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法治日报 《法人》全媒体记者 李夏 彭飞
▲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大门 彭飞/摄
制造假象、伪造合同、模仿签名、私刻公章⋯⋯这是一起发生在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下称“番禺分公司”）的电信领域诈骗案。两名犯罪嫌疑人里应外合，向受害人介绍虚假业务，还以投资周期短和高额利润回报为诱饵，最终骗得多名受害人近3亿元。
不过，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民警经多方调查取证，最终破获此案。侦办该案的民警告诉《法人》记者，电信部门的经营模式、管理方式存在严重漏洞，希望引起有关部门重视，采取措施，严加防范。
“拆东墙补西墙”迷惑受害人
时针拨回到2017年。当年7月，莆田市残疾人创业交流协会副会长黄建新经人介绍知道了番禺分公司有个业务，组建移动物联网及代企业提前垫付手机流量、话费，可以分享优惠利益，利润可观。
同年7月26日，黄建新来到番禺分公司大楼，见到了公司政企客户部副总经理陈晓东，以及公司前员工张志勇。
黄建新告诉记者，“他们给我讲解了公司电信运营业务和未来发展趋势，让我支持该公司电信运营业务。我心想，大型国企的项目应该可靠，于是决定投资。”
黄建新介绍，当天，他便与番禺分公司和张志勇签订了三方协议，协议加盖该公司公章。随后，黄建新四处拆借资金，又陆续和番禺分公司及张志勇签了5份合作协议，前后共投资5000多万元。
“我是莆田市残疾人创业交流协会副会长，深感残疾人生活不易，想着带他们赚些钱，没想到遇上了骗局，让他们的生活‘雪上加霜’。”黄建新说。
在这场精心设计的骗局中，受害人不是只有黄建新。张志勇、陈晓东合同诈骗一审判决书显示：目前受害人有8位，共涉及金额2.9亿余元。
“可以说，黄建新是后知后觉的受害人。”办案民警告诉记者，2016年11月，受害人高某华发现受骗，并及时报警，“接警后，通过调查我们发现，该案有电信部门人员涉嫌犯罪，且涉案金额巨大，案情重大。”
“另外，这起案件受害人数多金额大，且受害人和受害人之间没有互相联系。作案方法技术性强，隐蔽性高，这些都给侦破工作带来了困难。”办案民警说。
记者了解到，两名犯罪嫌疑人作案手法颇为隐蔽，他们利用番禺分公司的有利条件取信客户，将受害人带入公司办公室观看公司与日立电梯公司等单位签订的涉案业务真实合同PPT，令受害人以为在中国移动番禺分公司签订的合同是真实的，从而达到诈骗目的。
据办案民警介绍，两名犯罪嫌疑人将受害人的资金“拆东墙补西墙”，以借新还旧的方式，支付高息、个人消费、行贿企业高管人员，使得资金越作越大，无法支付受害人的高息，导致资金链断裂，并东窗事发。
内外勾结，诈骗近3亿元
2017年12月1日，警方将犯罪嫌疑人张志勇控制，并在张志勇车上搜出31枚假公章。
11月30日，时任番禺分公司政企客户部副经理陈晓东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12月6日，番禺分公司职员吴文锋也投案自首。
经审讯，张志勇交代，自2015年起，他伙同陈晓东虚构公司业务，私刻该公司公章，伪造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由陈晓东以公司名义，制造业务真实的假象，先后与16人签订虚假合同，造成高达近3亿元的损失，用于赌球、购房、购车和偿还利息。其中1亿多元以“拆东墙补西墙”的形式，用来偿还所谓的业务利润。
陈晓东供认，为使诈骗更逼真，他和张志勇在与客户签订第一单合同时，由他安排在番禺分公司会议室或办公室签订。本案个人获利185万元。
吴文锋供认，2013年底至2017年初，他通过网络赌球的庄家，提供给张志勇从事网络赌球活动的账号，并提供其本人和父母等人的银行账户，用于收取张志勇的赌资，以及与庄家进行赌球资金的输赢结算。他从中提成和分红，共获利约80万元。
▲图片来源 ：裁判文书网
记者查询中国裁判文书网发现，张志勇、陈晓东合同诈骗案一审刑事判决书显示，张志勇曾任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公司番禺分公司政企客户部经理，陈晓东曾任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公司番禺分公司政企客户部副经理。2019年12月17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张志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陈晓东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1年；吴文锋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另悉，一审判决后，被告人提起上诉，该案二审法院发回重审。记者从受害人律师处了解到，原审法院重审维持原判。被告人随后上诉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目前尚未判决。
“犯罪嫌疑人充分利用了中国移动番禺分公司管理上存在的漏洞，骗取受害人签订虚假合同。”办案民警告诉记者，“由于涉案公司追求业绩，加上经营商之间的恶性竞争，使得该公司人员与外界相互勾结，随意将受害人带入公司办公室签订合同，造成假象，使受害人相信所签订的合同是真实的。”
受害人起诉运营商索赔
据悉，目前相关受害人已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起诉中国移动番禺分公司和中国移动广东有限公司，要求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法院在回复黄建新的告知书中称，该案尚在刑事诉讼过程中，一审期间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在二审期间提起的，二审法院可以依法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在刑事判决、裁定生效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
谈及该案的侦破，办案民警称，与受害人联动协作，对全案的侦破起了不可忽视的作用。“在案件侦办的过程中，曾出现过两个侦破瓶颈。”办案民警回忆称：“当张志勇知道警方立案侦查时，为逃避抓捕，将手机关机，连夜逃往外省，线索中断，给进一步取证带来困难。但办案民警和受害人联动协作，在多方位查找下，将其抓获，让案件水落石出。”
“另一次瓶颈则是在抓捕陈晓东时，利用涉案公司和公安机关的强大攻势，向对方讲解法律政策，迫使其心理崩溃投案自首。”办案民警说，该案的侦破，还在于选择了恰当的破案时机，进而使证据链环环相扣，最终锁定其他犯罪嫌疑人。
“案件的复杂性和涉案人员的隐蔽性，给破案后的证据锁定带来一定困难。报案人只知道张志勇，并不知道有中国移动番禺分公司的其他在职人员参与，但在警方强有力的攻势和证据链的支撑下，犯罪嫌疑人再也无从抵赖。”该民警说。
对于涉案钱款的追缴。民警称，此前给投资者返利部分无从查证，目前追回涉案款项1000多万元，其中包括查封两套房产、两台车和部分现金。不过，犯罪嫌疑人参与网络赌博的钱款大都难以追回。
本文刊载于《法人》2021年5月刊特别报道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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