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惧、享受——透过魏晋时期的志怪小说谈古人如何面对死亡焦虑？

浮华世界变化万千，现实世界上演的一连串故事被一页页史书记下，也留有一部分给人想象的空间。总有一块地方能够存放这些想象力，小说就是这块让幻想抵达的净土。无论哪个时代想象力都不会缺席，它会以某种形式传达，小说就是一种方式。在魏晋南北朝时期，志怪小说承载了人们的想象力，它也经历了一段被人们从畏惧到享受的过程。

一、为何会产生畏惧，志怪小说挑战了人们什么？

每一种事物以新面孔出现在人们的视野时，人们的情绪是复杂的，既有对新事物产生的新鲜感，也有对此抱有警惕。志怪小说以一种独特的方式进入人们的视野，里面充满着各式鬼怪神异的奇思妙想，而这是人们生活在现实世界不能感受的。

可是这种奇谈怪论的形式同时也在挑战着当时人们固有的认知，里面怪异的情节也时时挑动着人们的神经。起初人们似乎还不能够接受志怪小说这种类型小说，它不符合世界的规律，有意在窥探人们内心深处的恐惧。它又为何如此神奇，总能够让人们凝视深渊呢？

1.每一次恐惧的瞬间也可以转换成一种情绪的宣泄

人们会感到畏惧，是因为志怪小说里面描绘的世界是有超脱人的力量存在，这种力量可以是神力，可以是妖术，也可以是巫术。这些力量一产生，便会产生破坏，甚至轻易夺取别人的生命。而无力抵抗这种力量也就让人们产生一种畏惧的心理。

就像古时候人们面临很多天灾，这个时候人们没有任何方式去阻止，只能够希望通过祈祷来表示对大自然的敬畏。畏惧从无能开始萌芽，人们需要用自己的想象来解释自然发生的一切，于是中国就有了最早的一部志怪小说，名为《山海经》。

《山海经》是人们对恐惧的一种面对，把对于在现实中经历的畏惧在这部编制的神话里面宣泄出来。情绪是能够被转化的，恐惧是一种情绪，人们面对着不安时，需要找到一个出口来将这些恐惧的情绪释放出来。

志怪小说挑动着是人们可能在现实里面经历着的恐惧，只是在小说中将它具体化，形象化，让我们能够捕捉到这种情绪，并且将它释放出来。这种形式在魏晋南北朝时代达到广泛的盛行，这同时与它的时代背景拥有密切的联系，那个时期为何能够让人产生种种想要宣泄的恐惧呢？

2.人们对于不能掌控事物的无力感

魏晋南北朝时期是历史上动荡不安的时期，朝代更替快速且不稳定，人们生活在一个未知多于确定的时期。动荡意味着充满了各种战乱，杀伐，平静的生活成为一种奢侈，这个时期人们需要面临各种生离死别。时间一长，内心对于未知的恐惧便逐渐加深，想象着与死亡的距离不再遥远。

这个时候，志怪小说的存在能够具象地表达人们这种内心的恐惧，这种在现实里也会经历的恐惧，于是人们开始去接受它，开始在这个想象的世界去释放深藏于内心的恐惧。

在魏晋南北朝这个时期，百姓越来越感到对于生活能够把握的东西是有限的，无法去阻止世事变化也加深了他们的无力感，不能掌握事物的无力感使得志怪小说产生一种力量，至少在这个地方，有些东西他们能够掌握。

二、开始享受编制的奇幻，人们的心境是如何变化的

人们总需要在充满不安的时期得到安慰，无论是现实的安慰或者是来自虚拟世界的安慰。这个过程会让人依赖，人们在面临一种可以感知的恐惧而自身处于一种安全环境会加深我们内心的安全感。这就是我们为什么会喜欢去看恐怖片，恐怖片也能拥有很多的受众。

因为它虽然让人感觉恐惧，但同时也让人们产生一种安全感。魏晋南北朝时期，志怪小说的盛行也和这种心理有关系，因为人们需要从这个动荡的时代找寻安全感，让他们从畏惧的状态到可以产生享受。这个过程当然也夹杂了其他的因素，它们又是如何作用的？

1.志怪小说是对于时代的感悟

在这里我们可以来感受一下志怪小说到底有什么样的内容能够让人们产生着迷。它在某种程度上包含了人们对于时代的感悟，《搜神记》中的《干将莫邪》揭露了统治者凶残的一面，展现当时的社会矛盾，让人们产生共鸣。也有代表着当时人们对于年轻人想要婚姻自由向往的《白水素女》，这是对于封建婚姻制度下人们想挣脱的冲动。

人们同样想在其中表达自己的用勇气和智慧，有《李寄斩蛇》作为代表展示了与妖魔鬼怪的斗争，也映射了人们在现实世界里想要抗争的力量。种种不同的愿望和感受在志怪小说这个载体里抵达了很多人的内心，人们发现志怪小说不止是让人恐惧而已，也能够让人思考。

虽然在当时它没有特别明确地表达这些诉求，不过这种表现也可以看成是人们的一种集体无意识的现象，神话的诞生也具有同样的表现，人类的创造力也是可以由无意识地来表达这些向往。

2.世事无常的世界观让人们容易享受志怪世界

事物之间以某种微妙的关系在互相影响，人和时代也能够产生这种联系。魏晋南北朝时期让人们产生了一种世事无常的观念，随着朝代覆灭，战乱杀伐中逐渐加深。人们面对着这个时代一副可能会随时熄灭的模样之中接受了这样的世界观。

于是，我们可以看到人们在志怪小说中也透露着某种世事无常的观念，人的力量有限而无法改变世界。但是人们还是会在这个志怪世界中享受着还能够看到希望的部分，也许只能存在于小说中，但对于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们来说，可能这就足够了。

三、人们如何面对那个时代的死亡焦虑

到如今人类每时每刻都会面临着对于死亡的思考，这个没有明确答案的时刻总是会让人去思考生命的价值。所谓向死而生，这个过程是不容易的，因为死亡会让大部分人产生恐惧，无法阻止的恐惧。面对着恐惧而又无力改变的死亡催生了一种对于死亡的焦虑。

国泰平安的时代，生活安稳的百姓一般不太会去思考这些问题，死亡对于他们而言毕竟还是遥远的事情。而面临着动荡的时代，没有着落的生活反而会激发人们对于这个最后时刻的思考。但其实里面包含了很多的不得已，志怪小说也透露着这种死亡焦虑。我们不妨试着想象处于那个时代，会对死亡有何思考。

1.何为死亡焦虑

我们如今也生活在这个充满着各种焦虑的时代，有人们切身感受的，也有一些人制造出来的焦虑。和焦虑相处成为了我们内心建设一个重要的部分。因为这对于我们在这个社会上生存是关键的，这个现代社会的焦虑无时不刻在告诉我们生活的艰难，可能对于我们而言，这些焦虑可以概括为生存焦虑。

时代给了我们这个困境，正如千百年前，魏晋南北朝给了当时人们死亡焦虑这个困境一样。什么是死亡焦虑，其实我们可以通过现代给我们的生存焦虑来理解死亡焦虑。现代的种种焦虑也反映着生活的困境，而当时的死亡焦虑则是人们随时可能面临死亡的不安和焦躁。

人的悲欢是能够相通的，死亡焦虑是人们当时能互相感同身受的东西，这些感同身受的部分被人们汇聚成一部部的志怪小说，承载着人们内心的死亡焦虑。它是时代的产物，之所以盛行也是因此，我们在千百年后的今天依然能够从这些作品中看到这些不易表露的对于死亡的畏惧。

2.以小说来消解死亡焦虑

面对死亡焦虑的无奈，可是能做什么呢？其实人们会试着去减轻这些焦虑带给他们的痛苦，我们看到了志怪小说的出现，它既承载了人们的死亡焦虑，同时它也试图在消解人们的死亡焦虑。在志怪小说里，死亡并不少见，甚至是可以被改变的，它变得不是特别沉重，这对于当时的人们而言反而是一种安慰，就是告诉自己一切都并不可怕，死亡只是生命的一种形式，也许生命会以另一种形式存在。

人们看到了这些慢慢地消解了自身的恐惧。这也是为何人们从一开始的畏惧到后来对于志怪小说的享受，因为小说给人力量，恐惧是可以被消解的，在这个世界里，人们能够暂时忘却糟糕的现实，寻求内心的片刻安宁。

四、结语

死亡可能还是会占据人类最脆弱的部分，但也不必因此太过焦虑，世事本无常，我们也能够看到人间有美的存在，看到生命的意义。志怪小说的死亡焦虑能够被当时的人们所接受，我们也能看到带给我们力量的其他事物，从畏惧到享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