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有味道”的福州俗语 | 福州腔调

　　专栏作者：郑天镭

　　95 后“程序猿"，福州市区长大，福州话学龄5年。碎写语言现象观察，希望更多人讨论和关注福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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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小学时候的一个周末，父母有事外出，把我交给外婆照看。外婆先使出浑身解数将我灌饱，随后(iu, 牵)着我上街买菜，准备下一餐。在菜市场，我突然觉得“屎”意来袭，大叫“我要(la sai)！”。遭到了外婆的教育：“‘la sai’ 很不文明，要说或者‘二号’”。

　　有趣的是，虽然外婆很早就教导我在公众场所的“屎”语文明，但作为我的福州话启蒙老师，从小到大，外婆却教过我不少句带“屎”的福州话俗语。现在想来，有许多十分形象生动。

　　带“屎”的福州话俗语

　　“屎”在其中，有时不仅不反胃

　　反而好似点睛之笔

　　比如我最早学会的一句天气谚语——“春天面，拉屎戴。”说的是，春天的天气像小孩的脸，阴晴不定，可能前一秒还是晴空，后一秒乍大雨（突然下大雨）。未免于在旱厕如厕时躲闪不及，被淋成落汤鸡，因此要带好雨具。我有时想，发明这句俗语的人，为什么非得加上“拉屎”二字，“春天伲囝面”后面接“（走路）戴斗笠” 或者 “（逛街）戴斗笠”，不也说得通吗？我猜，也许都有人讲过，但是后两者没有“拉屎戴斗笠”这么令人印象深刻，便没有流传开来。

　　我印象深刻的，还有“骹躤马屎借官势”这句俗语，字面是说，踩着马屎、仗势欺人。为什么说是马屎呢？想象一下，古代的一名奸佞小人，为了谋求权势，而常常在官老爷的鞍前马后献媚讨好，久而久之，是不是会踩得满脚都是马屎？“骹躤马屎借官势”是毫不留情地把这些狐假虎威的奴才的老底揭穿，骂得个痛快淋漓。

　　同样用来批判世事的，还有形容人华而不实的“金蒲蝇屎腹”（金苍蝇肚子里都是屎）、形容人喜新厌旧的“新粪坑，好拉屎”。后面这句我深有体会。我不是什么摄影爱好者，却对新的电子设备情有独钟。去年春节我入手了一台新的佳能相机，头几天爱不释手，把每个按钮都按了个遍，出门在家都形影不离，就差没抱着它睡觉。外婆当时一语道破：“你这是‘新粪坑，好拉屎’。”我时下内心不悦，但如今，看着在书架上长灰尘的相机，还真的无力反驳。下次“剁手”之前，我可要谨记这句谐喻事理的福州俗语，别再买“新粪坑”了。

　　如果说用“屎”贬人不够君子，福州人倒也常用“屎”来自嘲。如果你觉得最近运气十分不好，情场钱场皆失意，一句“！”都不足以让朋友理解你的不忿，可以说“hai ya，最近真是‘拾猪屎碰着猪病泻’！” ——捡大粪本就不是什么美差，还要碰上猪也拉肚子，确实是倒霉到家了。而如果此时公司里还有小人敢给你使绊子，把他人过失栽赃到你头上，那真是“衣裳䙎乞侬拖去拭屎” （衣襟都被人扯去擦屎）。此时若你的朋友还在落井下石，不来安慰你的话，你便要破口大骂朋友“”！朋友看到气氛不对，为了化解尴尬，默默接了句“荒唐...荒唐拉四角屎。”【1】。

　　不过，以上情景纯属虚构，如果有雷同，你也千万别像“老犬”一样，“记千年屎”，怀恨在心。倒不如跟着我们多学几句福州俗语，待时机来临，也（冷不丁）引用一句，回敬一下你的朋友。

　　【1】福州话中“荒唐”与“方肠”谐音，这句话是用于化解被骂的俏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