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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庐山会议,毛主席问彭德怀:30年,难道就这样要分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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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夏天的一个下午,一位名叫贾士宏的农民,在左权县招待所外面的石阶上坐了下来,他手里紧紧抱着一篮刚摘下的核桃,就这样一直从下午等到了深夜。午夜12点,彭德怀的遗孀浦安修因为公务缠身,这才返回了左权县招待所,在路灯的照耀下,这位农民起身打量着浦安修,开口就说:“我是来看望恩人彭副总司令的。”

原来1943年,时任八路军副总司令的彭德怀在麻田当地收留了一位逃荒少年,这位逃荒少年便是贾士宏。后来,八路军部队要转移,他由于生病未能跟上部队,就留在村中种地,但他一直都没有忘记彭副总司令的恩情。

图:彭德怀与浦安修

进门之后,他就将一篮核桃放在了浦安修的桌子上:“今年我家里卖了23头猪,换了4000多块钱,现在的我什么都不缺,我就是来看看恩人。我知道,彭副总司令一向廉洁奉公、艰苦朴素,这些核桃都是我自己家树上的。”说着说着,他的眼眶都湿润了起来,尽管谁也没有说出彭老总已经不在人世的话,但收下核桃的浦安修,思绪却回到了数十年前她与彭德怀共处的那些时光之中……

彭德怀柳堤说雁奴,不幸一语成谶

1958年秋,正值暴风雨之前的宁静,首都北京正是秋意渐浓的时节,此时的中南海景色优美,岸边垂柳,中海和南海在秋风的吹拂下泛起阵阵波涛。此时,已经年近花甲的彭德怀元帅,在中南海旁边柳树形成的绿荫下闲庭信步,他总是习惯性地背着双手,并且步子迈得特别大。

正在彭德怀悠然散步的时候,从对面迎来一位年纪大约40多岁的瘦高军人,彭德怀一眼就认出,他是毛主席的警卫副官王敬先。正愁没人聊天的彭德怀急忙将他拦下来,拉着他边走边聊。此时在他们眼前的天空之中,有几只大雁在他们面前落下又起飞,彭德怀心中一动,就问王敬先说:“你打过大雁吗?”

图:秋日大雁飞行(示意图)

“大雁啊,它们太过机警了,就算枪法好也不一定能打得到。”王敬先笑着摇了摇头。

“我来教你打大雁的战术吧。”彭德怀来了兴致,将自己早年在洞庭湖打大雁的心得和盘托出:“大雁群要在芦苇丛之中休息,一般总会找一只孤雁作为警卫,湖南话称之为‘雁奴’。发现大雁群之后,你只要站起来向大雁群走去,那么雁奴就会发出警报,这个时候你就赶快蹲下。大雁惊起来一阵之后什么危险都没有发现,就会继续休息。反复两三次之后,很多气性大的大雁就会飞起来狠狠啄那只孤雁,等到你再起身靠近的时候,无论雁奴怎么发信号,整个大雁群都只顾着睡觉了,趁着这个机会,你迅速靠近大雁,只需一枪,嘿!”

王敬先入神地听着彭老总的精彩故事,看到他最后说“嘿”的时候手臂向上一扬,似乎也受到了他的感染,正在品味着当猎雁人的快乐。

图:有关雁奴的绘画作品

但说到这里,彭德怀却忽然收起了脸上兴高采烈的表情,对他说道:“不过说起来,雁奴真的算是忠诚的卫士呢,它很有自我牺牲的精神啊。”当然,此时的彭德怀只不过是说了一个无心的故事,当他称赞雁奴的恪尽职守的时候,或许联想到了他当时的身份:国防部长。除此之外,他还兼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军委副主席、国务院副总理等职务,深受毛主席的信任,负责中央军委的日常工作,他还是深受党和人民爱戴的彭大元帅。

然而中国自古以来就有“一语成谶”之说,或许是偶然,也或许是命运,但总之这则故事却和彭德怀之后的命运如出一辙:1959年8月,彭德怀在庐山之巅上,因为向自己所深爱的“雁群”发出的警报遭到了难以承受的后果。

彭德怀请求搬出中南海,毛主席回复:他自己要搬就搬吧

1959年8月,中南海又是一个秋高气爽的时节,此时彭德怀奉命去庐山开会,妻子浦安修当时担任北京师范大学党委副书记,她平时早出晚归,忙于工作,很少跟随彭德怀外出考察或者开会。可这次,北京师大给领导们放了几天假,而且中央也准备了从北京前往庐山的专机,而庐山的景色也特别优美,因此她就想趁机去庐山游玩一下。

图:年轻时期的彭德怀和夫人浦安修合影

可她给彭德怀打了一个电话,对方电话那头却传来犹豫的声音:“你——别来了……你不要来了吧。”可彭德怀并没有说出为什么不让来的理由。可浦安修一定要去,彭德怀也拗不过她:“唔,那你来吧!”

等到浦安修来到庐山,走入彭德怀住在庐山的176号别墅的时候,彭德怀正好不在办公室。来到丈夫的办公桌面前,她发现彭德怀已经将桌子上简简单单的文具全部收拾干净了。通常情况下,浦安修和彭德怀都不会翻阅对方工作范围之内的文件,可这次却不一样,有一份文件被摆在桌面上,实在是非常刺眼,仿佛是丈夫专门为她准备好的一样。

图:浦安修与邓颖超等人合影

按捺不住好奇心的浦安修悄悄来到丈夫办公桌的面前,刚刚看到文件的标题,就顿时觉得仿佛如同五雷轰顶一般震惊。那是一份中共中央八届八中全会关于对彭德怀同志错误的决议文件,略微清醒过来的她急忙拿起文件读了下去,越读越感觉到心惊肉跳,最后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

彭德怀回到办公室之后,对于浦安修的表现并不意外,只是安慰她说:“你看到了吧。”随后几天之中,对于终日愁容满面的妻子,彭德怀简明扼要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虽然我这个人毛病很多,可我没有反对毛主席,也没有组织什么‘俱乐部’。”

回到北京之后,妻子浦安修的工作很快就受到了影响,她终日以泪洗面,惶惶不安,彭德怀心疼地看到妻子消瘦的身影,觉得是时候站出来主动承担责任了。于是他安慰浦安修说:“要不这样吧,今后我去劳动生产,你就可以照常工作,毕竟党是有政策的。我去劳动当老百姓,也是一种革命,还可以减轻一点农民的负担嘛。”

图:陈毅元帅常服照

数天之前,彭德怀的老朋友陈毅元帅曾经来看望他,这也是他回到北京之后第一个主动拜访的高级领导干部。陈毅元帅的性格是很幽默的,以往两人会面,两人还没有来到屋子里,声音就已经传到了屋子里,陈毅元帅爽朗健谈的声音能让平时不喜欢说话的彭德怀也能够开怀畅谈。可这一次,陈毅元帅只是默默走进彭德怀的屋子,用自己浓重的四川话宽慰彭德怀:“老兄,想开一些,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嘛。”

彭德怀依然沉默不语。

陈毅想了想,可能是刚刚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于是他换了个话题:“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呢?”

彭德怀用沉重的湖南腔调回答说:“当然是劳动生产,自食其力。”陈毅听得出来,彭德怀的声音不大,但却十分坚决。

图:刘少奇、王光美、彭德怀、浦安修在中南海散步

“要我看啊,还是利用时间多读几年书吧。有话慢慢说,我也欠着学习这笔账呢。”陈毅似乎对彭德怀的想法不置可否。

彭德怀点头之后承认说:“没错,一边劳动一边学习,我其实也曾经是这么想的。”

几天之后,彭德怀就委托妻子浦安修说:“你去找尚坤同志吧,就说我现在闲下来了,请中央能给我一个自食其力的地方,让我们搬出中南海,从而实现当初我对毛主席许下的承诺。”如果按照平时的情况,彭德怀是绝不会委托妻子做这样的事情的,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尽管杨尚昆是他多年的老战友,但为了避免把更多人牵扯进去,他自己还是不愿意抛头露面。

图:毛主席与杨尚昆

于是浦安修只好硬着头皮找了杨尚昆同志,时任中央办公厅主任的杨尚昆就将彭德怀的想法报告给了毛主席。令人感觉到非常奇怪的是,杨尚昆在报告完工作之后,加了一句很多余的话:“是他自己要求要走的。”此时的毛主席坐在沙发上听了杨尚昆的汇报,对于彭德怀的离开,他并没有发火,只是平静地说道:“他自己要搬就搬吧。你们负责在北京附近给他找一个好一点的地方。”杨尚昆接到毛主席的指示之后,立刻挑选了几处北京近郊比较好的住宅地点,最终选定了位于颐和园附近挂甲屯的吴家花园。

吴家花园度春秋

1959年9月30日,新中国成立十周年前夕,彭德怀带着全家人从中南海迁出。从1949年新中国成立以来,中南海就是党和国家的核心地带,彭德怀在这里已经住了7年多了,但彭德怀觉得住在这里有违他的心愿。他总是觉得,住在这里没有办法接触到工人、农民和普通干部,因此之前也总想找个机会搬出去。他曾经选好了一个地方,结果他过去之后发现,这里的住房比自己之前住的永福堂房子多了一倍,一个排的战士住在这里保护他,他看了之后连连摇头说:“太麻烦了,我哪里需要这么多人为我自己服务?”于是这件事情就被搁置了。

前几天,彭德怀在永福堂和周围的工作人员一起整理要带走的东西,很多东西他都上交给了国家:自己崭新的蔚蓝色元帅服、虎皮军大衣以及一枚枚闪烁着金光的勋章,以至于廖仲恺送给自己的一幅《猛虎图》,彭德怀对警卫员的要求也只有两个字:“上交。”

图:《猛虎图》(清·高其佩)

最后,彭德怀所要带走的只不过是20箱书以及几件用来换洗的衣服,就连司机赵师傅也皱着眉头对彭德怀说:“都交了,就连穿的都没有了!”彭德怀只是沉默。在他的内心之中,他绝不允许这些象征着红军、八路军、解放军乃至于志愿军的荣誉受到半点名誉上的玷污,因此上交给国家无疑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图:彭德怀收藏使用过的勃朗宁手枪

收拾到末尾,彭德怀从自己的小保险柜之中拿出了几件值得他留下来的珍贵物品:8块从红军时期保存至今的银元(当初彭德怀的伙食尾子留下来的)、一把陪伴他多年的小手枪、一枚中央苏区颁发给他的红星勋章以及一包被包裹的很严实的历史资料,这些资料是他在战争时期写的讲义和战斗总结。思索再三之后,他将手枪和那包历史材料留在了他的身边,然后径直登上了送他搬家的那辆黑色吉姆轿车。

图:北京吴家花园外景

到达吴家花园之后的10月1日,彭德怀都在新住所忙着整理他的书,到了晚上,他和浦安修来到了吴家花园的南门之外,彭德怀站在木椅上向东南方向眺望着天安门的方向。尽管自己没有参加国庆典礼,但看到天空之中跳跃而出的一朵朵绚丽多彩的礼花,彭德怀依然在天空之中指指点点,他的心情十分平静,因为新中国建国十周年所取得的成就确实是空前的、伟大的,足以令人感到骄傲的,彭德怀真心为建国十周年感到高兴。

图:吴家花园内景

彭德怀所居住的吴家花园,历史上也是十分有名,据考证,早在清朝道光年间,这里就成为了寿恩公主府的一部分,民国时期,这里又成了国民政府总统府秘书长吴鼎昌的住宅。因此,这“吴家”指的并非是传言之中沸沸扬扬的吴三桂,而是吴鼎昌无疑了。

尽管号称“花园”,但由于多年没有人维护,园内的景色也早已经荒芜。彭德怀住进来之后,就开始使用勤劳的双手改变吴家花园的残破景象。尽管秋意渐浓,他还是亲自卷起裤腿,跳入花园的水塘之中清理污泥,让警卫排的战士们使用柳条筐将污泥运走。不久之后,这里的新土地开垦了出来,树苗也重新种上了,变成了一个既不华丽、也不简陋的优雅住宅。

图:吴家花园走廊

一开始,彭德怀觉得这个院子太多,房子也太多,住在这里很浪费。不过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彭德怀就改变了自己的看法,因为这里的空地可以用来种小米、也有水塘可以养荷花。他曾经拉着自己的妻子的手对侄女说道:“我要让这个花园为我们一家人服务!”

毛主席约见彭德怀,双方默然无言

10月13日,彭德怀刚刚入住吴家花园不久之后,他忽然接到了毛主席打来的电话,电话之中毛主席邀请彭德怀前往中南海见面。毛主席的电话让彭德怀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毛主席还能和自己心平气和的谈话,毛主席并不准备和他‘分手’啊!”接到电话的彭德怀连早饭都没有吃,就立刻命令汽车出发前往中南海。

图:毛主席正在和同志们讨论问题

话说起来,毛主席什么时候说过要和彭德怀“分手”呢?这就要从2个月之前的庐山会议说起了。毛主席在这次会议上说彭德怀和他向来是“三分合作,七分不合作”,结果彭德怀和毛主席争得面红耳赤。到了后来,毛主席就问彭德怀:“30年,难道就这样要分手了吗?”

彭德怀当然没有想过和自己的“老大哥”分手,因为他对毛主席实在是太熟悉了。彭老总实在是太倔强,太较真了,他一直反对个人崇拜,毛主席在心目之中确实非常伟大,但毛主席这样英明的领袖不是神,而是人,他也总会有犯错误的时候。早在战争年代,毛主席就曾经不止一次地根据自己的意见修改过很多作战方案,怎么现在竟然要想出和自己‘分手’的问题呢?一向脾气倔强的彭德怀就顶了回去:“分手不分手那是你的问题。”事后,彭德怀也觉得自己当时说话太冲,多次想和毛主席缓和关系,不过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这次毛主席约他前往中南海谈话,自然成为了一次重要的契机。

图:庐山会议(资料图)

然而理想总是美好的,当彭德怀来到中南海颐年堂的时候,他发现除了毛主席之外,还有着刘少奇、朱德、邓小平、陈毅等诸位中央领导同志,原来这次谈话是以中央的名义进行的。彭德怀一一向几位老战友默默注视了一下,发现他们的脸上都没有笑容,不过他也并不在意,随后他在毛主席侧面的一张沙发之上默默坐下,他猜测今天的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在沉寂的氛围之中,毛主席首先开口说道:“我们这次找你来,主要是一起商量一下你今后的工作和学习问题。中央同意你9月9日的来信。读几年书是极好的,你年纪这么大,就不要去下面劳动了。有什么学习计划吗?”

彭德怀仔细回答说:“我准备学习哲学和政治经济学。我住的地方离党校近,我希望能够在党校参加学习,并且准备学4年。”

图:毛主席与彭德怀

毛主席点头表示同意,随后嘱咐彭真、杨尚昆安排彭德怀的学习事宜,随后又插了句:“不用那么长时间,2年应该就够了。”说到这里,毛主席的话停了,他注视着彭德怀,似乎等待着彭德怀的某种态度。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毛主席是在等彭德怀向自己认错。

可面对这最后的机会,彭德怀却一声不吭。他知道,要是这个时候认错的话,毛主席说不定说上几句话,自己的处境就会好过很多,但他不愿意做违心的检讨。于是两位伟人一时之间就僵持在现场,颐年堂的气氛空气变得凝滞起来。不久之后,还是毛主席站了起来,主动招呼大家说:“都在这里吃饭吧。”于是几位中央领导人都跟随着毛主席走入了饭厅之中用餐。

吃饭的时候,气氛依然很尴尬,两人还是谁也不说话。为了化解尴尬的场面,陈毅同志首先吃完饭,放下筷子说了一番自言自语的话:“哎,过去我也曾经和毛主席有不同意见,现在不还是和大家一起在这里工作嘛。”陈毅是想引导彭德怀向毛主席道歉,可彭德怀和毛主席两人还是没有任何表态。吃完饭之后,彭德怀起身感谢毛主席和党中央对他的关怀和照顾,随后就径直走出了中南海,两位伟人本来能够和解的机会,却在彼此的僵持和倔强之中丧失殆尽。

图:龙国英带长孙彭东来京探视彭德怀,留下彭德怀住在挂甲屯吴家花园的唯一照片

此后,彭德怀的组织关系正式转到了党校。根据毛主席的安排,他是党校的“特殊学员”,党校亲自指定了两位教员为他进行特别辅导。吴家花园的彭德怀,决心弥补自己童年失去的最珍贵的两项权利:读书和学习。小的时候,由于父母双亡,彭德怀只在小学私塾念过两年小学,现在他终于有时间弥补自己人生之中的缺憾了。从10月开始到次年2月,他一口气读完了恩格斯、列宁、毛主席的多本著作,写下了7万字的学习笔记。重读毛主席的《毛泽东选集》之后,彭德怀曾经向周围工作人员指着书架上的《毛泽东选集》说:“毛主席对马克思主义的贡献确实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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