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蒋介石有两个儿子,蒋经国和蒋纬国,取的是“经天纬地”之意。两个儿子皆十分挺拔,也都是才能出色的军人,只不过蒋纬国虽然心怀抱负,但还是被哥哥蒋经国压过了一头,在政治上相比于哥哥,并没有很好地发展。
让人好奇的是蒋纬国的身世问题,早在他少年时期,坊间就流传过许多关于蒋纬国身世的说法,其中最匪夷所思的便是说蒋纬国不是蒋介石的亲生儿子。蒋纬国的身世成为一个谜,多年间,真相一点一点浮出水面。
惹宋美龄不快
蒋介石的大儿子蒋经国是他与第一任妻子毛福梅所生,这毋庸置疑,宋美龄也知道这件事,她还是把蒋经国视为己出,但二子蒋纬国的身世如何,蒋介石并没有告知宋美龄。
蒋纬国幼年时有过颠沛流离的客居经历,自出生起,他便被蒋介石寄养在上海两个普通的民居家庭中,直到蒋纬国4岁,蒋介石才把他接到小妾姚冶诚处抚养,让他接受良好的教育。
众所周知,蒋介石是一个宗族观念很重的人,在外很重视宗族交往,对于家中族谱和祭祀等事情更是看重,谁也不相信这样一个人会让自己的孩子在外流落四年多。
于是,坊间便流传出有关蒋纬国身世的种种说法,甚至有人说蒋纬国根本不是蒋介石的亲生儿子。可是没有证据,谁也说不清楚蒋纬国真正的身世,一切都只能靠猜测。然而,坊间的风言风语再多,少年时的蒋纬国也不去理睬,蒋介石对自己的疼爱,蒋纬国是感受得到的,所以即使不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蒋纬国也坚信自己是蒋介石的亲生儿子。
当事人不理睬流言,并不代表其他人无心去听这些。1927年,蒋介石把宋美龄娶进了门,这时的蒋纬国已11岁,而宋美龄并不知道蒋纬国到底是蒋介石跟何人所生,或者到底是不是蒋介石的孩子,每次向蒋介石问起此事,蒋介石也只是含糊带过,这自然会引起宋美龄的不满,可宋美龄不满归不满,她知道蒋介石不愿告诉她的事,再怎么问都没用。
1940年,蒋纬国学成归国,恰逢宋美龄在香港养病,蒋纬国便跟哥哥一起前往香港看望继母,这是24岁的蒋纬国第一次去见宋美龄。
蒋纬国和宋美龄的第一次见面自然而亲切,蒋纬国喊宋美龄mother,并在她颊上吻了下,宋美龄则亲切地问他在国外好不好等等,他们谈话的气氛一点也不像是第一次见面,而像是长辈和刚回来的孩子一样。蒋介石非常重视蒋纬国和宋美龄的第一次会面,特地致信到香港。
不久后,蒋介石又打电话给宋美龄,希望她能到重庆去,可是宋美龄说有蒋纬国陪伴就够了,并不想去重庆。其实早在见到蒋纬国本人之前,宋美龄就看过他的照片,直夸蒋纬国长得一表人才,其母亲一定是个大美人,可言语之间颇有蒋介石对其隐瞒蒋纬国生母的不悦。
1941年3月的一天,蒋纬国到宋美龄的书房里去看书,无意间看到一本名为《亚洲内幕》的英文书。蒋纬国发现书中有一页被折了起来,他好奇地翻开来看,发现那一页讲的是自己的身世,说自己并不是蒋介石所生,而是戴季陶与一个日本女子的孩子。
蒋纬国一开始只觉得好笑,自己与父亲之间的感情那样深厚,怎么可能不是亲父子。可转念一想,为什么偏偏是这一页被折了起来?难道是继母想暗示他的身世吗?
前一年,宋美龄和蒋介石闹了矛盾,除夕都留在香港不回重庆,而矛盾的起因便是蒋纬国的身世问题,只是当时的蒋纬国并不知道此事。宋美龄自然不是怪罪蒋纬国,她只是不满蒋介石的态度,而现今宋美龄跟蒋介石冰释前嫌,这是不是因为宋美龄已经知道了蒋纬国的身世,而蒋纬国确实不是蒋介石所生?
这一切的一切让蒋纬国越想越怕,他终于觉得自己不能再沉默了,他决定行动起来,去探寻自己的身世之谜。
戴季陶之子?
蒋纬国决定去问戴季陶。戴季陶跟蒋介石的关系一向都很好,蒋纬国小的时候,戴季陶将他认作义子,常去看望他,给他带一些玩具、点心,还同意他骑在自己的肩上,蒋纬国期盼这位义父能告知自己真相。
戴季陶听到蒋纬国的询问后,并不直接回答,而是拿出蒋介石的带框相片还有一面镜子,对着蒋纬国坐下来,把镜子放在中间,蒋介石的照片在一边,自己的头在另一边,他让蒋纬国照镜子,然后问他:“你觉得你是像哪边多一点?”蒋纬国想了想说道:“还是像父亲多一点。”戴季陶听完笑笑说:“那不就得了,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蒋纬国相信戴季陶所说的,不再疑心自己的身世,而在1943年,戴季陶又在国民党的正式会议上公开否认蒋纬国是自己的儿子,不管别人信不信,这让蒋纬国更加坚信自己的父亲就是蒋介石。
然而,蒋纬国还是想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到底是谁,他并没有停下探寻自己身世的脚步。
1946年,蒋介石派人撰修族谱,蒋纬国便去探问修谱者,族谱中有没有关于他母亲的信息?修谱者实诚地告诉他没有,并说这是根据他父亲手稿编纂的。蒋纬国忍不住去问父亲,父亲却是一副避而不谈的态度,只是跟他说:“过三十年再说吧。”
蒋纬国内心怅然,为什么自己没有权利知道生母是谁?生母的名字为何还无权进入族谱中?难道自己的身世真的没有那么简单吗?这件事就像一块石头一样,一直压在蒋纬国的心上。
1953年,蒋介石让蒋纬国赴美留学,中间途经日本,蒋纬国觉得自己可以去一探究竟。
最后的真相
蒋纬国确实不是蒋介石的亲生儿子,他的亲生父亲正是他的义父戴季陶。
以前,有很多人都在说的一个故事:蒋介石和戴季陶在日本留学期间邂逅了年仅18岁的貌美佣人津渊美智子,两人同这位女子同居。蒋、戴二人归国后,对这段情事绝口不提,津渊美智子却在日本生下了一个很可爱的男孩。
后来,津渊美智子带着孩子来到中国千里寻夫,而戴季陶和蒋介石两人都有正牌夫人,自然都不可能承认津渊美智子的身份。津渊美智子遂把孩子留在了中国,只身返回日本。关于这个小男孩到底是谁,人们众说纷纭,一些说是蒋纬国,一些说是戴季陶的长子戴安国。
实际上,蒋介石和戴季陶两人确实在日本与津渊美智子有这段情事,可蒋纬国出生于1916年,而蒋、戴1909年就回国了,所以时间对不上,蒋纬国并不是津渊美智子的孩子,但蒋纬国的生母是另一个日本女子。
蒋纬国得知,原来当年是蒋介石因为革命的问题率先回国,而戴季陶暂时留在日本。戴季陶生病期间结识了一名日本护士,名唤重松金子,重松金子的温柔贴心打动了戴季陶,戴季陶便对这个女子展开了热烈的追求,两人最终坠入爱河。不久后,重松金子便生下了一个男孩,这个男孩就是蒋纬国,而这时戴季陶已返回中国。
重松金子一个人无力抚养孩子,更害怕他人的流言蜚语,于是托人把孩子送到中国给戴季陶。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时,蒋介石就觉得眉眼间跟戴季陶有些相似,他调侃戴季陶说:“看看这个孩子是谁的。”戴季陶却苦笑着让蒋介石别再说了。
原来,戴季陶是出了名的害怕老婆,他的妻子钮有恒性情刚烈,在家中很有威望,戴季陶对她是言听计从,不敢有半点忤逆,若是让钮有恒知道自己在外面还有一个私生子,那必定会闹得天翻地覆。因此,在看见还在襁褓中的蒋纬国时,戴季陶内心五味杂陈,既有迎接生命的欣喜,但更多的是害怕。
戴季陶向自己的好兄弟蒋介石表示,自己无法抚养这个孩子,恳求他收养这个孩子,出于义气,蒋介石答应了戴季陶的请求,对他说:“我只有和毛氏生的一个孩子经国,你若是把孩子给我,我便把他放在姚氏那里寄养,就当是姚氏生的吧。”
蒋介石于是把孩子寄居在上海的普通家庭中,后交给自己的小妾姚冶诚抚养,面对外界的种种传言,他一概不多说半句。蒋介石把戴季陶的这个孩子取名为蒋纬国,同自己大儿子的名字凑在一起,又将他视为己出,从小,只要蒋纬国告诉蒋介石说想爸爸了,蒋介石必定会回到蒋纬国身边。早年时,蒋介石对两个孩子就一直有“经儿可教,纬儿可爱”的评语。
蒋介石花费很多心思培养蒋经国和蒋纬国这两个儿子,没有半点偏袒,要说起来的话,蒋介石对蒋经国更多的是严厉,对蒋纬国还要再宠爱一点,也许是把亲生的蒋经国视作接班人的缘故。
戴季陶为了跟蒋纬国更接近一点,则认他为义子,这样便有理由经常去看望他,所以,蒋纬国从小跟戴季陶的关系也很好,戴季陶可以说是看着蒋纬国长大的。
蒋纬国得知自己身世的真相后,只觉得内心五味杂陈,许多东西似乎都说得通了,只是他不知该作什么表达。那个时候,义父戴季陶早已因国民党节节败退而自杀身亡,这辈子,他再无法唤他一声父亲。在沉默了一会儿后,蒋纬国想去探望自己从未见过的母亲,可旁人告诉他,他的母亲重松金子在他5岁那年就已经去世了,蒋纬国只能去生母的坟前祭奠她,以告其在天之灵。
关于蒋纬国的身世绝不是捕风捉影,在蒋介石的日记中,有好几处都披露了蒋纬国的身世问题。第一处是在1921年的时候,也就是重松金子去世的那一年,蒋介石在日记中写道:“今晨起床,接季陶信,知纬儿生母因难产物化,不胜哀悼。纬儿生长之不能见其生母,必为其终身之缺憾。”这表明蒋纬国的确是重松金子的孩子,而蒋介石为蒋纬国终生未能得亲母之爱而感到惋惜。
第二处是1930年时,蒋经国被困在苏联,有命丧黄泉的危险,苏联借此逼迫蒋介石签署《伯力条约》。宋蔼龄也建议蒋介石用签署条约去换回蒋经国,但遭到了蒋介石拒绝,他在日记中表示:“伯力纪录无异亡国,余宁牺牲一切,虽至灭种,亦誓不承认也。”
也就是说,蒋介石宁可牺牲自己唯一的儿子,也不愿意签署条约,让整个国家灭亡。可当时蒋纬国还好好地在蒋介石身边,如果蒋纬国是其亲生儿子,他是不会这么说的。
在蒋介石去世后,蒋家的厨师蒋小品也道出了真相,说蒋纬国的确是戴季陶的儿子,是蒋介石出于兄弟义气帮其抚养了许多年。
蒋介石的第二任妻子陈洁如也曾在回忆录中谈到蒋纬国的身世,她说,蒋介石曾亲口告诉她,他是怎样与蒋纬国结下父子之缘的:东京的一位旧友有一天突然到中国来,还抱着一个小男孩,那位旧友称这个孩子是戴季陶的。
蒋介石便赶紧叫戴季陶过来,戴季陶却说:“我现在已有家庭,这个孩子……我实在没办法让他留在我的身边……”在东京旧友与戴季陶之间,蒋介石窘迫不已,不知所措,因疼惜这个孩子没有父母疼爱,所以收养了他,同毛福梅还有姚氏说好,好好对待这个孩子,这便有了后来的一切。
姚冶诚的大姐陈志坚,曾受蒋介石所托照顾姚冶诚,在蒋家陆陆续续住了十几年,对于蒋纬国的身世,她是一清二楚的,但是在她看来,有时候蒋介石对蒋纬国的疼爱还要甚于蒋经国这个亲生儿子。蒋介石每每烦心时,只要挑逗蒋纬国一番,心情必定大好。
蒋纬国1岁时生了一场大病,彼时,蒋介石正跟随孙中山先生,处在关键的革命生涯中,本不应把绝大部分时间都放在孩子身上,可蒋介石为了蒋纬国,还是整日抱着他,给他找大夫,亲自给他喂药,直至蒋纬国病情好转了他才离开。
1988年,性格直率的蒋纬国在媒体面前公开表示,自己不是蒋家的血脉,亲生父亲是戴季陶。蒋纬国和亲生哥哥戴安国的容貌也很相像,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好。至于坊间也流传许多关于“戴安国是戴季陶同津渊美智子生的孩子”之类的说法,全然是无稽之谈,戴安国是戴季陶和一位中国女子生的孩子,后来交给戴季陶正妻钮有恒抚养,并无半点东瀛血统。
尽管蒋纬国知道蒋介石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但他还是一直把他当作亲生父亲看待,多年的父子情谊,并不是血脉关系可以决定的。对于戴季陶这个生父,蒋纬国虽然也怪他始终都不愿承认自己,但他对自己向来是很疼爱的,也是值得他敬重的长辈。1989年,蒋纬国经过多方探寻终于找到了戴季陶的尸骸,并将尸骸葬于成都昭觉寺,也算是了却了戴季陶生前的一桩心愿。
蒋纬国的一生可以说是充满了争议和谜题,但幸运的是,不管是戴季陶还是蒋介石,始终都没有抛弃他,而是尽最大的心力给了他最好的生活,和最多的疼爱,正是这些不吝啬地爱,让他成长为一个懂得感恩的人。当被问到愿意做谁的儿子时,蒋纬国说:“他们两个人中,不管做谁的儿子,我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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