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喉演唱威武生风 白燕飞：向前学习向后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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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俊英（左）当年推荐白燕飞（右）进入曲艺团，踏上艺术之路。

本期独家独家专访的嘉宾是粤曲市级代表性传承人白燕飞。访问中，白燕飞表示一切成就源于外婆白燕仔以及恩师罗品超在技艺上的循循善诱。作为大喉演唱家，白燕飞身负传承责任，她称：“我希望把我的所学所得传给下一代，并做得越来越好。”

▲白燕飞谐曲说唱《通台老倌》。

▲ 白燕飞（中）一直致力栽培后辈。

▲著名大喉演唱家白燕仔（左）是白燕飞（右）的外婆。

外婆引入行，四年打基础

在粤曲中，大喉是指专门塑造英雄人物、粗狂角色的专业发声方法。著名大喉演唱家白燕仔是白燕飞的外婆，接班传承在一般人的眼中仿佛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其实白燕飞在童年时却被认为不是“好苗子”—不仅声线薄弱，而且对粤曲演唱也缺乏兴趣。但因为外婆看到白燕飞身上那股不易言弃的韧劲，经过再三调教后，白燕飞终于踏入曲艺大门，成为一名可造之材。

声屏报：承接外婆的衣钵是因为从小在其身边耳濡目染吗？

白燕飞：我小时候对粤曲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但经常在家看着外婆教徒弟练声，只觉得唱大喉很有气势而已。有一次，外婆多次反复讲解，徒弟们也未能彻底领悟唱腔的要点。与外婆感情甚好的我，出于疼惜其劳累，忍不住从沙发上站起来叉腰示范给那些徒弟们听。外婆见我如此不胆怯，不禁放声大笑。虽然无心拜师学粤曲，但我却很喜欢唱流行曲，如刘德华、张国荣、叶倩文等作品。可惜我演唱时不懂运气，每次都被家人嫌弃唱得难听。妈妈见状提议我跟随外婆学练声，外婆表示学练声前要先学大喉。因为一心想成为流行歌手，于是我就在外婆的“连哄带骗”之下，正式学唱大喉。

在白燕仔的指导下，白燕飞不厌其烦地吊嗓学唱。光是《醉闹五台山》的首板戏，白燕飞分别从C调到D调来回反复练习，一练就四年之久。虽然练功的日子过得枯燥无味，但此举却令白燕飞的基本功变得十分扎实，嗓音变得更宽阔，更厚重。

白燕飞：在这四年里，外婆手把手地教我练声，她帮我打好的这个基础是无价的。直到现在，我教徒弟也是用同样的方法，因为学唱粤曲要从小培养，而小朋友们如果用错方法就很容易失声，所以一定要用传统的好方法让他们掌握技巧，将来发展的道路才会越走越远。

1994年，在行内前辈的鼓励下，白燕飞参加了“粤韵春华—省港澳粤曲大赛”，比赛设大喉、平喉、子喉、对唱等四组。最终白燕飞以一曲《武松打虎》，获得广东省赛区二等奖，省港澳赛区三等奖。后来在时任广东音乐曲艺团团长兼相声名家黄俊英的推荐下，白燕飞考进了曲艺团，终于如外婆所愿，成功走上从艺之路。

声屏报：这个比赛对你正式入行有哪些意义？

白燕飞：参加这个比赛，仿佛让我命中注定与这一行有缘。当时外婆担任这个比赛的评委，主办方劝她让我来参赛，目的是想多点新人入行。但外婆的心里却进退两难—倘若拿到奖，可能别人会觉得不公平，因为我是她的外孙；倘若拿不到奖，别人又会说连白燕仔都找不到接班人。后来有业内人士跟外婆建议，让我早点参赛才能吸取经验。虽然外婆认为我的天资有限，但为了让我及早成长，她最后还是鼓励我去参赛，而且还避嫌辞掉评委一职。确定参赛后，我一步步从区、市、省的选拔中进入总决赛，最后我赢得广东省赛区二等奖，省港澳赛区三等奖。

声屏报：首次参加大型比赛，真的是初生之犊不怕虎吗？

白燕飞：（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完全不怯场，反而现在有时上台前会有点紧张。那次上台前，有一个音乐师傅鼓励我，幻想台下一个人都没有，自在地发挥平常排练的水平就好。比赛获奖后，我的大师兄黄俊英就跟外婆说，想要把我纳入广东音乐曲艺团，我的人生亦从此定位，与曲艺结下一辈子的缘分。

声屏报：白燕飞这个艺名的由来是怎么样？

白燕飞：进团不久后，我的师姐陈玲玉在京津沪等地举办演唱会，我作为表演嘉宾随她到各地演出。我当时与著名粤曲创作家蔡衍芬老师一起坐火车，有一天早上蔡老师醒来跟我说：“阿端（白燕飞本名为徐颖端），你的本名不够响亮，我帮你改了一个艺名，叫白燕飞。希望你继承外婆的唱腔，有朝一日飞上枝头。”回家后，我把这件事告诉外婆。她表示：“你以为有艺名就代表名成利就吗？留着等你以后备受业内外认可时才用吧”。最后，这个名字在我拜罗品超为师时才正式启用。

▲白燕飞的舞台形象武威鲜明。

师从罗品超，水平上层楼

如果说白燕仔是白燕飞的启蒙良师，那罗品超则是让白燕飞竿头日上的恩师。上世纪九十年代末，白燕仔因疾病缠身，临终前把白燕飞托付给另一名泰斗级人物—粤剧表演艺术家罗品超。一向惜才的罗品超一口答应，并在悉心点拨下，使白燕飞的舞台表现力愈发鲜活。

声屏报：在罗品超身上学到最多的是什么呢？

白燕飞：我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够跟德高望重的罗品超老师学艺，他跟我的关系如同亲人一样，他跟外婆也是好朋友。记得有一次他回国演出，外婆特意致电给他，希望对方收我为徒。罗老师二话不说就一口答应。进入曲艺团后，我参加了一个全国性的专业比赛，表演《武松打虎》。罗老师在家里的操场上亲自教我，当时他已经高龄九十多岁，但依然孜孜不倦又无私地传授技艺，真的是十分可敬。在他的指导下，我对粤曲的理解又更上一层楼。罗老师以演粤剧文武生见长，他把粤剧中的身段、关目等表演技巧，与粤曲的唱腔融会贯通，效果相得益彰。还有一次，我在化妆准备上台，罗老师到后台探望我。他跟我说“你表演时要听一下观众的评价”。听到这番话后，我虽感到不解，但仍拜托前来看表演的朋友用手机把观众的反应录下来。原来罗老师是想让我知道观众的评价，好的地方要保持，不好的地方都可以回看后再改进。

声屏报：入行后，哪一次的演出让你倍感难忘？

白燕飞：除了唱大喉之外，我近年还演绎了谐趣说唱《通台老倌》。凭借这个演出，我去年还参加了中国曲艺最高奖—牡丹奖，并获得提名奖。那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在全国四百多人中挑选一百多人，而我是其中之一，竞争十分激烈，但我抱着一个轻松的心态去面对，当作去外地演出。其实这个演出的难度十分高，我要一人演绎生、旦、净、末、丑等十个角色，而且因当时疫情防控，乐队不能一同前往现场演奏，所以只能靠伴奏带完成演出。以前外婆曾表示，用伴奏带唱大喉是“不可能的任务”，所以这次是一个很大的挑战。结果，那次的演出非常成功，我的声音与伴奏带配合得天衣无缝。演出后，台下的八名评审给予我热烈的掌声，线上的观众也是反应踊跃，让我有一种很实在的成就感。

声屏报：让你彻底爱上大喉演唱是什么时候？

白燕飞：是我外婆离开之后。以前大家都说我是“大树底下好乘凉”，而且我还有两棵“大树”。直到通过每一次的演出，我的心态从“为外婆争气”，到变成“为自己努力”。此外，还要感谢曲艺团这个大家庭一直以来对我的栽培，让我可以茁壮成长，成为今天的我。

作品展魅力，耕耘有收获

2019年，白燕飞成为广州第七批市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同时亦是国家二级演员。她目前多于穗、港、澳等地演出，还多次应邀往海外如英国、澳大利亚、新西兰、加拿大、新加坡、巴西、秘鲁、巴拿马，古巴等多个国家进行文化艺术交流。谈到身负传承重责，白燕飞说：“在这段从艺路上，我会继续向前辈学习，向后辈传承。”

白燕飞：其实早在四五年前，我还没成为非遗传承人时，我的心里就已经把传承重责作为未来的目标。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成就都是我外婆给我的，我亦希望把我的所学所得传给下一代，并做得越来越好。

声屏报：目前收徒弟的标准如何？

白燕飞：首先品德要好，其次是有条件，最后是真心喜欢唱大喉。如果入门是为了急功近利，但就算是再好的条件，都只会让自己的道路越走越歪。

声屏报：目前大喉的发展状况如何？

白燕飞：其实大喉曲目的发展情况比较困难。我最近刚跟粤曲的词曲作者在探讨，大喉的精品曲目不多，所以我想跟年轻的作者合作，寻找一些新颖的现代题材，通过作品来展现大喉的新鲜魅力。我入行至今接近三十年，我希望对这门艺术能做到保留传统之余，再融合创新。在这段从艺路上，我会继续向前辈学习，向后辈传承。我相信人在做天在看，只要有一分耕耘，就会有一分收获。

▲白燕飞（右二）表示身负传承重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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