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418潜艇沉没真相，唯一生还的中国海军回忆：一出舱耳膜剧痛

在我国建国之初曾发生过一起严重的潜艇沉没事故。起因是在上浮的过程中，因通讯不畅与水面舰只发生碰撞而导致的沉没。

一场注定无法返航的演习

1959年12月1日，当天人民海军东海舰队所属护卫舰与潜艇部队，在舟山海域进行水面舰只与潜水艇的攻防演习。参加演习的水面舰艇有，“昆明号”、“成都号”、“衡阳号”，水下潜艇有416号、418号。

中午时分，演习已经快要结束，海上天气情况骤变，原本宁静晴朗的天空，刹那间就乌云密布，能见度也迅速降至不足200米以下。一道道巨浪从海底拱起来，向着四方滚涌，水面上的战舰被波浪打得摇摇晃晃，演习环境变得十分险恶。

418号潜艇此刻仍在海下30-60米之间的深度全速航行，不停地按照既定科目做出换向、迂回等训练动作，在水面下陡折前行，划出一个个大大的“之”字形。目的是为了规避水面舰艇的搜索与追击。

艇上所有的人都不会想到厄运会在几小时后降临到他们身上。

418号潜艇，是我国1954年6月从苏联手中接收的2艘M级小型潜艇中的一艘。M级潜艇是苏联在二战期间使用过的一种老旧式潜艇，其满载排水量300吨，满员为40人。属于近岸潜艇，不具备远洋作战能力。虽然性能在当时相当落后，但对我国来说仍非常珍贵。

此次演练是我海军自主进行的一场探索性演习，虽然参演的所有艇员之前已掌握了简单的潜艇操作，但缺乏实战经验，甚至连演习经验都不具备。人员的协调、上下级、艇与艇之间的通讯联系也未完全建立，对反舰攻击、反追踪等技战术完全没有概念，大部分的艇员甚至对海洋航行中必要的知识都不具备。此次演习既是检验艇舰配合，也是为艇员积累战斗经验的一次大胆尝试。

但这次演习并不顺利。418号潜艇使用年限过长已出现结构性疲劳，操作可靠性下降。在模拟鱼雷攻击时竟无一命中，还丢失一枚教练鱼雷，全艇上下都憋着一股子火气。

下午1时40分演习结束，配合418号潜艇进行此次训练的“衡阳”号护卫舰，按计划已驶到预定海区。

按照规定，参加演习的水面舰艇在潜艇浮出水面之前禁止停车，这是为了确保潜艇在水下能监听到舰艇马达声音，进行有效躲避。但“衡阳”号却提前停了车。

按事先约定，“衡阳”号向水下投射了3枚陆军用手榴弹，目的是向潜艇发出可以上浮的信号。

悲剧来临前的宁静

潜艇声纳兵听到3声爆炸后，报告艇长可以上浮。艇长和全体水兵也都听到了3声爆炸声。

但因为没有监听到上方水面舰艇马达的轰鸣声，所以认为“衡阳”号已经远离上方区域，于是艇长张明龙下达了“准备上浮”的命令。

随着艇长命令下达，艇员按部就班做好上浮准备并报告：“准备完毕。”

随后轮机长王发全启动排水系统，机舱内传来一些震动，高压气迅速注入水柜把海水排出艇外，艇体开始上浮。艇上所有的成员轻轻舒了一口气，认为马上可以返回基地休息一下疲倦的身体了。

艇长张明龙出海之前妻子即将临盆，他想：此时他的儿子或女儿已经出生了吧！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他的妻子和孩子，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呢？要是男孩，将来也当潜艇兵。他不无自豪地想着，作为父亲的喜悦感暂时冲淡了一些演习不利带来的郁闷。

副艇长王明新和航海长金作印是艇上为数不多的知识型人才，他们也在静静地等待着浮出水面，心中默默地总结这次演习情况。

海面上阴云密布，但“衡阳”号的甲板上一片忙碌，士兵们有的在擦拭大炮，有的在整理锚钩。突然“衡阳”号沉重的舰体不经意震动了一下，但并没有引起士兵们格外的注意。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此时水面下已是人间地狱！

噩梦中的挣扎

正在上浮的418号迎头撞上了“衡阳”号底部，“衡阳”号锋利的舰艏一下子就劈开了418号潜艇的艇桥，携带着巨大势能的海水跟着撞入艇舱，艇长张明龙等7名军官和17名士兵当场牺牲。

在牺牲前，艇长张明龙还是把呼救浮标钢缆释放了出去。上面有电话线，那是外界与艇内联系的唯一希望。

几分钟时间，海水就灌满了艇内3个舱室，这时如果艇上四道水密舱门完全关闭的话，那么潜艇还是能浮在水面上的，可以为后续的救援工作减少一些难度，为幸存的官兵提供一线生机。

但事后发现，418号潜艇的第二、第四个水密舱门并没有关严，海水的灌入使浮力严重不足的418号潜艇挣扎了几下后就无奈地沉入了海底。

几分钟后，海面上异常的飘浮物终于让“衡阳”号上的官兵觉察出了不对，他们意识到下方的潜艇出大事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灾难，他们显得手足无措，慌乱中开始救援，舰长开始向上级报告灾难的发生。

让全体国人揪心的救援

灾难报告到东海舰队司令陶勇那里，又传到了海军司令萧劲光大将那里，我国最高决策层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了418号潜艇被撞后沉没的消息，救援行动马上开始进行。

东海舰队司令员陶勇第一时间赶到出事海域，并命令东海舰队59艘舰船火速向出事海域靠拢，组织救援。

时任海军潜艇部部长的傅断泽将军当天赶到现场坐镇指挥。我国空军也积极行动起来，用运输机从各地运来潜水人员和救生器材。

当天的海上气象环境十分恶劣，海面上风力达到8级，海浪加上风力的助威竟把潜艇呼救浮标钢缆生生扯断了。断掉了与失事潜艇最后联系途径。所有的救援舰艇毫无目标地在海上来回兜圈子。陶勇将军大急，命令不计代价重新恢复定位。

惨烈的水下逃生

此时静静地躺在海床上的潜艇内尚有15名坚强的官兵幸存，有5名在首舱，10名在第六舱，由轮机长王发全带领着，在等待救援的同时也在进行着积极的自救。

当事故发生后，正在五舱的轮机军士长王发全听见四舱里有人使劲敲击水密门，并通过水密门喊话筒喊话让五舱快排水，王发全与新官兵陆正德一起手动打开排水管道阀，结果海水不仅没有排出去反而开始侵入了五舱，而隔壁四舱的呼救声和敲击声也渐渐停止了。

在轮机长王发全的带领下，所有剩下的官兵集中到了第六舱，共计10人。在水下坚持了15个小时后，到了12月2日凌晨5点所有的氧气储备已耗尽，他们开始感到缺氧，最后决定弃艇逃生。

王发全记得最后看到深度表时，上面显示深度为8米。这对于水兵来说，这个深度只要准备充分是可以保证安全上浮。于是开始组织官兵逃生。大家互相拥抱了一下，给彼此打气，一定要活着回到岸上。

在潜艇上年限较长的王发全凭直觉认为这一次的逃生经历不会这么简单，为了以防万一，他对大家说：“多往身上挂些重物，出去之后，一定不要着急上浮，先在艇边停一会儿再上浮，保持缓慢上浮速度，以防止减压病。”

慌乱之中，官兵们就在黑暗中摸到一个东西就出艇了，还有的官兵并没有把8米水深当回事，觉得平时一个猛子也能扎到10米深，所以两手空空就出艇了。

大家一个接着一个从鱼雷发射管爬出去，王发全最后离开，为了保险起见，他往身上挂了几个铁部件，手里还拎了一些重物。也就是这些东西减缓了他上升的速度，救了他一命。

王发全后来回忆：一出舱，立即感到身体像被一只大手攥着一样，耳膜剧痛。海水的能见度和四周巨大的水压让他意识到不妙，水深绝不止8米！但别无选择，只能往上浮。

他咬牙在海底停了一会儿，便开始慢慢扔掉手里的工具，身体开始上浮，在上浮的过程中，随着水压的降低，肺里的空气逐渐膨胀起来，他缓缓呼出肺里的空气，但也不敢一下子全部呼出去，不然的话还没有浮出水面，人就会窒息或溺水死亡。

当他把手里的重物扔完后，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飞快上升，一下子冲到了海面。

救活，一定要救活他

参加搜救的“昆明”舰首先发现了王发全，放舢板、扔救生圈，几次营救行动都失败了，最后王发全抓住了舰上抛下来一根缆绳，巨大的求生欲让他死死抓住绳子，手都快被勒得露出了骨头，也坚持不放手，还用牙咬住绳子。甲板上的人连拉带拽总算把他拉了上去。拉上去后，他立即陷入了昏迷。

东海舰队陶勇得知有人获救，非常激动，立即用高速炮艇把人送到上海114医院，并指示舰队后勤部、卫生部：“你们要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一切代价救治该同志！”

海军司令员萧劲光也下令要求各单位尽全力抢救王发全。总参谋长罗瑞卿大将打电话说：“组织力量抢救，谁也不能让他死，谁给弄死了谁负责。”

后来陶勇同志又专程跑到医院去看望王发全，并对医生说：“一定要把王发全的生活搞好，他想吃什么就给他做什么”。

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王发全同志终于脱离危险，恢复了健康。

勇士继续前行

在后方全力救治王发全的同时，海上的搜救工作还在继续，因为当时我国的测量定位技术落后和恶劣的天气情况，事故发生后68小时才重新定位到沉入海底的418号潜艇残骸。

但那个沉没点的深度不是8米，而是40米！在海水的巨大压力下，从这个深度不带专业辅助装备逃生，九死一生。在首舱的五名官兵也在逃生的过程中遇难。第六舱10官兵除王发全外全部遇难。

此次潜艇事故共造成38人死亡，只有轮机长王发全一人生还。因为此次事故，东海舰队司令陶勇将军及相关人员受到不同程度处分。

两个半月后，418号潜艇被打捞出海，安置在青岛海军潜艇学院的操场上，向一代又一代潜艇兵学员讲述着当年那个悲壮而又心酸的事件。而葬身大海的那38位勇士则被安置在祖国的舟山群岛的烈士陵园里，从这里可以眺望那片依旧风云激荡的东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