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爱可抵岁月漫长，我可以划船不用桨，我可以扬帆没有风向，因为我这一生，全靠浪。
文｜沐风少爷
图｜《陈情令》剧照/网络
“你，当真想看别的姑娘？” “不……不想。” “别忘了你的身份。” “没忘没忘，我可记得牢牢的，放心，绝对不会忘。”
二人正要出门，只一个抬眼瞥了镜子一眼，蓝湛便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造型与先前并无二致，只是他额头上……那是什么？
他抬起手，微颤着指尖伸向额头上那根青白色的缎带，却如同近乡情怯一般，始终不敢触碰上去。
见他望着镜中之人呆愣在那儿走不动，魏婴笑道：“怎么？你也被自己美到了？”
“这是……”蓝湛艰难地开口，却不敢说出那两个字。
“哦，这个啊，电视上的人都这么演的，现在都流行这种装扮，你可能深居简出，没注意到这个。”
他绝对不会说，这是自己那天在画画的时候无意之间得到的灵感，否则，以这个人的作风，难保不会一把将之扯下来，然后斥一句“胡闹”。
探头过去，看到蓝湛的脸色不甚明朗，魏婴问：“你，不喜欢吗？我觉得与这个造型挺相配的。”
“你为何要加上它？”这声音沙哑得令人莫名心碎。
“不是跟你说了吗，现在流行这个。”看他那脸色可以说是有些糟糕，魏婴突然对这造型也没自信起来了，于是不无失落地说，“你若是不喜欢，我替你摘下来便是了。”
可是，他是真的觉得，这样的蓝湛就应该配这样的造型，才衬托得出他原有的气质来。
别问他为什么，设计师的灵感向来都是突如其来、天马行空，从来都没有为什么的。
蓝湛问：“没别的原因吗？”
一丝颤抖藏在声线中，有些事情，必须确认清楚，他才能安心。
“还能有什么原因，不就一根普通发带和普通的造型而已吗？”
糟了，看来新画的那幅画一定不能让小古板看到，否则肯定又要恼了。原本他还想到时候让蓝湛把那幅画带回深山藏起来的，现在看来，只能自己找地方收藏了。
想了一下，魏婴还是说：“既然你不喜欢，那就摘掉吧。”
“你不知道……它是什么？”
“知道啊。”
蓝湛那双琉璃眼眸蓦然睁大。
“不就发带吗，我也知道确实是随便了一点，但这儿好像也没有比它更合适的替代品了，你看那些饰品怎么看都过于俗气了些，半点都不搭。”
“发带？”
“要不然呢？”
蓝湛默然不语，看着镜子里面那个既熟悉却又生疏得仿如隔世……不对，不用仿如，本来就是隔世，而且还是隔了许多世的人，只觉喉咙苦得已辨不清是什么滋味。
云深不知处，蓝氏之子，在束发的那些世纪里，每个人自修行开始，都需要佩戴抹额以约束自我。
近代起虽已不束发，但每个人都仍然需要妥善保管好各自的抹额，约束之规依然摆在《蓝氏家规》的首列。
唯独一人例外，那就是静室的主人。
因为他的抹额，在远古的那个时候，就被那个狠心的人一并带走了。从此，他不再佩戴抹额，只系一缕寂寞的红发带。
那双本就浅淡的眼眸忧伤起来，显得异常幽冷深邃。
魏婴看在眼里，心上像有一箩筐的铅石沉沉压着一般沉重，于是说：“算了，你坐下，我还是帮你拿下来吧。”
“不必。”
“没事，我也是即兴随手给你添上去的而已，只是没想到你会如此不喜欢。”尽管他真的觉得很合适，并且此时还莫名地失落。
“我喜欢。”
“你不必勉强的。”
“不勉强。”
“可是……”
“这样甚好。”
每一个世代，蓝氏子弟的抹额都乃重要之物，一律不得假手于人，只能由自己或父母妻儿给佩戴上去。
既然今天这个人擅自给他佩戴上去了，尽管只是赝品，但也断没有让他摘下来的道理。
“你，真的喜欢？”
“喜欢。”只要不是违背天道之事，只要眼前这个人安然无恙，便都喜欢。
研究了他的神色一会儿，当真没再发现任何阴霾，魏婴才总算重展笑颜，把手递上去，说：“那我们出去吧。”
“好。”
当这对“金童玉女”挽手登上冰雪堡垒的布景台时，就不用说那场面有多震撼了。
正常人看到令人惊艳的人物，都会纷纷举起相机抓拍个痛快。
但这个美得令人震惊的“艾莎公主”却叫在场所有人都看呆了眼，摄影师手中的相机在痴愣中掉了好几个，根本没人顾及那些专业镜头有多贵。
经理率先艰难地回过神来，拼命眨着那双小眼睛之后，又拼命睁大眼，想要辨清楚眼前这位有着惊世容貌与气质的“冰雪公主”，到底哪一点有先前那个“冷漠负心汉”的蛛丝马迹。
不过，气质倒是千真万确的一致，就如那个小顽童当时哭闹着说的那般，冰寒高贵、端庄典雅、不染纤尘，真是丝毫不差。
在这个著名品牌游乐园从事作业了那么多年，经理竟然有一种第一次真正看见“艾莎公主”真容的幻觉，并且从前所看到的都只是“公主”，而眼下这一位，那逼人的雍容贵气与冷严气质，却是真真正正的“冰雪女王”之姿。
原来，这个世界真有童话之人的存在。
但见“女王”轻抬眉眼，淡然扫视现场一下，对经理说道：“还不动手？”
动手？
对，清场，他们先前有言在先，这套摄影是要清场拍摄的。
经理犹如臣子接旨，当即传令下去：“快，立刻清场。”
众人领旨，七手八脚拉起幕布，竖起布景板，将这座“冰雪堡垒”护了个严严实实，遮挡起外面一众悔当初不抓紧机会抢拍一张半张照片的游客和不相关的工作人员。
一切准备就绪，摄影师、灯光师、布景师……各种带着莫名名堂的“师”，还有一个自称绝不能缺席的“指挥师”经理，均已就位。
各人严阵以待，皆被“冰雪女王”高寒的气场震慑得不敢懈怠半分，又因他的绝世容颜而痴迷得难以自持。
大家都真是太难了，除了一个人。
只见那个终于如愿以偿的俊俏人儿，之前还哭闹得翻天，此时却像吃足了糖果一般，牵上心仪的艾莎公主来到布景台中央，乖巧雀跃地端坐在堡垒前。
他双膝并拢，一只手将公主的手握得紧紧的，另一只手难得规矩地放在膝上，翘起高高的嘴角，等待摄影师的嘱咐。
等待之际，心里不由得暗暗庆幸，还好江澄这小子今天没有在场，否则看见自己此时这副傻样子，准要笑个一年半载的。
两人并排坐得好端端的，一等再等，现场寂静得鸦雀无声。
良久，魏婴的眼珠儿转了几圈，问道：“还不开始吗？”
不知不觉又看呆了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应道：“哦，开始，开始了。”
摄影师先生情不自禁恭敬地向“冰雪女王”请示道：“可以开始了吗？”
魏婴挥一挥手，响亮应道：“可以开始了。”
说着，他又挪了一下身子，更挺直腰杆地坐好，脸上的笑容和表情都标准又规范极了，简直与拍证件照无异。
身旁的艾莎公主就更加不用提了，那坐姿根本就是拿标尺量度出来的，每一根发丝，每一片衣角都不越雷池半毫，俨然一派严正、高雅、端方的标准典范。
旁人只是看着，都不由自主地拉扯调正自己的衣着，规范起自己的举止来。
这样刻板又精彩的两位人物，秒秒钟都叫人沉醉得迷失方寸，只是苦了掌镜的那位仁兄。
若不是中间始终牵着的那双手，真以为这二人是来当蜡像的。
为难地按下第一道生硬的快门之后，望着依旧坐得笔直的两尊“蜡像”，摄影师清一清喉咙，又是恭敬且小心翼翼地建议道：“可以换一下位置了。”
换位置？
魏婴大眼明亮一转，牵起公主的手，两人原地交换了位置，又双双规范笔挺地坐落下来，一人脸上的标准笑容没掉过线，一人的脸庞则始终严正得无可挑剔。
摄影师握着相机再次呆愣在场。
头顶正好飞过的那只乌鸦，斜眼懒懒地瞥了他一下，扔下一句“大惊小怪”，便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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