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影说史】乌日策共和国之战——南斯拉夫解放军抗德第一战

　　南斯拉夫二战老电影《乌日策共和国》（Užička republika，1974），又名《67天》，虽然没有《桥》、《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那样经典，但相信很多那个年代过来的影迷还是都看过的，影片讲述二战中南斯拉夫沦陷初期，铁托领导的南斯拉夫游击队建立第一个解放区——乌日策解放区的故事，下面笔者就来介绍下乌日策解放区成立前后的史实，与影片中存在的不实之处。

　　《乌日策共和国》DVD

　　1941年6月22日，纳粹德军入侵苏联后，留在塞尔维亚地区的德军只剩四个步兵师（第704、714、717和718师），这几个师的士兵大部分都是年龄较大的奥地利人，战斗力并不强。卓越的南共领导人、总书记约瑟普·布罗兹·铁托（Josip Broz Tito）认为时机已到，便发出著名的“告人民书”，号召南斯拉夫人民和潜伏在各地的地下党起来反抗德意侵略军的占领。

　　剧照：铁托和战友们部署起义事项

　　影片《乌日策共和国》开头，以插入历史纪录片和黑白化的其他影片片段的方式，向观众简单交代了南斯拉夫沦陷、军队投降、国王流亡海外和南共准备起义的历史背景。到7月7日，起义正式开始，起初起义活动都发生在西塞尔维亚地区，后来逐渐蔓延到整个南斯拉夫，据德国人控制下的伪塞尔维亚内政部报告，在整个7月间，全国共发生了220次破坏袭击事件。

　　由于认为短期内战争不会结束，另一支南斯拉夫抗德武装力量南斯拉夫祖国军（即俗称的“切特尼克”武装）的指挥官、前政府军上校德拉戈朱布·米海洛维奇（Draza Mihajlovic）并未同意他的部下们参加这次起义。切特尼克是原南斯拉夫王国政府军余部，曾在米海洛维奇上校的指挥下于5月13日退入偏远的拉夫纳戈拉地区，并在当地建立了自己的根据地。切特尼克总部的一名联络官甚至向《世界观察报》吹嘘道：“德国人一直在调查切特尼克是否参加了这次起义，因为他们认为只有在切特尼克的领导下，南斯拉夫才会发生全民性质的反抗运动。”

　　左：影片中的米海洛维奇

　　然而事态的发展还是大大出乎了德国人和切特尼克的意料之外，到8月27日，起义对德国人造成的形势更加严重，由于短期内得不到其他地区德军的大量援助，驻塞尔维亚的德军只能考虑依靠塞尔维亚伪政府的辅助力量来协助镇压起义。而切特尼克则意识到，起义的成功使南共在南斯拉夫人民中的支持度急剧攀升，如果他们再不采取行动，非常可能会丧失作为南斯拉夫抵抗运动领袖的地位。于是，8月下旬，米海洛维奇上校开始下令大量招募20-30岁的塞尔维亚新兵，并宣称自己是原南斯拉夫皇家陆军在国内的唯一合法代表。

　　1941年9月19日，铁托主动去会见了米海洛维奇上校，希望寻求切特尼克对游击队的支持，但最后双方未能达成合作协议。因为铁托希望双方联合对德国人发动大反攻，而米海洛维奇则认为此时反攻为时过早，他认为这会引发德国人的大规模报复。尽管如此，部分切特尼克武装还是自发参与到包围塞尔维亚西部城市乌日策的战斗中：据悉在进攻乌日策的最初5,000名武装人员中，约有3000余人是有组织的切特尼克分子。

　　切特尼克武装进入乌日策

　　在影片《乌日策共和国》的开头，出于宣传目的，编剧巧妙 的 回避了切特尼克首先收复乌日策的事实，而是一开始就将乌日策设定为是一座没有德军把守的空城，并还安排德军在坦克的掩护下对乌日策发动的一次反攻，这次进攻自然被刚组建的南共游击队击败。

　　乌日策，在十七世纪奥斯曼人统治期间，是西塞尔维亚地区重要的手工艺品和文化中心，在奥土战争中，这座城市又成为一个重要的军事基地，并在十九世纪初成为塞尔维亚起义军的重要堡垒，起义军曾在这里坚持了六年之久。一战结束后，乌日策相继建立起完备的工业和铁路设施，所以自然成为起义军想要夺取的重要目标。

　　由于德军在南斯拉夫全境内兵力不足，面对强大的起义军被迫放弃乌日策，但他们在撤退前把城市移交给了切特尼克，后者则按照协议在三天后将城市移交给南共，不久，铁托和南斯拉夫解放军总参谋部也从贝尔格莱德转移到乌日策，并将前指总部搬到了镇上的国家银行内，这座建筑日后被改造为乌日策国家博物馆。

　　乌日策城中除了存有6000万南斯拉夫第纳尔的真金白银外，还有一座可日产400支步枪的兵工厂，依靠这笔巨款和武器，南共初步组建了自己的游击队武装“南斯拉夫解放军”，并以乌日策为中心开辟出一大块解放区，这也是他们在二战中开辟的第一个解放区。此时游击队已经组建了25个支队，不过其成员大部分都是学生、市民、工人和农民，大量缺乏有军事经验的中基层军官。

　　剧照：南共在乌日策兵工厂生产武器

　　鉴于欧洲各地愈演愈烈的反德运动，1941年9月16日，德国陆军元帅威廉·凯特尔向全欧洲范围内的德军下令，抵抗分子每杀死一名德国士兵，德军就应杀死50-100名人质作为回敬。塞尔维亚驻军司令弗朗兹·伯姆（Franz Böhme，1885-1947）下令不折不扣得执行凯特尔的指示，除原有的四个步兵师外，德军第113和342步兵师也赶来支援，此外还有迪米蒂蒂赫·乔蒂克指挥的塞尔维亚志愿团，到10月底，除乌日策地区的游击队外，其他各地的游击队基本都已被德军消灭或击溃。

　　弗朗兹·伯姆是个奥地利人，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德国吞并奥地利后加入德军，参加过入侵波兰和法国之战，在1941年9月16日至1941年12月2日间担任德军驻塞尔维亚最高军事长官，二战结束后因被判负有屠杀数千塞尔维亚人的罪状，而最终跳楼自尽。

　　左：影片中的伯姆

　　此时解放军仍在逐步扩大乌日策解放区，9月24日，铁托决定将解放区改称为“乌日策共和国”，以乌日策镇为首都、德拉戈伊洛·杜迪奇为总统，共和国领土最大时，估计拥有人口30余万。在紧张的战争环境下，共和国境内的经济建设也在紧锣密布得进行，位于采蒂涅的三座小型水力发电厂在日夜不停得工作，为游击队和各经济设施服务，当地工人甚至为游击队建造了一列简易的装甲列车。

　　当然切特尼克在乌日策解放区的存在感也越来越强，他们不仅控制了摩拉维卡山谷的所有城镇，在解放区的其他城镇，几乎每个地方都存在着切特尼克和游击队的两套班子、两套武装。当然，游击队的武装力量更为强大，拥有25000名指战员，而相比之下切特尼克只有数千人，但这种共同执政的情况还是为之后双方发生军事冲突埋下了伏笔。

　　剧照：游击队和切特尼克边合作边摩擦

　　1941年10月26日，铁托又一次会见了米海洛维奇，并提议双方应成立联合总部来携手对付德国人，此外还应成立国家解放委员会。但这些建议都遭到了米哈伊洛维奇的拒绝，因为后者一直在考虑该如何避免与德国人战斗，并将其全部武装力量用来消灭游击队。

　　剧照：铁托和米哈伊洛维奇谈判

　　米哈伊洛维奇同时秘密派出上校伊万和上尉内纳德，作为他的特使会见了德国情报官员约瑟夫上尉。米海洛维奇通过特使向德国人表示，他和他的手下的目的是消灭塞尔维亚领土上的南共武装，并恬不知耻得要求德国人向他提供包括“5,000支步枪、350挺轻机枪和20挺重机枪”在内的军事援助。

　　到11月1日，在向铁托索要了1200支步枪后，切特尼克与南共游击队之间的合作终于宣告破裂，双方在游击队总部所在的乌日策镇及其周边地区发生激战。由于低估了解放军能动员参战的兵力，切特尼克很快被击败。为了制止切特尼克发动内战，英国驻切特尼克联络官杜安·哈德森上尉向在开罗的英军总部提议，暂停向切特尼克空投武器。

　　剧照：切特尼克打着南斯拉夫陆军军旗，漫山遍野得进攻游击队

　　虽然双方的中下级军官都要求继续展开进攻，谨慎的铁托最终同意与米海洛维奇停火，因为两支抵抗武装之间的流血冲突在一定程度上疏远他们与平民之间的关系。之后被游击队处于包围形势的切特尼克武装得以平安撤走，事实证明铁托的做法还是有远见的，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切特尼克确实也没有投降德国人，并继续袭击德军。

　　因为德国人要求切特尼克无条件听从德国人的调遣，米海洛维奇根本无法满足德国人的要求，双方合作暂时告吹，虽然南斯拉夫王国流亡政府以及英国代表哈德森上尉知道切特尼克与德国人私下谈判的事情，但他们都谨慎地选择了暂时保守这一秘密。

　　剧照：英军在切特尼克的联络官哈德森上尉

　　不过在影片《乌日策共和国》结尾部分，却出现了切特尼克与德军并肩作战进攻解放区的虚构桥段，这部分当然是编剧为了抹黑切特尼克才这么做的。

　　剧照：切特尼克与德军联手进攻乌日策

　　11月上旬，德军及其仆从军共8万余人开始从北部和东部方向对乌日策解放区发动进攻，这次进攻在日后的南斯拉夫人民军战史上也被称为第一次战役。德国人在进攻中表现了极大的残忍，一路上破坏村庄、杀害游击队伤员、大规模处决平民，到11月下旬，自知不是对手的游击队被迫全面撤退。

　　11月25日，铁托和米哈伊洛维奇进行了最后一次电话交谈：铁托表示要捍卫南共在抵抗运动中的领导地位，而米海洛维奇则表示大家各玩各的吧。当日10点，德军对乌日策发起了总攻，乌日策工人营的270多名战士奉命留下来掩护游击队主力撤退。在激烈的阻击战中，240名工人战士牺牲，最终德军于11月29日进入了乌日策镇。

　　影片《乌日策共和国》的最后也表现了这个营阻击德军的战斗，当然加入了打掉德军一个坦克纵队的夸张情节。

　　剧照：工人营阻击德军

　　虽然初生的南斯拉夫解放军在乌日策保卫战中遭受重创，但铁托还是对起义的结果和影响给予了高度评价，唯一令他头疼的是，大部分新入伍的新兵都组织纪律观念淡薄，他们不愿离开城镇，也不愿接受部队首长的权威管束和南共意识形态方面的思想教育。意识到这一问题后，铁托开始着手整顿手中的残余部队，到12月，南斯拉夫解放军建立了的其第一支正规武装——第一无产者旅。

　　总的来说，这部影片拍得还算可以，正如上文所述，影片主线剧情是游击队领导人与切特尼克武装在乌日策由合作转向全面冲突的过程，同时辅以几个小人物参与其中的经历，虽然出现了诸如T-34和M-24刷着铁十字扮演德军坦克的时代常见错误，但在主演和群演全都在线的演技的艳压下，还是值得观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