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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岁程序员:曾经年入50万,失业后找不到工作被迫离开回家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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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次接触计算机

我是魏东来,今年38岁,曾经是一名程序员,见证了中国互联网崛起,却没想到会面临“中年危机”的挑战。

年轻的时候,为了可以赶快速掌握计算机程序的知识,可以从早学到晚,而后来,随着互联网更新迭代的速度越来越快,我的学习能力不如以前,而技术岗位的竞争力越来越大,我逐渐力不从心。

我这个年龄阶段显得十分窘迫,虽然有经验但是工资待遇却没有更好。

2020年因为疫情,公司萎靡不振,而我也失业了。我开始重新思考起了我以后的生活......

之前憧憬的大城市的生活现在带给我的只有焦虑以及疲惫,我开始渴望离开都市回到农村,我不想再为别人打工了,我绝对不会想到最后我会选择回家种地,养养鸡鸭鹅再种种菜,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我出生在福建的一个农村,我的父母都是老师,2003年的时候,家里买了一台电脑,我家是村子上少数有电脑的,我可自豪了。

从电脑上看到了更多的东西,我头一次感受到了网络世界的神奇和广阔,同时我也成为了《罪恶都市》的常客。


图:那个时候的大头电脑笨重的很,闲的没事的时候就爱玩《罪恶都市》

高考完之后,爸妈说选我感兴趣的专业就好,我对其他专业不是很了解,唯一比较感兴趣的就是计算机,所以我选择了福州大学的计算机专业。

刚入校,我对一切都感到很新奇,学了一个学期后,我发现计算机专业比我想象中的难多了,算法、编程让我的头都大了。大学学习结束后感觉自己只掌握了一些计算机基础的操作。

大学毕业之后,我回到家,爸妈托关系给我在电信公司找了一份“网络工程师”的工作,我每天的工作内容是拨号上网还有给人开通权限,无聊且无能的工作,感觉自己好傻P

我父母都认为这是一份好差,稳定事少还离他们近,可哪个年轻人没有一颗想闯一闯,见识大城市的心呢?

2,上海,新的开始

2011年是我来到上海的第一年,还记得我刚从车站下车就迫不及待去了外滩,我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还有远处灯火辉煌的高楼大厦,心里激动得不行,我想我的新生活要来了!

我和在上海工作的大学同学聊了聊,他推荐了几家公司说我可以试试,把简历投出去之后,收到了两家公司的面试通知,最后我去了优酷,工作内容主要是做网页的推广,一个月工资3000多千,作为一个刚入行的新人来说,这个工资我已经很满足了。为了重新捡起大学学的知识,每天工作完我还会看一些关于编码方面的书,比如《高级程序设计》、《编程艺术》等书,有时候会一边吃饭一边刷视频教程。

作为一个新人,我经常主动干活,当某个网页前端出了问题的时候,我会和领导说“我来解决这个问题吧”,后来部门里有什么问题,我都会去帮忙,领导和前辈也就很乐意教我。在大厂工作的这段时间,我成长了很多,即使是“996”,我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我经常工作到晚上九点才回到出租屋,我租的是单身公寓,包括一间房间、公用的一套厨卫,我在飘窗上种了小葱,想着饿的时候可以下面可以用,还养了几盆君子兰、绿萝、月季,在平淡枯燥的日子里,养养植物成了我唯一的乐趣。

优酷作为大厂,优秀的人层出不穷,而我也没什么优势,有一段日子我每天都在为KPI、数据、周报月报、开会、年终奖焦虑,我想到这样可能没有升职的机会,所以我想或许可以换一个平台。

在优酷工作期间,我结识了一个女生,她也是我后来的妻子。2013年初,公司举办了年会,她是另外一个部门的,聚餐时她刚好坐在我旁边,吃完饭后我们和几个同事一起去了KTV,那时候我们都对对方有好感,但是因为不熟所以也没讲什么话。后来我们加了微信,其他同事也有想撮合我们的意思。在我的有意或无意之下,我们的交集也越来越多。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后,我决定主动出击,约她出来看电影、吃饭,她都答应了,过了一个月我们确立了关系。

后来我们同居了,我搬到了一个小区套间,房租一个月1500元,离公司不远,我还把单身公寓里的盆栽全都搬过来了,放到了新家的阳台上,我还在网上买了番茄、青椒的种子栽种了下去。看着这些绿植,我在工作上的压力缓解了不少,心情也变好了。为了让这些植物长得更好,平时也会去看点相关方面的知识和视频学习学习。一下班我就去倒腾这些小家伙,女朋友看着我“乐不思蜀”,她都开始嫉妒了。


图:家中的一抹绿色,解乏还解馋

有女朋友之后我的开销也变大了,除了房租水电费,每周我都会带她去吃餐厅吃饭,再加上每个月给爸妈500的“孝敬”费,我感到有点入不敷出。此时,我的期待只有一个,那就是升职加薪。

2015年夏天,公司正好有个升职的机会,但是那时领导把这个机会给了另外一个同事,部门内除了我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我很沮丧,有些东西不是靠努力就能追赶上他人的。

终于,我决定离开优酷,从优酷离职后,因为有了大厂的工作经历,我成为了一家创业公司的前端工程师,我的工资也涨到了40k左右。但是网络技术时时刻刻在更新,我的学习能力远不如以前,力不从心。房租也逐渐涨了起来,有时候我会觉得喘不过气来。那时候和女朋友不在一个公司,我们各自工作完都很疲倦,一回家各自躺着了,几乎没有时间一起吃饭,也少了肉体上的欢愉。我的生活好像只剩下了工作,因为工作有时候会忽略女朋友的感受,对她很是亏欠。

2017年,我和女朋友打算结婚,女朋友的爸妈看我的工资还可以,对女朋友也挺好的就同意了。在上海工作的这几年,我的存款也攒到了100十,两个人的存款放一起也可以做很多事了。

3再见了,程序员

本来生活尽然有序地进行着,没有人会想到,2020年疫情暴发了,那时候在家刷微博看到有网友说公司裁人、减工资,我隐隐有些担心。

后来到了二月底,公司的人事部门突然找到我和我说,由于疫情影响,公司业务不多,极大的影响了收入,所以决定暂停发中高层的工资,每个人发基本工资,之后再补偿。

我想那就先熬过这两个月吧。到了三月中旬,一个部门的同事决定要离职,很多事情我不得不一个人承担处理,压力十分大,导致有些工作没有按时完成。领导对我很不满意,这让我很无奈,而我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理由,我向公司提出了辞职。

辞职之后,我没有立马找一份工作,我打算休息一下,思考一下到底什么样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老婆没有怪我不找工作,她鼓励我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一个下午我去了外滩,在上海外滩,我想起了第一次来到上海的那天,那时充满了憧憬与热情,但它终究只是我生命中的过客。

阳台上菜的种类更丰富了,有葱、蒜、小青菜、西红柿、草莓、蒜、生菜,而且长势特别好,平常炒菜也会在这里面摘点菜。疫情期间买不到菜的时候,全靠这些菜救了命。老婆说我工作不成功,种菜到有一手,这就是东方不亮,西方亮吧。听她这么说,我不禁笑了,也许我就适合去种地。

看遍了城市的喧嚣与繁华,竟然开始想念起农村的宁静。待业期间,我也去找了工作,面试了五六家,但是都不是很满意,工资待遇实在是太低,有一家面试官认为我的能力适应不了现在技术的需求,其实不就是因为我年纪大了么,还假惺惺的说我的能力不适应岗位,我在大厂都能干的了,来你这个破庙还干不了了?

我的信心一点点被磨掉,诺大的上海竟然没有容身之处了。我和老婆说了一下想要回福建的想法,既然上海找不到工作了,不如拿着存款回去做点生意,老婆一开始不同意我们贸然回去,但是看到我没找到工作,又看着摆在眼前的生活压力,于是就同意了我的建议,跟我一起回福建老家。

在2021年三月中旬,我们回到了福建,阳台上的菜都送给了左邻右舍。

爸妈看到我们回去了,都特别高兴,做了一大桌子的菜。父母说能找到这样的老婆是我的福气,其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老婆没有抱怨过我什么,而是一直支持我。

当父母知道我们以后都要待在福建之后,都很不理解,在上海待了这么久,为什么要从这么发达的城市回来,还问我是不是傻了,我苦笑了一下,和他们讲了一下辞职后的经历,爸妈还是很不乐意,因为他们觉得辛辛苦苦把我供出了农村,最后竟然又回来了。

在家的几天,我帮忙打理菜园,之前看过的种植方面知识总算又能用到了。打理完家里的菜园后,我就会去帮村里其他的叔叔婶子干干农活,他们也很开心,虽然我没什么下田的经验,毕竟怎么着也是多个劳动力,因此也是毫不保留的教我,我渐渐爱上了干农活的感觉。我家的菜园里有很多蔬菜,番茄、南瓜、梨瓜、白菜、包菜等应有尽有。 能看着自己播下的种子逐渐长大,多么有成就感。就是地方太小了,如果有一个大一点的空间,一定可以种下更多的东西,而且还能带来收益。


图:我家菜园子的一部分,辞去工作后,我彻底爱上了这种田园生活

这个念头在我脑中滋生后便一发不可收拾,我既然这么喜欢种地,为什么不把它发挥到极致呢?如果真选择种地,我该种些什么才好呢?

就在我苦思冥想之际,我看到了家里做的虾子炆柚皮,想起之前在去旅游时的事。那个时候在一个柚子林,我看到一个果农用剪刀把树上还没有长大的柚子剪掉,我很疑惑,我问果农为什么不等柚子长大卖钱呢。

果农和我说这是种植果树最常见的一个步骤,叫疏果,因为在一定条件下,树体只能有一定的负载能力。超过或低于其负载能力,就必然造成柚子树大小年结果的现象,还会降低柚子的质量,甚至会造成病虫猛獗。

疏花疏果:从花序分离期开始,首先疏去弱花,每花序上留两朵花,一个中心花和朵边花以花定果,要根据树势健壮,花芽饱满,冬剪合理,留枝量合理前提条件来确定留果量多少。也就是说一棵树他们会留下不到4个柚子来进行细致的培养。这样最后长成的柚子,里面的果粒饱满,卖相极佳,价格比平常的柚子高出五倍。

我又去查了查相关的资料,发现我们这边非常适合种柚子,我想我可能发现了一条致富之路了....

4,你好,农场主

我开始留意同村的乡亲有没有空闲的地可以让我盘下来,同时也在不断去学习的知识。还特意找了下关系,托朋友带我去他在平和县种柚子的亲戚讨教经验。有一说一,几趟下来我真觉得农民不是一个简单的职业。就拿四季柚来说,四季柚种植的地方地势平坦的比较好,如果实在是没有这样的条件,选择坡度大于或等于 30°的缓坡地也是可以的。而且四季柚喜欢微酸性土壤,如果用壤土或沙壤土种植,那种出来的四季柚品质就会较劣,味道也会比较淡,而且容易木质化。朋友的亲戚还告诉我可以养些鸡鸭鹅,然后将它们的粪便经过充分发酵后用于施肥,既能增加额外的收入,就连粪便也充分得到了利用。

有一天我在镇子上买完东西回家时,路过了一个农场,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我发现里面的苹果都烂了而且没有人摘,果树都是东倒西歪的,真是可惜了一块地。

如果是我来种植,我肯定让这个农场恢复生机。回家我问了爸妈这农场主人是谁,爸妈刚好认识这个农场主,农场主的儿子正在我妈教的班上读书,爸妈说农场主是一个卖苹果的老板的,现在要转租出去了,所以就没打理了。

农场差不多有20亩地,是之前从十家农户集来的,还有5年使用期,如果要承包一定要一次性付完转让费。

我开始蠢蠢欲动,我把想要承包这块地的想法告诉了家人,爸妈惊掉了大牙,母亲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放弃在上海的“好工作”,而要回到“穷地方”种地,别人听了都会笑话,父亲对于我说你现在想搞种植养殖,就等于重新开始,你已经38岁了,本来应该把工作稳定下来,才能把家庭稳定下来。父亲的话很有道理,但还是动摇不了我的想法,他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老婆知道我做了决定一般不会更改,她说我们试一试吧,万一成功了呢。于是几十万的存款直接就打进了别的账户,后续还要添置一些工具,我稍微计算了一下,我这些年的积蓄可能都要花在这上面了,我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我成为了农场主,来到农场的第一天,我发现这里连一块平坦的地都没有,杂草肆意生长,用过的农具也东倒西歪地散落在各个角落。

看到这个景象我知道,想要把这里改造好,任重道远啊!不过和之前熬夜做项目做到头晕眼花、快猝死相比,这些也只是体力上的劳动,没有精神的压力,我想我能做到。

第二天,我开始清除农场里的杂草,不比家里的小菜园,这里可有20亩的地啊。我拿着锄头、镰刀,干了一个小时就已经气喘吁吁,这才整理了整块地的百分之一。

第三天,原来农民的活这么重,头一次理解了农民的辛苦。没过一会儿,天空下起了雨,这简直是雪上加霜,心里一片愁苦。

正想着要不明天再来,不远处来了个人,身上套了件雨衣,我仔细一看,这人后面还有两个人。前面的是老婆,她带了件雨衣给我,后面是我的爸妈,爸妈已经将近70岁了,他们帮我来了,突然就绷不住了,我是又感动又愧疚。

接下来,白天的时候我们一家子人便在清理杂草,挖地铲平,晚上的时候妻子做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想过招一些人手来帮忙,但是村子里青年都外出打工了,留下来的都是年纪比较大的老人,实在招不到。

一个月的辛勤劳动之后,农场终于平整了不少,不过要种东西必须要翻一下地,父母的经验比我丰富,我经常会听他们的建议。

4月20号,我在附近的市场,买了鸡鸭鹅各150只。我选了一块比较平整的地,接着根据栅栏大小挖好栅栏土沟,放好栅栏后,用铁丝固定栅栏,棚顶放置稳当。固定好横木,用砖头两头固定住横木,这样安置鸡鸭鹅的圈就搭建好了。


图:大妈一辈子也没想到,几框鸭子竟然被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买走了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突然狂风暴雨,气温也突然下降到10度,我感到不妙,次日一大早我就来到了鸡圈,看到现场整个人都懵了,鸡鸭鹅死伤了大半,那些还活着的叽叽喳喳地叫着,仿佛求救一般,把活着的带出来之后,我数了数,鸡鸭鹅各剩下20只、15只、14只。损失惨重啊!我的脚底好像灌满了铅,都走不动路了。

我把这些鸡鸭鹅带回了家,放到了一个储物间,用家里的取暖器插电给它们取暖,接着在手机上查询怎么养护鸡鸭鹅。

鸡鸭鹅在院子里到处走,屎拉的到处都是,老妈不胜其烦,有一次生气的说:把家里搞得乱糟糟的,一个读过大学的跑来做这个,简直白供你读大学了。明明有那么多可以做的事,非要做这个。

我把我之前去旅游看到果农种柚子卖出高昂的价格,和去多个地方考察和学习的事告诉母亲。母亲听了之后也不再责备我了,说了一句随你去吧,我不管你了,我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既然我已经开始做农场了,就一定要好好地做下去。


图:从码农到地农,我重新审视生命的意义

接下来的20天,雨断断续续地下,整理农场可以说是寸步难行,我的心情也无法好起来,有时候甚至会崩溃,幸好家人在身边,我的生活才有了一些盼头。还好有老婆和家人支持我,未来,我要继续加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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