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即将过去的这一周,有关乃万“给心爱的男孩子多一些宽容和理解”的言论在网上掀起了一场口水战,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在评论中直指乃万“媚男”:
“男生18岁要买车买房放弃梦想——谁告诉你的?谁规定的?就算要买车买房,买来不也是自己住?既然如此放弃梦想为何要女性买单?”①
“乃万真的不食肉糜,还不承认自己媚男?”
也有人力挺乃万,把矛头对准了“女拳主义”。
“本独立女性一点没觉得被冒犯,脑子是个好东西。有些人就靠打拳为生,靠微博实现女性价值,还要大言不惭自己是独立女性。”
“理解心爱的男孩子=理解所有无论好坏的男性想法=对女性同胞的疾苦视而不见。这个逻辑链我服气得一塌糊涂,九年义务教育毕业都不能有这么强大的逻辑。”
(图片来自网络)
乃万是谁?
乃万(NINEONE)是一名说唱女歌手,2019年参加过《中国新说唱》,2020年参加《青春有你2》。
最近她在音乐节现场演唱了自己的歌曲《Boy》,在谈及创作初衷的时候,她说②:
“我们女生有很多歌颂女生的歌”
所以,乃万到底该不该被骂?
真相是什么?
在后真相时代,人人都有麦克风,网民24小时在线,全世界都在观看。在乃万的言论被掐头去尾、断章取义进行互联网传播时,真相好像已经不再重要,人们更容易被情绪和观点带动。
乃万的发言触痛到了社会男女平等的现实问题,网友基于现实矛盾在网上找到了一个情绪发泄口,乃万不过只是一个“工具人”。人们对于这段话的明示性意义和暗示性意义解读不同,立场与态度也自然有所区别。
联系乃万的创作背景与演唱现场情况来看,这句话的本意或许并不上升到对女性的攻击。
乃万在2020年12月30日的“新音乐产业观察”采访里提到《Boy》的创作背景:
“我不是很喜欢以一个‘小我’来创作,好比写《Boy》这首歌的时候,我是把自己想象成社会上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孩,当我发现自己的女朋友或者身边的女孩都这么强的时候,我心里是肯定会很有压力的。”③
可见乃万原话并没有否定高昂的房价、男生自己理想的磨灭等其他因素对男生造成的影响,她的重点放在了喜欢这个男生的女生可以多给予一些理解和宽容。来自女性的压力只是男性不得不把梦想变成买车买房的原因之一,但绝不是全部原因,更不是唯一条件。
互联网背景下,立场总是第一
喻国明老师认为,互联网的性格,如果将其人格化,就是女性的性格,而传统媒介就是男性的性格。④传统媒介认可宏大叙事和基于理性的各种各样的价值取向;而在互联网传播中,立场、态度第一。
在乃万事件中,如果你首先在立场和态度上没有“恰切的姿态”的话,就会被贴上一个对抗者的标签。加上在后真相社会中人们更容易被情绪带动,想要心平气和地沟通和正确地引导显得较为艰难。
如果说新闻写作中讲究重点信息或观点前置、微电影鼓励最有戏剧性冲突的内容要放在开头;然而在后真相时代冲浪中,我们是否可以将观点后置,缓一缓,去深入思考,循序渐进,将逻辑线理顺,最终达成对观点的推理呢?
很难做到,但也不是没有希望做到。
也许这是一个太快的时代,很多事情没有理顺、很多对立观点没有磨合清晰的情况下,我们就被拉入下一个舆论风口中,上一个没有被讨论清楚的问题也就不了了之,只能等待下一个类似热点出现的时候才会被拿出来再次讨论,如此循环。
“百家争鸣”只是“争鸣”,合理的观点、理论产出却有限。
回看近代哲学关于物质与意识的问题,也是百家争鸣,黑格尔是一个唯心主义者,但这并不影响他成为一个伟大的哲学家,因为他有自己的逻辑,能够给自己的理论画圆。
(黑格尔)
因此,持不同观点的关键在于给自己观点寻找逻辑支撑。基于此,在后真相时代中保持理性、探寻真相可能才更有底气。
缝合撕裂的立场
人是一个偏见的存在,我们有出生的偏见、性别的偏见、知识的偏见。⑤互联网将这种偏见集结在一起,并将之放大。
我们在网上冲浪看到对立观点的时候,会不由自主感受或确认自我和他者的身份,借助归纳、概括等手段形成对他者的初步印象,受到我们自身成长经验和文化的影响,便会不可避免地形成带有偏见的刻板印象。
带有偏见的刻板印象无处不在,它往往带来的是立场的撕裂和认同的弱化。
简·奥斯汀的《傲慢与偏爱》是一部描写刻板印象与偏见的经典小说,也被改编成很多影视作品,这部作品描述了这样一个故事:
小乡绅班纳特的二女儿伊丽莎白一直耳闻贵族达西为人傲慢,一直对他心生排斥,认识之后两人也是矛盾不断,但经历一番曲折,两人平等交流、相互倾听,伊丽莎白逐渐消除了对达西的偏见,达西也放下傲慢,两人终成眷属。
撕裂的立场是可缝合的。
为了缝合这种撕裂,最好方式就是倾听,去倾听对立观点,在对立观点汇总发现对方的合理性。
教育的目的不是强化带有偏见的刻板印象,而正是让我们不断地纠偏。
自我纠偏的过程可能伴随着自我立场的怀疑,
伴随着观点交锋的刀光剑影,
伴随着傲慢与偏见、坚守与妥协。
但,秉持一个开放的心态去倾听对立观点,我们有可能在发现对方的合理性中找到一个更包容开放的自己。
参考文献
①对乃万事件一点不一样的看法:没有人不要为考虑不周而买单
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699996634716897508&wfr=spider&for=pc
②乃万错了吗?
https://c.m.163.com/news/a/G9MRN2JJ051781EF.html?spss=wap_refluxdl_2018&referFrom=&isFromH5Share=article
③专访|乃万:选择野蛮生长,是我公开的计划|乃万|91%|赵馨玥
https://xw.qq.com/cmsid/20201231A061C500
④喻国明:非理性非逻辑的表达在互联网时代产生影响力
http://www.kunlunce.com/ssjj/guojipinglun/2016-11-30/111596.html
⑤罗翔2020年终演讲:你我都生活在偏见之中,人的一生就是走出偏见
https://m.sohu.com/a/442938797_6644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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