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美术报》第231期副刊
布留洛夫,本姓布留洛,出生于一个18世纪从法国移民俄罗斯的新教家庭,其父、兄皆为艺术家。1830—1833年间他创作了《庞贝的末日》,该画作以公元79年维苏威火山喷发掩埋庞贝为主题。
布留洛夫对庞贝的最初认识很有可能是通过他的亲友间接得到的。1824年布留洛夫的兄长亚历山大参加庞贝考古发掘和测绘工作,兄弟之间的通信给了画家关于庞贝的确切印象。而画家本人直到1827年,在完成了对梵蒂冈壁画的研究和临摹之后,才前往庞贝古城的发掘现场。访问留下的深刻印象令他产生了以维苏威火山爆发掩埋庞贝为题进行创作的念头,并绘制了第一幅草图。
布留洛夫 庞贝的末日 布面油画 456.5cm×651cm 1833年 俄罗斯博物馆藏
这幅画可以被看作一件定制作品,因为与布留洛夫一同前往庞贝的还有年轻的俄罗斯贵族、外交官杰米多夫。他了解到画家的想法之后立即提出定制了这件作品的要求,并在画作完成之后支付高达40000法郎的报酬。虽然赞助人关注作品完成的进度,给予画家经济资助,但是从整体上来说,艺术家是在相当自由的情况下完成了从构思到绘制的全部过程。
作品的创作阶段可以大致划分为两部分:1827—1830年间为素材收集、构思和草图绘制阶段;1830—1833年间为最终版本绘制阶段。为了构思,布留洛夫阅读了大量资料,他还多次前往古城写生,收集了大量素材:抱着女儿的母亲、跪在地上的女人以及年轻夫妻等人像是按照考古发掘出的遗骸形态刻画的。
1828年,他在写给另一个兄弟费奥多尔的信中第一次提到了自己正在创作这幅画,他甚至还说明自己作画的地点以及取景范围:在新近发掘不久的“陵墓街”附近,背对城门,以维苏威火山为远景,以点明灾难发生的原因。《庞贝的末日》共画有20多个可以辨认面容的人物,其场面之大、画幅之巨在俄罗斯画家中是极为罕见的。画家用自己和友人的形象作为素材画入作品。画面虽然表现了想象中古代火山毁灭城市的悲剧,但却再现了真实的人物形象。在这幅画中,画家没有表现伟大的历史人物及英雄壮举,而是刻画了面对灾难时渺小而无助的个体,画中人如同现实生活里的普通民众一样。尽管有人认为画面右下角的青年刻画的是小普林尼,但此处的小普林尼的作用与画家的自画像一样,充当跨越绘画世界和真实世界的媒介。
作品一完成,便获得巨大成功并成为当时社会的热点话题,随后被送往米兰、巴黎展出。1834年,诗人普希金看到这幅画,深受启发,创作了一首诗,诗中意象代表了旧有秩序的毁灭,直面灾变的人群成为画面的主角。
《庞贝的末日》代表了俄罗斯19世纪上半叶造型艺术的高峰。更重要的是,这件作品扩大了历史画的领域,不仅将画描绘的对象扩展到“人民大众”,同时还表达了人类精神状态和新的情感领域。画面数十个人物中没有伟大的英雄,都是普通的小人物。这些人物因为卷入这场悲剧而进入历史,同时也因此而获得历史价值。正如普希金所说的“偶像崩塌了”。“人民大众”虽然遭受历史苦难,但却成为历史唯一的主角。■
(本文节选自于润生著作《俄罗斯的形象:艺术体裁的修辞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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