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能乐中，你能看到许多中国古代戏曲的影子

从每一出能乐的具体结构来说，分“序、破、急” 五段构成。“序”一段，由配角出场介绍剧情，是为导入部；“破”三段，由主角出场先道白，后与配角进行一番对话或对唱，然后配角就一动不动地坐在一旁，看主角舞蹈或表演，发展剧情，达到高潮，是为展开部；“急”一段，高潮后迅速剧终，是为终结部。这是能乐结构的规范。

能乐《道成寺》

从整体结构来说，能乐分“单式能”和“复式能”两种。“单式能”是一个场景，从角色出场，展开戏剧情节，一直表演到终场，都是采取现实中的存在，念唱都是表述现在，故“单式能”又称“现实能”，这是融合“大风流”演变而来的。“复式能”是分前后两个场景，幕间休息，由狂言师表演狂言，后半以追忆的形式展开，角色大多是幽灵，在现实中不可能存在的，念唱由回忆过去转为表述现在。所以“复式能”大多描写云游各地的人物，特别是僧人在途中梦遇故人的幽灵，听其述怀，观其歌舞的事。也可以理解为云游者所做的梦，故又称“复式梦幻能”，这是更多地借鉴了“小风流”的形式。这里所谓“复式”，就是指有两个场景的意思；所谓“梦幻”，是指采用虚与实、梦幻与现实结合的象征表现，造成一种“空·无”的氛围，具现“无中万般有”的禅精神。由猿乐能演进而来的能乐，已具备戏剧特有的诸种性格，成为日本民族戏剧的第一个剧种。

《道成寺》 清水宽二饰白拍子

戏剧必须解决如何利用舞台空间的问题。能乐为了适应其表演的特殊性，舞台是四方的，有一桥式的通路由后台通向前台，舞台装置与小道具相配置，一切以务求简素化为原则，一切立足于有助于发挥观众的想象力。

能乐《葵姬》前场

能乐的脚本“谣曲”，作为日本最古老的传统戏典具有特殊的意义。谣曲包括对白、作词、作曲，篇幅短小，最长者3000 字左右。谣曲类别大致可以分为五大类：第一类是“胁能”，即神事能或祝言能，以神体为主人公，写神社的缘起、名门的来历，比如《高砂》等；第二类是“修罗能”，以历史上的武人（大多是武人的亡灵）为主人公，写武人由于狂妄固执，落入修罗道，最后通过僧人的佛法而获得往生的故事，比如《八岛》《田村》等；第三类是“鬘能”，即假发能，以男戴假发扮美女或美女精灵作为主人公，大多取自《源氏物语》《平家物语》等古代物语中女性人物的故事, 比如《松风》《熊野》等；第四类是“鬼畜能”，以鬼神、天狗、怪异动物为主角，写它们被勇士折伏的故事, 比如《红叶狩》《鞍马天狗》等；第五类是“狂女能”，以狂女为主人公，写历史故事或现实的人情世态的, 比如《安宅》《隅田川》等。

能乐《葵姬》 松井彬饰六条御息所灵

谣曲的题材主要有：（一）反映王朝贵族生活，重视王朝文化的情趣，大量取材于《伊势物语》《源氏物语》等古典小说，比如《小町》《卒都婆小町》《浮舟》《葵姬》等；（二）反映镰仓武士生活，主要取材于《平家物语》等战记物语的战争故事，重视武家文化的无常与幽玄的情趣，比如《通盛》《敦盛》《忠度》《赖政》等；（三）反映庶民，尤其是平民女子与亲人的悲欢离合的生活, 比如《班女》《道成寺》等；（四）反映中国历史或人物故事，比如《白乐天》《东方朔》《项羽》《杨贵妃》等。总的来说，历史的古典题材最多，以悲剧终结最多。至今谣曲仍保留下来的各类曲目，大约共有240 种左右。

《杨贵妃》 大村定饰贵妃之灵

谣曲的词章优雅、语言洗练、音曲富节奏感，且不时运用双关语、缘语、谐音词和古歌的枕词（一种固定修饰词）和七五调的美辞丽句，充分发挥了日本语的特点，还时常引进和汉诗歌、物语的散文片段，糅合在念扮演翁的主角戴白面具唱词中，以增加其抒情性。可以说，谣曲是抒情的诗剧。

谣曲本 《百万》

值得一提的是，从能乐的源流艺能开始，就受到中国古代乐舞、散乐、伎乐的直接影响，从直接照搬到吸收消化，形成自己的民族艺能。能乐的形成，也可以发现它在不同程度上受到中国古代戏剧的渗润。比如宋代的傀儡戏的话本；哑剧的表意动作；杂剧的歌舞、脚色、口语对白、唱词的叙事成分；南戏的由第三人叙述演变为由第一人扮演故事，带有浓厚的写实叙事的特点；尤其是元曲发展到不仅是观众的一种享受的娱乐，而且抒写真实的世界，表达作者某种主观的心情。所有这些在能乐的演出中都可以找到它们的影子。能乐的形成，与中国古代戏曲的这些因素的影响有一定的关系。

【本文节选自《东瀛艺术图库日本戏剧》，唐月梅，上海文化出版社，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