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贝尔奖得主新作品：绿孩子，一种能像植物进行光合作用的人类

今天给大家分享的书《怪诞故事集》，是2018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2019年授予）——奥尔加·托卡尔丘克最新的小说集。

小说集由十个故事组成：森林里的绿孩子、母亲过世后留下的形形色色的罐头、意外卷入一场死亡案件的教授、“我”去探望做了变形手术的姐姐、修道院里的神秘木乃伊、每年都会在死亡后复活的莫诺迪克斯……

小说集融合了民间传说、童话、科幻、宗教故事等元素来观照波兰历史与人的生活。

每个故事都诡异且荒谬，你很难猜到下一页将会发生什么，但在怪诞之下又似乎潜藏着人类生活的蛛丝马迹。

绿孩子，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神秘之物

《怪诞故事集》里，最广为人知的故事，或许就是《绿孩子》了。

故事发生在17世纪的时候，主人公是一位来自巴黎的医生，也是一位植物学家，接受邀请成为了波兰国王的医生。那是一个兵荒马乱的时代，战争频发，外侵和内乱此起彼伏。倒霉的国王疾病缠身，不得不离开波兰的首都华沙，前往北方去避难。

在这场漫长的旅途里，有一天，医生不幸摔断了腿，被国王抛弃在一个荒僻的庄园里。但他不是完全孤独的，国王给他留下了一个年轻的助手，雷切沃尔斯基，还有两个路上捡来的绿孩子。

绿孩子是怎么回事？这两个孩子是国王的卫兵在打猎的时候偶然发现的。他们看上去是一对姐弟，长得瘦骨嶙峋，穿得破破烂烂，每当有人想要靠近他们，他们就剧烈反抗，又是踢又是咬。但真正神奇的事情是，他们的皮肤是绿色的，一种类似豌豆或者说意大利橄榄的绿色。

可能是为了给医生找点事情打发时间，国王把这两个女孩子留在了庄园里。

于是，医生保持着科学工作者的冷静和客观，不带感情地研究了孩子的生理特征。但那位年轻的助手雷切沃尔斯基却不同，他对绿孩子有着别样的感情，准确地说是着迷，他会去倾听绿孩子像小动物一样的言谈和歌唱，整天围着他们打转。

在这期间，发生了两件重要的事情。

首先是两个女孩子中的弟弟，在教堂受洗之后突然死掉了。哪会有人因为受洗而去世呢？所以人们纷纷猜测，这绿孩子是魔鬼。更离奇的事情是，当人们准备埋葬弟弟的时候，尸体突然消失了。

在这之后，绿孩子中的姐姐开始说话。她告诉人们很多关于绿孩子的事情。原来，绿孩子来自远离人类社会的森林深处。那里的人们生活在树上，晚上在树洞里睡觉，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他们会去树顶上晒月亮。他们不吃动物，只吃树林里的浆果和蘑菇，像绿色植物一样，接受月亮的照耀就能过活。

那里的每个人都生活得非常自由，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盖房子，也不需要种地，相爱了就在一起，不爱了就离开，生下来的孩子是所有人的孩子。他们讨厌人类，对他们来说，战争和杀戮造成的残酷景象，就像是一场遥远的噩梦。

冬天的时候，大家抱在一起睡在树洞里，身体上会长满青苔，树洞的入口会长满蘑菇，这样外面的人便不能发现他们。在睡梦里，所有人的梦都是相通的，每个人做的梦都会出现在其他人的梦乡里。等到春天到来，等到月亮升起，他们就会再一次爬上树顶，让身体在月光的沐浴里，再一次恢复健康的绿色。

对于他们来说，死亡就像是水果的凋零，死去的同伴会被高高地挂在树上，等待森林的鸟兽把他们的尸体吃掉。

绿孩子说的这些故事，虽然如此不可思议，但医生很快就失去了兴趣，因为波兰国王的使者终于到来，他们带来国王的信件、礼物还有马车。医生满脑子想的，都是他终于可以离开这座破败的森林了，他烦透了这里的沼泽、树叶、苍蝇、蜘蛛、淤泥，还有空气里湿哒哒的绿色植物的气味。他欢呼雀跃，整装待发，恨不得马上就走。

可就在这时，雷切沃尔斯基消失了。不仅是雷切沃尔斯基消失了，医生寄居的那个庄园里里，所有能走路的孩子们，全都失踪了。当然，那个绿孩子里的姐姐也不见了。

人们成群结队出去寻找，一无所获，只在附近的林子里，找到一个孩子的尸体，那是绿孩子里面早就已经死去的弟弟，他被高高地挂在树上，尸体已经被鸟吃得差不多了……

在《绿孩子》的故事里，我们会看到一个神奇的自然乌托邦。绿孩子所在的那个神秘世界，就像是一个非常原始却又美好和谐的理想国。每个人都像植物一样无忧无虑地生活，身体像植物一样发生着奇妙的光合作用，而人与自然的关系，也是亲切而友好的，或者说，人本来就是自然的一部分，人的生老病死不过是自然节律的过程。

与这个自然的乌托邦对立的，则是人类的世界。就像这个故事的主人公，那个来自法国的医生。他既是个医生，又是个科学家，他代表着现代人丈量自然的方式，也就是科学和理性。

在他的世界里，自然不是我们所生活的世界，而是被研究和被记录的对象。他向往的地方是城市，是完全被文明的生活方式武装起来的巴黎，那才是世界的中心。对他来说，森林与大地，只是没有开化的蛮荒之地，他厌烦森林里的一切。

在他这里，我们会看到人和自然，是统治与被统治的关系。人是文明的生物，科学是人类丈量世界万物的工具，而自然则是等待人类去规训的地带。医生不相信精灵的存在，也不相信世界上存在着，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神秘之物。

哪怕到了故事的最后，医生周围的人和事，都被绿孩子带来的不可知的荒诞力量所吞噬，他依然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毫不犹豫地，他把他不能理解的事物抛诸脑后，回到了他所理解的世界中心。而绿孩子的世界，就像是一个永远也不会有确定答案的谜语，永远存在于记忆的边远之地。

编辑|凉山

排版|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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