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7月22日上午,香港九龙中区海傍警署闯入一名男子,男子对警员们大喊,他的妻子在昨晚上失踪了。报案男子许某是香港上市公司侨威集团董事局主席,他的妻子是该公司的执行董事林春丽。林春丽失踪前一天,去银行提取了77万元港币。几分钟后,一名女子闯入警署,报告了其好友蔡秀珍昨晚整夜未归,好友之前也取走了22万元港币。
香港警队
德福花园里的五具女尸
傍海警署立刻进行调查,结果发现林春丽、蔡秀珍与住在九龙湾德福花园的徐顺琴关系很好,三人义结金兰,来往甚密。警方当即拨通了德福花园徐顺琴家的电话,结果无人接听。第二天傍晚六点钟,警员根据林春丽好友提供的信息,找到了徐顺琴居住的德福花园C座五楼501室。
第501室相当诡异,该室房屋紧闭,窗户上有一把用红色绳子挂着的用来挡邪去煞的铁剪刀。警员们敲门,发现屋内无人回答,也无人前来开门。最后强行将门撞开,发现屋内灯火通明。众警员察觉情况不妙,进入里屋一看,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出现在眼前:
屋内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具尸体,其中大厅一具、卧室两具、浴室、厨房各一具。死者为警方正在寻找的林春丽、蔡秀珍、徐顺琴还有她的两个女儿。
德福花园五号
德福花园出现五具女性尸体,此案当即震惊了整个香江。九龙刑事侦缉处蔡建祥警司率领大批警员前去调查破案。经过调查,死者并未生前与人搏斗的痕迹,尸体也没有被人移动过的痕迹。凶案现场找到了三张红色纸条,都是三个女人写的字迹。
三张纸条上写的内容几乎都与丈夫有外遇、感情被人欺骗等有关。凶案现场还发现了一张奇怪的纸条,纸条为户主徐顺琴所写。内容是有关做法事的清单,包括鸡蛋、沙糖、做法事的凳子,这些东西都在屋内被找到。
纸条上还写了落款日期,警方按照时间推算确信这五个女子是相约到此进行做法事的。在现场,残留着做法事的痕迹。三名成年女子身穿鲜艳道袍,五名女子身上无伤痕,也没有找到任何致命药物,所以警方无法判断她们是如何死亡的,只以“集体自杀案”定案。
受害者遗体
茅山道士,五鬼运财术?
此案虽说很难发现五名女子是如何死亡的,但是还是可以找到相关疑点。一是室内有被人洗涤过的痕迹,二是林、蔡两名女子死前曾经取出大量金钱,并且都表示法事完毕后会把钱都全部再存回去。如今林、蔡二人已死,取出的巨额钱财却已经不知去向。
警方开始对死者家属进行排查,对她们的人际关系和社会活动进行调查。同时对五人进行解剖,对她们的胃液、肠道等进行化验,结果发现她们均死于氰化物中毒。氰化物中毒,警方当即排除5人自杀的可能,定性为一宗残酷的谋杀案。此案也是香港开埠以来最大一起凶残命案。警方开始重点在被害人的人际关系圈中寻找凶手。
经过一番调查,警方发现徐顺琴的好友毕某在案发时已经离开香港,不知所踪。毕某外号“茅山道士”,在香港亚毕老街开了一家贸易公司。毕某与三名死亡的成年女性关系熟络。最近一段时间,毕某告诉三名女子,他懂得一种“种金术”,又称之为“五鬼运财术”,可以用钱来生出更多的钱。毕某曾经许诺徐顺琴等人,他作法之后就能让她们的钱翻2倍。
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警方经过分析认为,毕某处心积虑设下“种金术”骗局,引诱三名女子入局,杀人灭口后卷款潜逃。于是重案组重点追查毕某下落。几天之后,毕某听闻三名女子被杀,于是主动与警方联系。
经过与警方沟通与调查,发现毕某并未布计杀人,“种金术”他尚未来得及与三名女子实验,三名女子就已经死亡了。毕某有不在场的证据,而且被证明是真,所以他的嫌疑被排除了。
日本教派,神秘的杀人黑手?
毕某的嫌疑被排除了,那到底谁是凶手呢?随着调查的深入,警方发现此案与日本某教派有关联。据死者蔡秀珍的家人报案称,蔡秀珍在死亡前还失踪过一次,在检查其位于侯王道的寓所时发现其屋内有很多诡异的东西,这些东西有镜子、毛笔、红绳等,墙壁上还贴着数张印着黄、蓝色相间,类似中国传统《易经》的太极图标志。
在德福花园五尸案现场,同样发现了类似的奇怪道具。据蔡秀珍的母亲交代,蔡最近迷上了日本教派,每天在家里净手焚香,家中大量积蓄不知去向。同时,在德福花园五尸案被发现的前一天,德福花园T座有人坠楼自杀。
诡异八卦
死者是一名姚姓女子,在姚姓女子家中,同样找到了和蔡秀珍家里一模一样的神秘道具。经过对姚姓女子家中的资料进行分析,警方发现姚姓女子与蔡秀珍家中都有同一个电话号码,原来二人都相互认识,并且笃信日本某教派。
7月24、25日,警方派出探员潜入日本某教派位于香港黄大仙区内的慈云山、西贡教坛进行侦查,获得了一些线索。警方发现,这个日本教派宣扬信徒“独立死亡”,不应与其他尸体共处,这个情况与五尸各处一室极为吻合。该教派还主张信徒奉献金钱,认为人之所以有烦恼,都是因为人与人之间感情的变异,只有将心中的烦恼写在纸条上才能解脱。
警方立即采取行动,对这个日本教派进行了秘密布控,也抓捕了一些人员进行调查。结果随着调查的深入,警方发现该日本教派与德福花园五尸案没有联系。线索到这里又断了,警方又陷入了无头绪的迷案之中。
风水先生,来自汕头的神秘人物
就在案件一头雾水,毫无进展之际。死者徐顺琴的好友提供了一条重要消息:案发当日,三名死者都邀请了汕头风水大师李育辉前来做法事。三名女子都认识李育辉,都对这个传奇的风水大师推崇备至。经过调查,李育辉曾于7月19日抵达香港,21日离开。这个来自汕头的风水先生李育辉到底是什么人呢?
李育辉,广州汕头市人,曾在汕头市某国营蔬菜公司工作。1992年辞职下海,在商海之中折腾没有挣到大钱。后来突然迷上了《易经》,又跑去广州某气功班进修学习。从气功班结业之后,李育辉返回汕头,摇身一变成为了易学大师,四处吹嘘精通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之术。
李育辉懂得心理学,又巧舌如簧,经常能应付自如,所猜之事情也八九不离十,久而久之便声名鹊起。1995年,李育辉来到香港探望其三姐。在香港,他打出了汕头风水大师的名号,为香港当地人测字、卜算吉凶,很快在香港小有名气。短短几年时间,李育辉就赚到了20多万元。
警方很快就接通了李育辉的电话,李育辉说他于7月21日应林春丽之邀到香港家中做法事,谁知当晚有一个自称徐姓的先生登门造访,说是林春丽的朋友,特地来告知取消7月22日的法事,于是他只得收下徐先生带来的3000元违约金返回了内地,对德福花园五尸案,他毫不知情。李育辉说他愿意协助警方调查,但因为手续问题目前不能到港,要晚几天过来。
警方随后突击搜查了李育辉在九龙城侯王道的寓所,发现了一条蓝色尼龙绳。这条绳子的绳结非常独特。经过银行职员辨认,这个结是死者林春丽于案发前到银行提取77万港币现金时捆扎钞票的尼龙绳。经过技术鉴定,这根尼龙绳的确捆绑过现金。警方于是立刻将李育辉列为重点嫌疑人。
全力追捕,风水大师通城落网
7月27日上午,汕头警方与香港重案组成立联合调查组,对李育辉进行重点调查。在案发现场,提取出李育辉指纹10枚,警方决定马上对李育辉进行抓捕。李育辉很狡猾,在重案组第一次打电话给他时,他就已经察觉到了危险,于是早已经逃之夭夭了。经过对李育辉人际关系网的排查,调查组发现一个叫殷丽的女子与李育辉关系密切。
殷丽是一个离异的少妇,带着一个6岁的小女孩一起生活。1995年,李育辉在酒吧遇见了殷丽,被殷丽的美貌所吸引,于是便为殷丽租下一套别墅将其包养起来。案发之时,李育辉携殷丽逃之夭夭,不见了踪影。
调查组经过反复研究,认为李育辉可能逃去的三个地方:一个是李育辉当年下乡插队的海南岛;二是广西南宁的亲戚、好友林某家;三是湖北通城,李育辉在通城救过一个姓王的人,这个人对李育辉感恩戴德,二人关系密切。
9月14日,调查组赶赴湖北通城王进行调查,结果发现王某家中的确有一男一女停留。经过对相关信息进行分析,可以肯定这二人就是李育辉和殷丽。9月19日深夜,通城警方将李育辉、殷丽抓获,并押回汕头审理。
李育辉被捕
案情真相大白,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9月19日,李育辉被提审,李育辉对德福花园五尸案矢口否认,他说自己与五尸案无关,之所以逃走是因为有黑帮要害他。李育辉说他家境富有,不可能去杀人劫财。李育辉为表示自己没有杀人,绝食4天表示抗议。最后在一次次审讯之下,李育辉心理防线崩溃,交代了作案的全过程。
1998年6月初,死者徐顺琴、林春丽、蔡秀珍三人打电话给李育辉为她们算卦。6月14日,李育辉在酒店给三人算卦,共获得港币900元。算卦结束之后,林春丽问李育辉会不会做“添寿”的法事,李育辉说这个并不难。但是,只要按照三人的年龄累加起来的总数准备现金,一岁一万元,钱不能少也不能多,做完法事之后钱如数返还。四个人当即约定,7月份在香港做添寿法事。
这其实是李育辉的一条毒计,李育辉见三名女子非常富有,准备杀人劫财。他从汕头朋友处弄来一瓶氰化物,以给鱼池消毒为借口将毒药带入了香港。7月19日,李育辉抵达香港,一再叮嘱徐顺琴等三人准备好现金。
7月20日上午,李育辉提出做法事前要先给她们算命。于是他们聚集到徐家,李育辉让她们写下了心中的不愉快,这些不愉快的话写在红色纸条之上。这是李育辉的毒计,他要造成女子因为感情服毒自杀的假象,也要造成女子自杀是日本某教派影响的结果,将锅丢给日本某教派。
赃款
7月21日,在德福花园徐顺琴家中,李育辉开始给她们做法事。三名女子跪在案桌之前闭眼默诵经文,李育辉趁机将氢化物倒入矿泉水中,然后分别倒出5碗。李育辉对徐顺琴说:“仙水要先给子女喝了,才会有灵验。”徐顺琴听后,把两碗毒水端入房间给两个女儿喝下。徐顺琴给女儿喝了水后,又继续返回客厅继续闭眼诵读经文。
五分钟后,房间内发出几声闷响,随后又有人倒地。徐顺琴起身要去看个究竟,李育辉阻止了她,他说如果此刻离开将前功尽弃。李育辉一句话吓得三名女子大气都不敢出,随后李育辉又让三人分别去不同的地方,徐顺琴在客厅、蔡秀珍去厨房、林春丽去厕所,三人分别喝下毒水默念诵经,等待“神迹”。结果神迹没有出现,三人分别中毒身亡。三人死后,李育辉将她们凑来的130万元现金带走,并且制造了集体自杀的假象,并刻意将案件往日本某教派身上引。
李育辉就这样靠这条毒计杀害了五名女子,徐秀琴的两个10多岁的女儿也一起被害。李育辉被捕后,调查组从他的情人殷丽家人的账户下查出了这130万元港币的下落。自此,德福花园五尸案告破。此案曾经轰动一时,被称为德福花园五尸案,又称之为90年代“香港第一命案”。
李育辉受审
1999年4月,李育辉劫财杀人,害死5名女子,罪大恶极、蛊惑人心,被押回汕头枪决。
自此,德福花园五尸案,结案。三名女子害人害己,真是荒唐至极,其下场可怜可悲。
参考文献:《香港奇案》、《香港第一命案》、《香港德福花园五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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