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咖啡和红酒文化

坊间流传一个说法：上海为什么出不了独领风骚的创业公司，如BAT、TMD？一个吃货给的答案是：上海喝的咖啡和红酒太多了。

有点意思！咖啡喝多了，是为了打工人更好的干活；红酒喝多了，是体现打工人更好的生活。好像是这么回事，反正跟创业没多大关系，因为创业是一个忙碌不堪的行当，连咖啡都顾不上喝，更没时间瞥一眼红酒。

01上海的咖啡文化

据统计，截止到2020年，上海共有近6000家咖啡馆，是全国咖啡馆最密集的城市，比第二名的北京多出了2000多家，还是第三名广州的整整两倍。

上海的咖啡馆如此之多，一方面源自咖啡文化早已在上海埋下了种子，另一方面，是因为近几年来上海商业与经济的发展。

上海与咖啡的缘起，咖啡是舶来品，最初传入中国时，必是先出现在了新派人物聚集的上海。清末民初以来，不论是繁荣年代还是动荡时期，这里的人总爱手捧咖啡，聊聊闲天，从容而讲究地过着日子。尤其是那些海派文人，总在咖啡馆流连，许多新思想新文学，都诞生于此。

上世纪30年代出现了海派文学的概念，而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新感觉派与鸳鸯蝴蝶派，都和咖啡有着相似之处——厚重的苦味焦虑，略微的酸涩忧伤，加之一点缥缈的甘甜后味。

民初“鸳蝴派”大家周瘦鹃《生查子》词中就有：“更啜苦加非，绝似相思味。”海派文人与咖啡馆，似乎是同一时期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在了上海滩。老上海的咖啡馆可不是单纯喝咖啡的地方，而更像是城市中的“公共空间”。

在咖啡香、爵士乐的环绕下，进行多元化的思想交流，在当时似乎变成了知识分子间的一套习俗。1928年8月8日，《申报》登了一篇软广告，叫做《上海咖啡》，文中写道：

“…我在那里遇见了今日文艺界上的名人，冰庐，鲁迅，郁达夫等。并且认识了孟超，潘汉年，叶灵凤等，他们有的在那里高谈着他们的主张，有的在那里默默沉思，我在那里领会到不少教益呢...”

说到知识分子们青睐的老上海咖啡馆，坐落在北四川路上的“公啡”不可不提。当年鲁迅先生与“左联”领导成员和地下党代表便经常在此秘密接头商谈，鲁迅日记上有多次去到类似 “1930年6月5日午后同柔石往公啡喝加啡的记录。

尽管他自称不爱喝这种“洋大人喝的东西”，还曾以此讽刺小说家张资平：“哪里有什么天才，我只不过是把别人喝咖啡的时间，都用在工作上而已。”

到如今，上海咖啡馆店铺林立，拥者甚众。改革开放以来，上海商业与经济发展迅速。作为所谓的中国经济中心，上海颇受跨国公司眷顾，而多有进驻或设为中华区甚至亚太区总部。由此，规模化流动的跨国人员便助推了咖啡烟火气的弥漫，以至长盛不衰。

可见，上海百年来打上咖啡的烙印，既有历史的必然，亦有现实的催化，算上红酒的加持，最终成就了独具海派小资情调的咖啡文化。

02上海的红酒文化

上海是个国际化大都市，喝酒自然很难形成一派风气，通常是吸纳了来自各方各地的特性。

上海是南北文化的交汇地，因此喝酒也融合了南北的特性，既不像广东人主随客便，也不象北方人逢酒必醉。同时由于对外开放，上海得外来风气之先，与外国人的交往已成常事，他们带来了文明的酒风，也影响了上海人的喝酒风气。

老上海人通常喜欢黑标石库门，他们称作上海老酒，上海人习惯把酒叫做“老酒”，喝酒叫做“吃老酒”，邀请你喝酒的时候会说：“走！阿拉请侬吃老酒去”。

上海人讲到吃酒，还有两种表述。一是咪，一是扳。咪咪老酒，是小口小口吃酒的意思，笃悠悠，慢慢来。扳，扳点白酒，扳扳大曲。

三五人围坐，点上熏鱼、糖醋小排、糟鸡，还有素火腿、素鸭等。老酒不温，每人倒上，满碗焦黄，甜香的酒味氲染席间，就着吴侬软语，不吝精致地一点一点的小酌。

有人说：上海是个最不中国的中国城市。颇有些道理，上海这个城市流动人口在2018年就高达九百多万，是四个一线城市中排名第一的，而上海作为一座国际化大都市，也是吸引外籍人口最多的城市，2014年时外籍人口就高达17万。

洋人进来多了，再加上上海人喝酒本身就讲情调，恰好跟西方酒文化有共通之处，喜欢洋酒或红酒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以此成就上海“‘海’纳百酒”的包容性，是其站在国际化视野上对全世界酒的观望。

其中，红酒便是综合各色酒类得出的最大公约数。黄酒是老上海人的独爱，但距离新上海人渐行渐远了；中高端白酒偏商务或宴请，因其“沉稳”气受众有限；啤酒泼洒“激情”，讲求爽气和豪饮，却与上海的“咪咪”小酌相冲相克。最终自带“浪漫”气质的红酒脱颖而出，成为上海酒饮料界的宠儿。单瓶红酒从几十元到几万元不等，以舶来品为最，每年进口流入上海口岸的葡萄酒数以千万箱计，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近海口岸任君挑，各个收入阶层的消费群体都能找到自己的品味。

红酒品饮氛围之下，带出了上海人喝酒独特的情调。劝酒，也是彬彬有礼，略抿一口，不强人所难。不会喝酒，也无须惶恐，随意挑一种饮料即可，不是还有种类繁多的咖啡吗？总有一款适合你。

上海的酒文化相对于其他地区可能略显淡薄一点，但上海酒文化真正可贵的地方在于其站在一个国际高度上吸纳来自全球各地的优秀酒文化，上海正如其名，以海纳百川的度量，容纳着世界各地的酒文化。

03咖啡+红酒，

愈发坐实魔都的文化符号

有人曾给上海市相关部门提建议：上海的文化表达可以用“上善若水，海纳百川”来概括。上是上海的“上”，海是上海的“海”。如此讨巧，也算一种机智的呈现。

机智在“水”和“海”的提炼，难道是受了“咖啡”之水和“红酒”之海的浸润？总之，这八个字的主旨之意尚待明晰，但“若水”、“海纳”总归照顾到了咖啡与红酒的标签及其地位；同时，也兼顾了上海这座城市对两样舶来品的开放包容和发扬光大。

如今各色内卷之下，上海是“躺赢”了咖啡和红酒的文化基调，却“躺平”了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商业氛围。

福兮？祸兮？容我调杯咖啡、呷口红酒压压惊。。。。。。

作者：孟庆丰，北大纵横上海运营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