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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y.2021/ No.29

媒体的重要性：英国脱欧、移民、气候变化及其深层影响

作者：尼尔·T·加文（Neil T Gavin），利物浦大学政治学系。

摘要：媒体在公众舆论方面的主要作用是强化已有的态度——这种观点在政治上相对无关紧要——这一观念在许多政治和社会科学分支学科以及非学术评论中普遍存在。本文利用大量当代调查数据和媒体报道研究，全面挑战了本文的证据和理论基础，这涉及一系列包括气候变化、英国脱欧、移民、经济和利益欺诈的问题。本文还认为，“强化”（reinforcement）是一种重要而必然的力量，所涉及的过程对公众对突出政治问题的误解有重大影响。特别是当有一系列媒体的持续报道时，媒体对政治态度有普遍但微妙的影响。但在势均力敌的政治竞争等情况下，这种影响可能会产生决定性的作用。

要词：媒体影响；公众误解；公众舆论；强化；英国

文源：Media definitely do matter：Brexit, immigration, climate change and beyond，The British Journal of Politics and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 Vol. 20, No. 4, April 2018，pp. 827-845.

收录：《大译编参》2021年第13期，总第13期，大外交智库外文编译评论组创办。

编译：杨朔，大外交智库外文编译评论员助理研究员，现就读于大连外国语大学国际关系学院；

审校：林沁，大外交智库外文编译评论员助理研究员，现就读于辽宁大学国际政治经济学院；

再审：朱翊民，大外交智库特约研究员，现就读于青岛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

编译精选

一、引言

在苏格兰独立和英国脱欧公投以及特朗普赢得总统大选之后，公众对媒体如何折射政治、引发人们对偏见报道甚至“假”新闻的担忧影响了公众舆论。如果报道被认为对公民有重大影响，这种担忧会更让我们烦恼。但是，在学术和非学术评论中，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表明，这种影响是很小的，因此，与更广泛的社会、经济和政治因素相比，这种影响相对不重要。从“简化主义命题”（MIT，minimalist influence thesis）的角度来看可以追溯到几十年前，媒体并不认为这样会改变公众的看法。这一观点的主要知识主义原则认为，首先，公民积极和有选择性地参与媒体信息。从自由媒体市场产生的各种政治内容来源中，人们选择让自己接触那些他们认为合意的输出，同时积极地重新解读与他们的倾向不符的政治信息。

本文概述了这一观点在政治科学领域的广泛应用，并进行了相关评估。根据不断发展的研究文献和不断积累的实证经验，这种观点是否仍然成立，或者确实曾经成立。该分析认为，简化主义的观点对媒体缺乏政治影响力过于乐观，它阐明了一些非常重要的和未充分探索的理论和经验的弱点。该评估从理论上重新解读了一个新兴的媒体影响研究机构，探索了其与一系列政治突出主题的相关性，包括英国脱欧和欧洲、移民、利益欺诈和气候变化。这些文献和一些新的证据表明，媒体可以对公民产生复杂的、多层次的、长期的影响，尤其是在选民中产生重大的、具有政治重要性的误解方面。然而，所有这些探索都存在一系列重大的、有时重叠的、理论和概念上的问题和遗漏。下面的理论评估表明，媒体影响无关紧要或在政治上无关紧要。

二、简化主义的优劣

众多作者注意到自由竞争的媒体市场促进了政治信息的多样性。结果的多元化为消费者提供了他们想看到、听到和读到的东西。促进公民积极选择意趣相投的政治信息：人们选择报纸时，要符合他们原有的党派倾向和潜在价值。从而有选择地让自己暴露在不具威胁性的政治信息之下。他们选择性地解释他们确实看到的那些人，这种行为有时被称为“确认偏误”（confirmation bias）或“直接推理”（directed reasoning），而带有党派色彩的媒体反过来服务于由此产生的需求。这种图景解释了投票-行为-报纸-读者的一致性，并非其作为媒体影响力的证据，而是公民积极反映他们已有观点的来源。

但这些论点所依赖的假设往往缺乏有力的证据支持，有时甚至根本不存在。例如，简化主义论点的运行机制如下：公众有很好的党派倾向驱使媒体选择的发展，这种动力在投票与报纸的结盟上表现得非常明显；公民准确地感知到报纸的党派倾向，而这种认知驱动着报纸的选择：市场也会反映广泛的政治信息。然而，几十年来，简化主义的批评者指出，以支撑选拔机制的党派之争正在减少，五分之一的英国选民目前没有政党身份。此外，尽管选民与报纸的结盟是显而易见的——尤其是投票支持保守党，并买下了英国的《每日电讯报》（Telegraph），没有投票给该报支持的政党的读者比例为30%。《每日邮报》、《泰晤士报》和《太阳报》的相应数字分别为33%、41%和53%。这种差异表明，如果选民的倾向决定了他们对报纸的选择，他们通常并不是特别强烈。但这些倾向可能根本无法影响个人对报纸的选择，因为相当大比例的读者要么对他们所选的标题所支持的政党一无所知，要么认为该党在政治上是中立的。此外，39%到49%的英国报纸读者不清楚自己的报纸在左右派中的定位。在上述与简化主义有关的研究中，没有一项提供调查证据清楚地表明，对报纸政治的看法决定了读者的标题选择。

三、关于媒体影响的研究——现状与过去

即使这些证据没有全面削弱简化主义的影响，但在诸多领域的研究显示，媒体具有显著的影响。一系列定量研究表明，媒体报道对英国政党的形象、人民对政策的立场和公众对政治制度的舆论水平有明显的影响。报纸从一个政党到另一个政党的支持变化也会影响读者的政治倾向，电视上的经济报道对公众对英国经济的乐观或悲观情绪也会有影响。然而，这些观点与在个人层面进行的研究的相关性要小得多。

因此我们可以设想，这是媒体的影响可能是浅显且分散的，但仍然是相当广泛的。因此至少在某些问题上，这种对媒体的依赖并不会增加信息传递对公众认知的影响。最后，如果说感知不一定是由生活经验驱动的，那么这种分离就会使一些先前存在的态度的起源成为新的问题。在某种程度上，简化主义者们常常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四、从告知选民到无视选民？

媒体的主要功能之一是让公民了解信息，以英国移民和福利欺诈为例——这是两个充满政治色彩和争议性的问题——展现了公民所获得的信息。例如，利兹•杰拉德（Liz Gerard）说明了英国报纸反移民报道中非常负面且经常令人震惊的基调。在英国退欧公投之前，这种趋势已经达到高潮。整个20世纪90年代和21世纪头十年，英国国家媒体对此类主题给予了越来越多的关注。从1992-1993年的大约150个事件，到2007-2008年的每年约1000个包含“刻板的消极短语”的报告。这种特殊的主题随后拓展到了其他媒体。例如，英国电视媒体已经播出了一系列以诈骗为主题的节目，比如155集的《圣人与骗子》（BBC 1，2009年9月- 2015年10月）在上映了一系列有关“逃荒者和奋争者”主题的节目后，还上映了《卧底福利骗局》（BBC5，2017年9月至2017年10月）。《小提琴上的英国》（BBC，2013年11月，2017年3月至4月），以及一些纪录片，如《骗子的把戏》（Channe4，2012年8月）。此外，我们对英国各地的媒体报道进行评估， 使用LexisNexis数据库的搜索词，例如：“利益欺诈”、“福利骗子”、“福利乞丐”、“福利街头”和“逃荒者”等，总共有1374篇国家新闻报道刊登了这一条款。然而，当搜索范围扩展到地方报纸时，这个数字上升到3073。

值得注意的是，在英国脱欧公投之前，反移民新闻报道开始与福利欺诈话语联系起来，例如“数千名非法工人申领福利”、“剔除所有外国骗子”（2011年2月15日，《每日邮报》）、“农民工病假工资福利丑闻”（《每日快报》，2014年8月28日）、“极机会者：移民在英国获取福利指南”（《每日快报》2014年6月6日）、“你为罗马吉普赛宫殿买单——退出欧盟的另一个原因”（2016年3月10日，《太阳报》）。LexisNexis的搜索显示，在英国脱欧公投前的18个月里，37家英国报纸仅将“福利欺骗”和“移民”联系在一起。

五、没有说服或强化的影响——“第三人称效应”

正如一位英国记者所言，“你只要给一位议员打电话说：你好，我是《世界新闻报》的记者，就可以让他感到害怕。”政客们有如此反应可能是因为，正如一位资深记者所承认的那样，媒体“不仅仅是揭露，他们也扭曲，所以这是一个可怕的前景”。这样的新闻报道也极具攻击性，一位资深记者指出，“如果（《每日邮报》）找你，他们会记下你拨过的每个电话号码、每个同学、你信用卡上的所有信息、你手机和手机上的每一通电话。”这种情况在多大程度上影响政客的行为是难以证明的，尽管对媒体权力的假设越大，政客就越努力寻求媒体关注。然而，我们可以看到一些更具体、政治意义更重大的例子。在一系列问题上，英国政客和机构行似乎受到了他们对媒体反应的考虑的影响。例如，托尼•布莱尔（Tony Blair）对推行比例代表制持怀疑态度，他曾说“如果我们改变选举规则，他们（媒体）就会知道他们（保守党）再也回不来了，然后所有的保守党媒体都会被派来对付我。”据说布莱尔也对加入欧元区持谨慎态度，因为媒体对欧元持怀疑态度。

然而，这种情况并不一定代表所有政治人物在他们需要考虑的所有问题上都具有普遍不安的症状。但以上事例表明，在一些重要的问题上，如果政治人物担心媒体会改变公众的态度来施加影响，那么媒体不必改变公众的态度来施加影响。这充分凸显了简化主义的另一个理论弱点——它过分狭隘地关注由媒体驱动的公民态度的改变。

六、结论

前面的评估并不是说媒体在任何意义上都是无所不能的。任何细微的分析都应充分认识到，国内和国际的各种力量可以对认知及认知的发展产生重要、甚至深远的影响。例如，克拉克（Clarke）等人对人们投票支持英国脱欧的原因进行了扩展和详细的分析，证明了各种不同的力量在起作用。他们调查了一系列影响该决定本身的因素，包括公众对欧盟的态度以及他们之前对英国独立党的支持。其中最突出的是经济态度、对哪个政党最擅长处理经济的看法、政党领导人的形象和受欢迎程度、对欧盟控制英国经济的态度、对移民的看法、对欧洲的情绪反应，以及欧洲作为一个重要问题的突出地位（无论它是否在公民的议程上）。

这些主题中的多数都在并行分析中得到了强调，但这些都有深刻的社会、政治和经济根源。由于他们对变量的使用往往忽略了媒体对态度发展的影响，所以其中一些研究只显示了报道的独特模式，而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对态度的影响。但是这样的模式构建仍然具有潜在的重要意义，例如，除了研究媒体对欧盟成员国经济成本和利益不平衡的描述，有强有力的证据表明，数十年来媒体对欧盟的批评——以及对欧盟缺乏支持。

此外，有压倒性的证据表明，英国的报道强调不断增长的移民数量。类似的文献也发现，媒体强烈且一致地强调移民对英国经济和安全、学校的威胁、住房和福利制度——通常是没有根据的。根据克拉克等人的说法，这些威胁是英国公民对欧盟的情绪反应中一个突出和重要的组成部分。最后，除了这些考虑之外，有文献证明媒体报道对经济认知的实际影响，以及对哪个政党最擅长处理经济的态度。此外，值得注意的是，媒体强化已有态度的能力——无论这些态度与欧盟、移民、利益欺诈还是气候变化有关——本身就是一种重要的力量。推动强化的力量也对公众对问题的误解有潜在的重要影响，因此，即使强化是媒体唯一的影响，我们也要记住，事实上，结果可能是必然的，有时甚至是深刻的。单独来看，这些观察结果足以让简化主义获得资格。但是它们所暗示的媒体的政治意义往往被严重低估或不被承认。

译者评述

“CNN效应”最早来源于海湾战争期间，由CNN时任总裁泰德·特纳（Ted Turner）所创造。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利用全球卫星和有线电视网点相结合,全天候24小时即时、滚动播出世界各地的新闻。同时，CNN新闻报道的不断增长和多样化，包括"CNN国际频道”的创造影响了全球传播和国际关系的很多方面，如技术、经济、文化、法律、舆论、政治、外交，以及战争、恐怖主义、人权、环境恶化、难民和健康。CNN效应并不仅仅局限于CNN新闻覆盖的面广这一方面，而是一个描述传播速度的术语，即通过媒体来激发国内观众和政治精英对于全球和国内事件的反应。

索引理论的假设和“CNN效应”恰恰相反，该理论认为，是政府塑造了媒体所报道的内容，而不是媒体对外交政策的制定具有影响。媒体作为决策圈内不同声音的“索引”，可以一定程度上反映外交取向的变动。当精英团体内部的共识度较低时，媒体就受其约束的程度较低，可以发出自己的声音；反之，当精英达成一致时，媒体受约束程度就比较高。

索引理论认为政府决定媒体的立场，媒体很大程度上反映的是精英阶层的意愿，所以媒体只有在精英决策圈较为分散的情况下才会发挥应有的作用。欧盟作为一个多边组织，其内部决策机制相对分散，精英阶层之间的共同极为复杂，很难达成共识，所以我们有理由认为媒体对于欧盟对外决策会产生一定影响。

本文以媒体对英国脱欧、气候问题和移民问题为切入点，论证了媒体对国家及社会的深层影响。在作者看来，媒体在某种程度上起到为精英阶层发声、体现国家意志的作用。在权威的引导下，不论信息是否真实，公民都有可能会受媒体所传达的信息的影响。这一点与CNN效应和索引理论的假设具有相关性。

尽管媒体影响的深度较为有限，但其影响的范围较大，需要对其进行更加深入的研究。媒体行业理应自由发展，但因其影响范围较广，也需要考虑对媒体宣传内容进行合理监管的可能性，使媒体所营造的环境与国家利益相一致。

问题互动

问题1、在不同性质的（民主/非民主）国家中，媒体领导权的归属是否会存在差异？

问题2、媒体能否通过影响民众从而影响精英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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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王潇洒 审核 / 陈际界

再审 / 王盖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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