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快递小哥和平台属于什么关系？北京三中院：超八成认定存在劳动关系

网约车司机、快递小哥、外卖骑手和平台有没有劳动关系？ “五一”国际劳动节前夕，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召开关于涉新业态用工劳动争议案件审判通报会。北青-北京头条记者获悉，近七年来，北京三中院共审结因新业态用工引发的劳动争议案件143件，法院判决中，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案件超过八成。

新业态用工模式下从业人员社保亟待重视

据北京市三中院通报，近七年来，该院共审结因新业态用工引发的劳动争议案件143件，去年，受到疫情影响，案件爆发式增长，数量翻了一倍多。

新业态用工引发的劳动争议案件主要集中在网约车、快递物流、外卖送餐、网络直播、家政服务、互联网金融等行业，其中网约车和快递物流行业为新业态用工纠纷的高发及频发行业，涉及案件数量分别为：68件、27件，占比分别为：47.55%、18.89% ；其次为家政服务业，涉及案件21件，占比14.69% ；涉及外卖送餐的共16件，占比11.19% 。

新业态用工模式下，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往往成为案件的核心争议焦点。因此，在该类案件中，因从业人员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引发的案件数量最多，为84件，占比58.74%，明显高于传统劳动争议案件；即便从业者未明确提出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而是主张劳动报酬或者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等其他诉请，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也往往成为案件审查的核心内容。

北青-北京头条记者从报告中注意到，用工平台或企业通过与从业人员签订合作协议、承包协议、服务协议等排除劳动关系的案件共50件，占比34.97%；用工企业与从业人员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的案件共28件，占比19.58%。用工企业为从业人员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的仅有6件，占比4.19%。

北京市三中院副院长薛强表示，部分用工企业和平台以承包形式将实质的劳动关系转化为承包关系或者从业人员与承包方的劳务关系，以阻断其与从业人员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或者通过协议方式约定用工企业仅作为提供信息的中介交易平台，双方并不构成管理支配的劳动关系，以致发生争议时，劳动者往往难以确定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新业态用工模式下从业人员的基本社会保障问题亟需引起重视。

超8成相关案件法院认定存在劳动关系

三中院披露的数据显示，法院判决认定从业人员与相关用工企业存在劳动关系的案件共118件，占比82.52%。

薛强副院长说，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主要集中在：双方订立的合作协议、承包协议、服务协议等实质上具备了劳动合同的性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具有较强的人身从属关系和财产从属关系；用人单位因处理交通事故、参与另案诉讼等原因曾向劳动者出具《工作证明》、《员工证明》等等。

此外，劳动者已达到退休年龄；劳动者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用工企业对其进行管理、约束；用工企业仅提供客户资源、工作机会，而非对劳动者进行管理；劳动者收入来源于平台客户，而非平台企业；用工企业仅按照订单实际情况向劳动者收取了中介费，未进行管理等。这些都是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常见理由。

三中院通报的涉新业态用工劳动争议案件典型案例中，外卖员小马入职某外卖平台代理运营商，因公司暂停为其缴纳社保，小马起诉公司要求确认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公司赔偿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等。因公司曾为小马出示过《工作证明》，月工资记载为6000元。出示这份证据后，法院认为，《工作证明》足以证实小马和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判决公司支付小马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

另一起则没有被认定劳动关系。小郭为某外卖平台兼职外卖员，因订单超时被罚款120元，遂提出劳动仲裁，要求某外卖平台的劳务公司补发工资差额并取消罚款。 因小郭可选择接单，工作平台没有强制工作任务要求和在线时间要求，报酬按单结算。北京市三中院受理该案后，据此认定小郭与某公司之间未建立劳动关系，驳回了小郭的起诉。

坚持“双保护”原则 尊重市场规律

北京三中院法官田璐表示，在新业态用工模式下，从业人员与用工企业或平台之间在任务分配方式、薪酬制度、管理模式等方面更具有灵活性、多样性。从业人员对于新业态用工企业或者平台的从属性特性可能相对弱化，有些企业虽然通过平台或者APP对从业人员的工作情况进行工作量考核，并据此发放报酬，但是从业人员的日常工作可能并不依赖于平台或者企业的管理，生产资料或提供劳动的工具也不是必然由企业或平台来提供。

法官认为，在判断从业人员与用工企业或平台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时，不应严格适用传统劳动关系中相对严格的“从属性”判断标准，而应当以传统劳动关系的认定标准作为基础，结合新业态用工模式的特点，对于“从属性”标准进行灵活把握。同时，对于从业人员与用工平台或企业通过签订合作、服务等协议排除劳动关系的，应当对双方的“合作”模式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进行实质性审查。

法官建议，积极探索建立和完善由政府部门、新业态企业及工会、行业协会、仲裁机构、司法机关、社会团体等多方参与的多元化纠纷解决和协同治理机制，创新治理方式，强化各方责任，推动新业态用工模式有序健康发展。

文/北青-北京头条记者 朱健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