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育种专家深情回忆袁隆平的“科学精神”

交汇点讯 5月22日下午，我国作物遗传育种著名专家、原扬州大学校长、博士生导师顾铭洪，在接到记者联系采访后，赶忙急匆匆地从家里来到扬州大学农学院。等记者到时，他正拿着放大镜在一沓泛黄的老照片里翻找，没过多久便停了下来，目光定格在一张1987年的老照片上，“这是上世纪80年代，在湖南杂交水稻研究中心，参加‘863’光敏、广亲和课题组会议时留下来的。”

“863计划是当年国家一批顶尖的科学家向国家写了一封信，国外的科技发展很快，希望国家能够跟踪国外最新科技动态，组织国内专家来赶超国外的研究。”顾铭洪说，在863计划里面的生物技术领域，袁隆平负责领导“两系杂交水稻研究”主题专家组。尤记得那年我在申请加入863计划的答辩时，提出广亲和基因可以有效改善籼米和粳米杂交种的半不育问题，当时，正在埋头看论文的袁老突然猛地抬头，急切地追问道，“这是1984年日本提出的，这个品种你有吗？”“有！”““广亲和基因共用6个品种，你都有吗？”“都有！”一连两问，斩钉截铁的回答令袁隆平眼前一亮。“他总是对于新事物、新技术孜孜渴求。”

通过答辩后，1987年顾铭洪顺利进入863计划生物技术研究组，由于工作出色，1989年又被吸收到专家组，与袁隆平搭档，袁老负责育种，顾铭洪负责基础理论研究，之后每年都会开2-3次会议，进行技术交流。

“也正是从1988年到1995年这几年间，我与袁隆平开始频繁地互动，也结下了深情厚谊。”说着，顾铭洪手中已经握着另外一张90年代摄与广东肇庆庆云寺门前的一张老照片，相比上一张照片，袁老的体态是丰腴了些，但是鬓角的白发已经清晰可见。顾老回忆道，1995年我们在广东肇庆有召开一次会议，会上袁老特地请来一位企业家，当时他在会议上说，“各位在相关技术领域有什么新的研究成果或者需求，尽管提出来，我们资金不愁。”当时，华中农业大学院士张启发提出利用一种抗早衰的新基因，来延长水稻灌浆的时间和速度，进一步提高水稻的产量，即超级稻，稻田在经历一天的光合作用后，合成糖，糖又变成淀粉，一天一亩稻田大概可增产30斤。这一点，极大地吸引袁隆平，他当场立即问张启发这项研究进展，并把它吸纳到863计划开展下一步研究。“袁隆平勇于接受新生事物，对于新技术、新理念非常敏感，而且动手快，他的行动力让人不得不佩服。”

除了一些老照片，顾教授还拿出一些袁隆平生前赠给他的书籍，其中一本《袁隆平口述自传》在市面上不为多见，尤其封皮上一张袁隆平用手摸着额头大笑的照片尤为引人注意，“他一遇上一些好笑的事情就会做这个标志性动作，嘴里说着‘哎呀，这个东西……，他笑得明快爽朗，他也热爱自由。”顾老说，“最后一次与袁老联系，是2015年，当时水稻领域的专家们想出一套书，我打电话给他，他一口答应；前几年有过几次合作写论文，只要是他认同的，相关水稻研究的前沿科技，他基本全都一口答应，他务实担当，相处起来很舒服。”

2000年，袁隆平与顾铭洪在菲律宾国际水稻研究所拍摄

扬州大学农学院教授朱庆森也曾与袁老有过深交。在杂交稻推广初期，籽粒不是很饱满，而当时朱庆森的专业主攻方向就是水稻籽粒发育研究。有一次在南京开会，袁隆平主动要朱庆森讲讲杂交稻籽粒发育的事情。“自此以后，我和他的交往就开始变多了。”朱庆森说。

1986年10月，国际水稻研究所和湖南省科委、湖南杂交水稻研究中心联合在长沙举办了世界首届杂交水稻国际学术研讨会。来自世界20多个国家的专家共200多人参加了这次盛会。袁隆平作了题为《杂交水稻研究与发展现状》的学术报告，提出了今后杂交水稻发展的战略设想：通过“三系法”过渡到“两系法”，再向“一系法”发展。“他承担了两系法杂交稻专项研究后，我就被他招募去了。”朱庆森说，在10余个子项研究中，他延续了杂交稻籽粒不饱满的研究，专门研究亚种间杂交稻籽粒充实不良的成因与对策。

“在两个‘五年计划’里我都在袁老身边干活，从研究方面来说，他是非常能抓住中心议题的科学家。”在朱庆森心目中，无论是确定议题还是深入研究，袁隆平总是一下子就能抓住“要害”，再从研究本体出发，布置具体工作。

在研究工作“朝夕相处”期间，也加深了朱庆森对袁隆平的了解。“他基本上没有什么架子，人非常忠厚、恳切，喜欢与年轻人交流。”在朱庆森印象中，袁隆平是一个很会生活的人。“他只要方便的时候就去游泳，偶尔晚上还打打牌，在湖南的时候还习惯与团队里的年轻人一起打排球。”研究杂交稻专业体系庞大，虽然有的人不在一个团队，但是只要是对研究杂交稻有贡献的成员他都很照顾。袁隆平“能帮则帮、平易近人”的处事性格，让朱庆森印象很是深刻。

交汇点记者 张晨 李鑫津

实习记者 沈晶明

编辑: 李鑫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