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卡冲突给未来攻防的启示

导读：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在争议地区——纳戈尔诺-卡拉巴赫地区(简称纳卡地区)的冲突中大量使用导弹、无人机和火箭炮。这场始于2020年9月下旬的战斗在俄罗斯的斡旋之下于2020年11月10日休战。其结果是2000名俄罗斯维和人员的进驻和亚美尼亚重大的领土让步。阿塞拜疆显然是军事上的胜利者，俄罗斯和土耳其也从战争的结果中获得了政治上的好处。这场44天的战争展示了各种各样的武器遗产和先进的现代空中和导弹打击和防御平台。所使用的弹道导弹跨越了几代人，从苏联时代的飞毛腿和托卡导弹，到更新更先进的伊斯坎德尔和以色列制造的劳拉导弹。来自俄罗斯、土耳其、以色列和亚阿两国自己设计的无人机高频执行侦察任务以支持火炮使用和打击。无人机和巡飞弹攻击展示了摧毁重型地面部队的能力，包括T-72坦克和先进的S-300防空系统。这场冲突对这些不同武器的使用提供了重要的信息和见解，说明现代战争将如何使用日益增多的导弹、无人机和火炮。(本文译自美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网站刊文)

一、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哪些导弹、无人机和火箭?

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都投资于军队现代化，包括部署更先进的空中武器和导弹系统。相比而言，阿塞拜疆被认为拥有更加多样化和质量更高的军队。

亚美尼亚的导弹库完全由俄罗斯的火箭组成。亚美尼亚在解体后从苏联继承了其托卡和飞毛腿导弹，并于2016年从俄罗斯购买了伊斯坎德尔导弹。除了WM-80多管火箭炮系统(MLRS)，亚美尼亚的火箭炮也大多是俄罗斯的。亚美尼亚的无人机队由专注于侦察任务的小型本土系统组成。外界通常认为它们的能力不如阿塞拜疆采自外国的无人机。

表1：亚美尼亚的导弹、无人机和火箭炮

资料来源:亚美尼亚国防部、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

相比之下，阿塞拜疆拥有更加多样化和现代化的导弹、火箭和无人机。该国过去20年的石油和天然气销售帮助其能够实现军队现代化，包括为导弹、无人机和火箭炮提供大量资金。除了从苏联继承的托卡导弹，阿塞拜疆还购买了以色列的“劳拉”(LORA)弹道导弹和EXTRA增程制导火箭。这两种导弹都比旧的苏联导弹更精确。

阿塞拜疆还发展出了一个由土耳其和以色列无人机组成的令人印象深刻的无人机队。战争开始前的早些时候，阿塞拜疆采购了土耳其的TB2无人机，一些报告表明这笔采购发生在2020年6月。此前，阿塞拜疆购买了许多以色列的巡飞弹，也可称为自杀式无人机，包括哈洛普(Harop)、轨道飞行器(Orbiter)和天空射手(SkyStriker)无人机。据报道，在纳卡冲突中，阿塞拜疆还改造了苏联时代的安-2科尔特双翼飞机(An-2 Colt)，配备了遥控系统，将它们空运到前线，以吸引亚美尼亚的防空力量。

阿塞拜疆同样在火箭炮上投入巨资。土耳其的TRG-300和白俄罗斯的Polonez MLRS系统的突出之处在于它们分别能够对120公里和200公里以外的目标进行测距。然而同亚美尼亚一样，BM-30 Smerch似乎是阿塞拜疆首选的火箭炮。

表2：阿塞拜疆的导弹、无人机和火箭炮

资料来源:阿塞拜疆国防部、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

二、为什么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没有使用更多的远程导弹?

尽管早期有人曾担心战斗可能升级至以战略基础设施和平民领土为目标，但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似乎都克制自己使用更大、更远程的导弹。冲突期间只有几起事件涉及弹道导弹袭击。据报道，亚美尼亚至少有一次在对阿塞拜疆人口第二多的城市甘贾的袭击中使用了托卡和飞毛腿导弹。阿塞拜疆则使用了劳拉短程弹道导弹，于2020年10月2日战术性地攻击了连接亚美尼亚和纳卡地区的纽带。

这种有限使用的一个可能解释是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拥有的导弹库存较小。也门胡塞武装依靠伊朗源源不断的支持来维持对沙特阿拉伯的长期弹道导弹战争，而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似乎都想在敌对行动开始时保存其有限的弹药库存。两国都从苏联继承了少量弹道导弹库存，并各自用更现代的导弹补充了武器库。亚美尼亚从俄罗斯购买伊斯坎德尔导弹，阿塞拜疆从以色列购买劳拉导弹。这些军售中没有一项支持广泛导弹战所需的大量导弹。尽管亚美尼亚早期威胁称要使用更先进的伊斯坎德尔导弹，但对甘贾的袭击使用了更古老的苏联武器。直到11月9日——就在和平协议签署之前——才出现了亚美尼亚伊斯坎德尔发射的镜头。

遏制冲突规模的愿望也可以解释为何不愿使用远程弹道导弹。双方可能已经确定，对城市或重要基础设施的袭击可能会导致纳卡地区以外的冲突升级。此外，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已经可以用远程火箭炮打击该地区的大多数目标，从而替代了使用更昂贵和数量更有限的弹道导弹。然而，亚美尼亚对纳戈尔诺-卡拉巴赫以外的甘贾的弹道导弹袭击在这方面似乎是个例外。

阿塞拜疆利用劳拉导弹说明了弹道导弹作为军事行动工具的一些局限性。巴库方面专门利用劳拉导弹袭击了一座连接亚美尼亚和纳戈尔诺-卡拉巴赫的桥梁，试图切断亚美尼亚的增援和供应。根据现场图像显示，袭击未能摧毁这座桥，这表明即使是最精确的弹道导弹也受到了限制。鉴于弹道导弹显然未能完成任务、其有限的武器库以及更廉价的火箭和无人机，阿塞拜疆选择在整个冲突期间限制使用弹道导弹不足为奇。

劳拉导弹采用高速穿甲弹模式攻击一座桥梁，尽管拥有10米的CEP，也只是摧毁了桥的一边边

三、无人机战为什么受到这么多关注?

阿塞拜疆无人机是这场战争的焦点。尽管亚美尼亚部署了一些自己生产的无人机，且后来的录像显示他们使用了更先进的俄制Orlan-10无人机，但是阿塞拜疆控制了天空。

如同许多报告研究显示，这些无人机武器改变了这场战争的游戏规则。阿塞拜疆无人机在情报侦察和远程打击能力方面具有显著优势。它们使阿塞拜疆部队能够发现、定位、跟踪和击杀目标，精确打击范围的远远超出前线。无人机在作战上与载人飞机和陆基火炮的火力相结合，但也经常使用自身的指令摧毁各种高价值的军事资产。开源报告表明无人机导致大量亚美尼亚坦克、战车、炮兵部队和防空系统瘫痪。他们对纳卡地区纵深后方的渗透也削弱了亚美尼亚的补给线和后勤，促进了阿塞拜疆后来在战斗中的胜利。

土耳其制造的Bayraktar TB2在纳卡冲突中充分展示了无人机平台的多功能性。土耳其此前曾在叙利亚和利比亚使用过这些无人机，效果显著。在纳卡冲突中，TB2在瞄准和摧毁敌人防御方面也表现出色。除了提供识别和瞄准数据，TB2还携带智能微型制导弹药，可以自行击杀目标。阿塞拜疆还使用TB2携带的高清摄像机制作了许多宣传视频。

然而，尽管无人机在这场冲突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但它们的能力不应被夸大。这些平台非常容易受到旨在对抗它们的防空系统的攻击——只是亚美尼亚的防空系统数量不足而已。亚美尼亚的大部分防空系统由过时的苏联时代的系统组成，如2K11 Krug、9K33 Osa、2K12 Kub和9K35 Strela-10。TB2飞得太高，即使它们能够探测到这些相对较小的目标，这些系统也无法拦截。俄罗斯供应的Polye-21电子战系统干扰了阿塞拜疆无人驾驶飞机的行动，但只持续了四天。亚美尼亚的山毛榉和道尔-M2KM防空系统很可能击落了几架无人机，但它们部署在冲突后期，数量有限，而且容易受到攻击。亚美尼亚更大型的防空系统如S-300，不是为反无人机任务设计的，在冲突早期成为了阿塞拜疆巡飞弹的目标。据阿塞拜疆总统伊尔哈姆·阿利耶夫称，阿塞拜疆军队摧毁了7个S-300运输机发射器、两个制导站和一个雷达。这些袭击进一步说明了先进防空系统的脆弱性，即使这些数字被夸大了或者系统没有被完全摧毁。

四、我们能从防空战中获得什么更广泛的启示

纳卡空战的主要教训是全方位防空的重要性。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的短程防空武器库在规模和质量上都受到限制，只是阿塞拜疆凭借其庞大的先进无人驾驶飞机舰队得以利用这一差距。

美国、俄罗斯和我国等主要大国正在开发和部署自己的无人机对抗措施，包括动能拦截器、电子干扰机，甚至反无人机。虽然这些技术今天已经存在，但仍要以可承受的速度开发它们，以提供多层次的防御。尽管如此，战术层面的防御仍然存在困难。在野战短程防空系统改进和大规模部署之前，装甲和其他重型地面部队面对无人机的无情骚扰可能仍然脆弱。

这场冲突也再次提醒我们被动防御的重要性。在一个传感器和射手高度扩散的时代，军队需要考虑新的方式来伪装和保护他们的力量。地面部队的分散和欺骗战术应该得到重视。士兵应该接受训练，以限制他们的电子特征和热辐射特征的长时间暴露和远距离暴露。网上的视频和图像显示，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军队都没有足够的作战资源和相关训练用于被动防御。视频中一次又一次看到双方在露天操作，静止或移动缓慢，没有妥善伪装，并且聚集成紧密的群体。

纳卡冲突还表明，虽然单个武器系统不会彻底改变战争的性质，但新武器的同步化使现代战场更加致命。阿塞拜疆无人机和大炮的结合有效地瞄准了亚美尼亚的高价值军事资产，最显著的是对T-72坦克和S-300防空系统的攻击。特别是，对防空部队的打击限制了亚美尼亚对抗巴库无人机的能力，增强了它们的效力。使用无人机和导弹来压制和摧毁防空系统的示例给了美国陆军《空中和导弹防御2028》(Air and Missile Defense 2028)战略观点更多的验证：“最具压力的威胁是复杂的集成攻击，它将多种威胁能力整合到一个协调一致的同步攻击中。”

五、小结

全方位多层次的防空和被动防御的重要性在战斗中得到了体现。虽然这一点在其他地区的局部战争中也有所体现，但纳卡冲突为现代空战和导弹战的特点提供了一个小而重要的案例研究。（北京太阳谷咨询有限公司 研究员 李雷）

参考资料

[1] The Air and Missile War in Nagorno-Karabakh: Lessons for the Future of Strike and Defense. CSIS. 2020-12.

[2] The Fight For Nagorno-Karabakh: Documenting Losses On The Sides Of Armenia And Azerbaijan. Oryx Blog. 20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