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象箸应不应该恐怖

【缘木求鱼】

违法违规的事情，于理没有轻重之别，“象箸之怖”的逻辑还没过时。

木木

历史上，事涉商纣王的故事很多，“箕子见象箸而怖”是比较有名的一个。故事不长，姑且赘述一下。

当年纣王给自己搞了一双象牙筷子，他叔叔箕子看见了，恐惧异常。有人问原因，箕子的解释是，土杯陶碗配不上象箸，只有犀玉之杯搭配才合适；吃饭用象箸玉杯，粗茶淡饭就很违和，而一定要配山珍海味才对等；珍馐玉馔上桌了，再穿粗布衣服、住茅草屋就煞风景，一定要华堂广厦、锦衣轻裘才舒爽；“吾畏其卒，故怖其始”。

单就逻辑看，箕子之怖绝非矫情，还是很有些道理的。所谓“见微知著、防微杜渐”，讲的就是这个逻辑。尤其当年商朝物资匮乏，生产力水平低下，如果由着纣王的性子，一圈儿折腾下来，亡国就是大概率事件。这个故事是韩非子首讲，纣王因为头上顶了亡国之君的帽子，所以想翻案实在难上加难。

不过，随着生产力的快速发展，中国人的物质生活日益丰盈起来。站定这样的基础，再审视象箸这类东西，面目似乎就和蔼起来，与“可怖”二字再也不沾边儿了。这也可以理解，历朝历代中国人理想中的美好生活，总归要在物质上有体现。当年胡适之新婚，北大同事凑的份子里，据说是有两双银箸的，胡先生欣然接受，足见经过两千多年风霜雨雪的耐心打磨，一双“象箸”已经光洁温润了许多，再也吓不到人了。

虽然象箸不再吓人，但象箸后面藏着的逻辑却颜容未改，千百年来，凡是沉溺此中难以自拔、身心被缚而不自知者，结局往往都不堪。即使到了今天，物质极大丰富，箕子当年害怕忧心的那些东西，对有些人而言，早已是日常生活须臾难离的一部分，但是，如果顺了箕子的逻辑一路推衍下去，结果还是不乐观。尤其现代社会是法治社会，法律规范深入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纣王”贪念膨胀难以自制，违法违规、触碰社会底线的行为，恐怕难以避免。就此而言，“象箸之怖”还有继续怖下去的必要。

前两天，有心人“官宣”了中金公司对被举报员工的处罚决定，两个婚内出轨、公费开房、搞利益输送危害公司的员工，得到了力度不等的处罚。就事论事，中金公司的处罚决定，是对举报者和市场关切、社会舆论的必要回应，处罚力度是否到位姑且不论，起码公司的态度是鲜明表达出来了，即“公司一贯强调合规风控文化，对于违法违规行为采取零容忍态度，坚决打击，绝不手软。”

中金公司的这个态度，含金量甚大，这件事的意义就超越了单纯处罚男女作风问题的范畴，而一跃上升到专业人员要遵纪守法、诚实守信的高度。遵纪守法、诚实守信，既是中金公司赖以生存的最重要基础，也是整个市场健康发展的最重要基础，对整个国家的顺畅运转也无比重要。中金公司的行动，就算得上“象箸之怖”后的正常反应。

毋庸讳言，现实生活中，许多单位对员工婚外情这种事，往往很难认真起来，不是“一退六二五”，就是“睁只眼闭只眼”地意思一下。如果按照箕子的逻辑，能在这种事情上违法违规，就能在别的事情上破规矩。对这种人和事，及时处罚到位，应该是一家心智正常公司的正常反应。

违法违规的事情，于理没有轻重之别，“象箸之怖”的逻辑还没过时；所以，见到有人——尤其是“自己人”——违法违规，本能恐怖之余，反应也要迅捷一些。于依法治国的事业而言，这样的反应才是应有的反应。

（作者系证券时报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