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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琉球群岛上至今还耸立着这样一块墓碑,碑文刻着:
1945年4月18日,第77步兵师在这里失去了一位战友,厄尼·派尔。
这块纪念碑属于二战时期美国最知名的战地记者厄尼·派尔。1945年4月18日,日军的一颗机关枪子弹射进他的太阳穴,从此他在此长眠。
当这个噩耗传到美国后,美国总统杜鲁门悲伤地说,“全国将很快为厄尼·派尔的死再次陷入悲恸之中。”而当时距离罗斯福总统去世才刚过去六天。
01
战 地 记 者
如同战地摄影领域的罗伯特·卡帕一样,厄尼·派尔用他的打字机为一代人留下了关于战争最直观的印象。
厄尼·派尔是20世纪的同龄人,1900年他出生在美国印第安纳州的一个农场里,父母都是受教育程度不高的农民。作为独生子他更喜欢富于挑战性的生活,一战期间参加了海军预备役,不过还没来得及上战场战争就结束了。在印第安纳大学读书时,他已经立志成为一名记者,虽然学校没有开设新闻学专业,但他还是努力自学。之后他成为《印第安纳学生日报》的一名新闻编辑,这段经历对他日后写作风格的形成大有裨益。
大学肄业后,厄尼·派尔先后在《每日先驱报》和《华盛顿每日新闻》工作。1932年成为《华盛顿每日新闻》总编辑之前,他已经是一名航空专栏作家。三年后,他辞职做斯克里普斯-霍华德报业集团的巡回记者,足迹遍布美国、加拿大、墨西哥等地,为自己赢得了全国范围内的声誉。
1940年厄尼·派尔赴伦敦报导不列颠战役,但他真正投身欧洲战场要等到1942年的北非战役,之后他跟随美军经历了意大利战役、诺曼底登陆和解放巴黎。长期的工作让他的精神状态不佳,“再听到一声枪响,或者再看到一个死人,我就要发疯了”。回国休养几个月之后,他又动身前往太平洋战场。
1945年4月17日,他随美国陆军第77步兵师第305步兵团登上冲绳岛西北的伊江岛。第二天,一颗机关枪子弹射进他的太阳穴。士兵们建起一座矗立至今的纪念碑,上面写着:“1945年4月18日,第77步兵师在这里失去了一位战友,厄尼·派尔。”
▲ 厄尼·派尔在战场去世
02
厄尼·派尔的战地写作
厄尼·派尔自称用“虫豸”视角观察他人,笔下充满冒险、荣耀。由伟大领袖指挥的史诗般的战争,他看到的是普通人的勇气和奉献,以及吃喝拉撒的日常生活:沙丁鱼罐头、经常爆炸的炉子、难啃的步兵口粮、活动淋浴间。
他笔下的士兵是社会中最普通的大多数,他们住在什么地方清清楚楚:俄亥俄州纽瓦克市第13街北III号、新泽西州特伦顿市东州街225号,等等;他们战前干过的工作也是五花八门:农民、酒保、投机倒把的人、欧文斯科宁玻璃纤维公司的炉工、堪萨斯城西尔斯罗巴克公司工厂的警卫,诸如此类。这种描写拉近了万里之外的军人和国内民众的距离,告诉“那些在家的人他们最想知道的事情”。
作为知名的战地记者,派尔说他喜欢步兵,因为“他们是弱者”,士兵们也喜欢他,他们成群结队地去见他,分享自己的故事。
从下面几段他从欧洲战场发回的报道中,可以感受到他的笔触和视角。
1943年7月 登陆西西里
一天晚上,我同一群水兵在船尾谈话,他们的心声让人万万无法想象出自水兵之口,其中一个人说:“相信我,我看到船上这些士兵后,忍不住要向陆军脱帽致敬。这帮可怜的混蛋,他们真能扛,还毫无怨言。看到他们连睡在硬甲板上都感激涕零,真让人同情。”
另一个人搭话道:“我们为他们做的芝麻大点事都让他们感激,其实我们从他们那里受益匪浅,超过了我们给予的。伙计们,我愿意不辞辛劳跑3英里路去和一名陆军士兵分享我的东西。”
又有人说,“没错,他们生活得像狗一样,而且去攻占海滩的也是他们。那时我们有少数人会死,可他们只有少数人能活下来。”
第四个人道:“自从听了他们的事迹,我每晚都要跪谢上帝,幸好我当初明智地选择了海军。其实他们方方面面都非常斯文,看上去也毫不嫉妒我们拥有他们所没有的东西。”
这些水兵神情肃穆,说出的话竟令我哽咽欲泣。如今,我对步兵的感情人尽皆知,我是一个偏执的单人活动分子,恨不得揪出世界上所有不能充分理解前线普通士兵的人,纠正他们的思想。
1943年9月 意大利战役
此事前不久,几架德国轰炸机闯过来,一枚炸弹炸死三名士兵,炸伤了约十二个人。我一次次听人谈起其中一名死者,他的双腿生生被炸没了,可是仍有意识。
医疗兵过来抢救的时候,他用手肘撑起残存的身体,说“我不行了,别为我浪费时间,去救其他人吧。”
他一直清醒地苟延残喘了7分钟。
这样的悲剧令小伙子们郁郁寡欢了数日,但偶有几起的话,他们还是能承受,且战斗意志不会严重受损。当伤亡太惨重,幸存者们觉得继续打下去必死无疑,便是一支军队的士气跌落谷底的时候。
不过,我所在的炮兵连士气高昂。士兵们当然也会发牢骚,但从不沮丧,也不曾因苦日子而气愤。他们只对调动急不可待,要是可以一直飞兵疾进,他们愿意每天过着白天开炮晚上转移的生活。
因为无论朝着哪里“前进”,都是回家的方向。
1944年6月 诺曼底登陆
我从一个年轻的身体上跨过,我以为他死了,可低头一看,发现他只是睡着了。他还很年轻,这会儿疲倦极了,把头枕在胳膊上,手悬在离地约6寸的半空,掌心还握着一块光滑的大石头。
我站着注视了他很久,他似乎在梦里也对那块石头爱不释手,仿佛那是他与一个正在消失的世界的最后联系。他为什么握着石头睡觉,是什么力量让他睡着后仍不松手?我不知道,这只是一件让人无法解释却久久难以忘怀的小事。
法国诺曼底海岸线上,汹涌澎湃的潮汐打着漩涡,起伏进退之间沙滩的轮廓线也随之变换,潮水将尸体卷入大海,稍后又重新冲上沙滩;沙子覆盖上英雄的遗体,然后又没来由地将他们露出来。
1944年8月 解放巴黎
周围的士兵两周没刮胡子了,制服湿腻、脏污—他们上岸时就穿着这套不舒服的气浸绝缘服。小伙子们十分疲惫,近三周以来马不停蹄地步行前进、战斗,席地而睡—而地上往往是湿的。他们一直绷紧了神经,啃着冷冰冰的口粮,眼睁睁看着朋友牺牲。一个年轻人走过来,几乎是挑衅地说:“你们为什么不告诉国内民众这边是个什么样子?他们听到的尽是胜仗和无数光荣事迹,他们不知道,我们每前进100码都有人丧生。你们为什么不告诉他们这边的生活有多艰难。”
我告诉他,这正是我一直以来的追求。对方厌烦透顶,说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的部队还不能回国,他们打了所有的战斗。这话也不尽然,因为还有战斗更繁重、伤亡更惨痛的师。人们会因为精疲力竭而生出他那样的感觉,但往往休息几天后就能重拾笑脸。
1944年,厄尼·派尔的头像登上《时代》杂志封面。在他的照片下面写着一句话:
ERNIE PYLE, WAR REPORTER
He loves people and hates war.
厄尼·派尔,战地记者
他热爱人们,憎恶战争
同年,他对二战的报道获得普利策新闻奖。在他去世时,他的文章已经出现在400份日报和300份周报上,用一线视角向普通美国民众介绍海外士兵的真实生活。
03
前线士兵最善解人意的朋友
厄尼·派尔的战地写作为他赢得了巨大的声誉和影响力。
1944年他在意大利战场前线写文章提出士兵应该得到“战斗津贴”,就像飞行员得到“飞行津贴”一样,不久美国国会通过了“厄尼·派尔法案”,向士兵支付50%的额外费用。
而最喜欢他的人,还是那些第一线的士兵。
厄尼·派尔的文章很少出现意识形态和政治,他的关注点和绝大部分士兵一致:国内的家人,妻子、儿子的照片,同样在服役的父亲,等等。当然还有爱情,大兵们有自己表达爱意的方式。
厄尼·派尔曾经随一个军械连行动,他们每天的工作就是修理步枪,拆卸零件、清洗去污、重新组装。步兵喜欢把自己的姓名或缩写刻在枪把上。破损的枪支上有许许多多女人的名字,其中一把步枪的主人刻了一个美元银币那么大的洞,嵌入爱人的照片并用透明树脂玻璃封起来。他和军械连的人不知道这个士兵是谁,是生是死,只知道这把枪被修好了,如今正连同那张照片和其他东西背在另一个人身上。或许这种种寄托,才能让人从那无穷无尽的恐惧、死亡、污秽、喧嚣和痛苦中解脱出来。
正如他去世之后艾森豪威尔将军所说:“欧洲的美国大兵——也就是我们所有人——失去了我们最好、最善解人意的朋友之一。”
或许正因为厄尼·派尔对士兵精神的忠实记录,才能使他的报道成为士兵们“最好的朋友”代他们写给国家、亲人和后代的出色信函。
04
记录欧洲战场鲜血泥泞的战地笔记
自1942年成为战地记者起,厄尼·派尔的大部分时间是在二战的欧洲战场度过的。
从1943年6月到1944年9月,派尔在欧洲战场参与了盟军的多次重大战役,包括西西里登陆、诺曼底登陆和解放巴黎,等等。在这期间他写下了大量的战地文章,讲述海陆海空各兵种士兵的生活和战斗。
《勇敢的人》
[美] 厄尼·派尔
《勇敢的人》一书选录了他这段时间撰写的文章。在派尔的笔下,战争是肮脏、残酷的,除了枪林弹雨还有高温、蚊蝇、泥泞的宿营地、让人闹肚子的食物。这些平凡又勇敢的士兵们每天面对死亡,却不乏苦中作乐的幽默感,他们都是勇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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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敢的人》
[美] 厄尼·派尔
内容介绍:
厄尼·派尔1942年起作为战地记者在北非战场进行报导,1943年盟军在西西里登陆,派尔作为海军随军记者跟随指挥舰行动,之后随意大利战场的盟军行动。回到英国短暂休整之后,他又参加了诺曼底登陆,与美军一起解放巴黎。这期间他与海军、陆军、空军各兵种的士兵同吃同住,了解他们的喜怒哀乐,直面战争的死亡、肮脏和无常。他笔下的士兵既是来自各行各业、对未来各怀希望的普通人,又是坚毅刚强的“勇敢的人”,他们只需扛住一个半小时的空袭就能变成老兵,以苹果树为帷幔,以青草为地毯,眼神直勾勾的对一切漠不关心,然后又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元气。派尔写出了真实而非臆想、强打精神而非意气风发的战争实况,其中人类的勇敢精神闪闪发光。
作者简介:
厄尼·泰勒·派尔(1900-1945),美国战地记者、普利策奖得主,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欧洲和太平洋战场随军采访普通士兵,死于冲绳岛战役。派尔被称为“美国大兵最好的朋友”,他从普通士兵的角度出发描写战争,自称为“虫豸视角”,讲述了士兵如何与死亡斗争、和平共处,同时继续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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