是我和堂哥的第一次榨油，但内心深处一点也没有不安，权当这次就是来看守菜籽的。
同行的还有一个老头，也姓罗，我和堂哥都挺讨厌他的，私下里都称呼他为“臭老头”。
这臭老头不仅长得奇丑，脾气性格也非常臭，还出了名的爱贪小便宜。
当时我跟堂哥想到我们都是小孩子，一个老头没必要坑我们，但没想到的是，这臭老头坑起人来，连小孩子也不放过。
榨菜籽油这件事，由于是几家人组织参加的一次行动，自然在顺序先后上，也就有一个先来后到的说法。
当时我们家排在第三，那臭老头因为家稍远，所以排在最后一个，第五个。
我们到了镇上榨油坊，从第一个开始榨油起，我跟堂哥就极为不适应这种环境。机器的轰鸣声、蚊虫叮咬、燥热的环境，都让我们两个极其难受。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只能坚持坚持再坚持，等到我们的菜籽榨完油，才能去姑姑家睡觉。
好不容易等到了半夜12点钟，马上就轮到我们的时候，那个臭老头这时候把他家的菜籽搬了上来，一副要插队的样子。
我看到了自然是不爽，我没有堂哥“尊老爱幼”的思想包袱，直接质问臭老头：“从顺序来讲明明是该我们榨油了，你慌啥子？”
那臭老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硬是要指鹿为马。“哪个说的？现在就是该我榨菜籽油了，你们家的菜籽才排在后面，搞快让，我们要榨油了，完事了好去睡觉。”
当时我也小，认了死理就不会轻易干休，明明是我们先榨的，凭啥让你先榨？这是我当时认定的想法。
我就站在臭老头的面前挡着他，不让他把菜籽提过来，结果那臭老头直接推了我一把，把我推开，嘴里骂骂咧咧的，当时给我气急了，又无可奈何。
幺爷当时也就在一旁看着，默不作声，跟爷爷的性格一模一样，沉默的老实人。
我看着堂哥和幺爷，气得直跺脚，心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去讨厌一个人，讨厌到咬牙切齿的地步。
臭老头的插队让我和堂哥一直等到了凌晨两点多，那是我第一次熬夜，早就困得不行，堂哥也是哈欠连天，当然了，幺爷也一直在帮我们打菜籽。
更可气的还在后面，等我们第二天回家的时候，发现菜籽油少了一桶，扎扎实实地少了一桶，我跟堂哥都认为是那个臭老头干的，后来奶奶绕着那臭老头的家骂了好几圈，那时候农村都这样，有了纷争即使是知道对方，也会指桑骂槐，而不是直接点破对方的姓名，充满了含蓄。
经过这件事后，那臭老头成了我一直讨厌的对象，每次经过，我都会摆一张臭脸给他看。
直到前些年，听说他去世了，我心里才放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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