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恶之花》的韩剧来了？创意打平

　　文

　　黄小米

　　刚刚开播的韩剧《窥探》豆瓣评分直逼9分，让观众找到了去年追《恶之花》的感觉。

　　至少在创意上，本剧基本不输。结构上它看上去有点像社交游戏「剧本杀」，不过是单人版本，编剧出题，观众解谜，每一集都慢慢揭露更多新线索，也引发新问题。

　　对观众玩家来说，最大看点在于猜测编剧的脑洞、预判下一步发展。这样的剧有时候不惜以牺牲人物塑造为代价，因为为了反转需要，任何人设都可能是障眼法，甚至于每个人都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样子才符合观众期待。

　　《窥探》

　　现在二十集电视剧才播了四集，根本谜面都还没说全，就已经把观众解谜的胃口吊得老高，认真的观众假设每一个放出的线索后面都会有相对应的解释，甚至于一格格截了图，放大细节留下证据，不得不为编剧捏一把汗，只能希望本子有「内测」过。

　　《窥探》的故事和展开方式也特别适合当「剧本杀」的本子，核心观念是杀人狂基因遗传论，冷血杀人犯的基因缺陷大概率会遗传，首集就展开了伦理辩论，如果胎儿被检测出携有这种缺陷，是否就不应该被带来世上，但因为测试并不完全准确，有1%的可能性这样的胎儿是天才。

　　初代连环杀手「头颅猎人」韩书俊（很久不见的安在旭饰）被捕后，他的儿子还留在世上。若干年后又出现挑战警方的连续杀人狂，问题出现：韩书俊的孩子有没有如基因理论所预料地那样继承「家业」？

　　不过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根本不知道韩书俊的孩子是哪一个。剧集故意安排年代不明的闪回段落来故布疑阵，不止一个残忍的小孩，也不止一个适龄嫌犯。

　　既然基因里带着变态因子，那么他（她）的表现怎么样都说得通。现在观众猜测的焦点集中在「谁是谁的孩子」这个非常东亚特色的问题上。

　　目前揭露出韩书俊的太太是天才医生成耀汉的母亲，当年和她同时怀孕的还有一位太太，她们曾经就要不要留下携带杀人狂基因的小孩有关一番谈话。

　　这位太太目前没露面，她的儿子看来可能是男主之一的郑巡警，他父母双亡的原因尚待揭露，他给观众的第一印象是被心地善良，不仅保护弱小，还习惯救助小动物，还被老大妈看成孙婿最佳人选，一心要把十八岁的孙女托付给他。因为几宗案件都恰好和他身边人有关，他和另一位男主高武治刑警联手追凶。

　　高武治年幼时目睹父母惨遭韩书俊毒手，他选择当刑警就是为了能捉拿所有变态杀人狂魔。他是目前为止最没悬念却最丰满的人物，爱喝酒不靠谱，查案却全力以赴，能见人所未见，他一直憎恨当神父的哥哥，因为他轻易放下了仇恨，尽管当年是哥哥挺身而出从韩书俊手下救了他，因此遭到韩书俊毒打，落下终身残疾。

　　高武治身上的这些特质都很人性化，也很像英美剧里常见的不完美警探，每个都有难除的心魔或起码不幸福的家庭，查案是一种摆脱现实噩梦的方式，也是他们唯一擅长的事。

　　青年医生成耀汉是这几集里摆在明面上的二代杀人狂候选人，被杀害的不仅有没什么关联性的路人，还有最早把杀人基因遗传说带回韩国推广的教授，教授怀疑上他因此丧命。同样在他家打扫的大娘也因为发现了什么遭遇不测，他和杀人案应该脱不了干系。

　　这点好像很难反转，但因为他的疑点出现得过早，让我们不大放心把杀人犯的票投给他，只有往杀人犯不止一人的方向猜测。果然第四季结尾处郑巡警也正式加入了嫌疑犯的行列，只是要说服观众他是杀人狂等于要重新让我们认识这个人物，过去和现实都要重构。

　　如果说这两个疑犯还比较中规中矩，一个高冷才俊一个面慈心善，另一个角色则比他们都神秘，她是电视节目制作人崔洪珠，一开始看到她缠着高武治刑警获取第一手罪案信息，还以为他们会演绎欢喜冤家，后来顿悟她有可能是当年被迫充当韩书俊帮凶的小女孩，而且她还是成耀汉医生的情人。有她出现的戏现在都没给人留下特别深的印象，但接下来有可能会在重新剪辑过的闪回里被赋予新的意义也说不定。

　　叛逆拳击少女奉伊作为戏份最多的女性角色，在故事中的作用还没有表现出来，她在奶奶死后成了受害者家属，而曾经侵犯过她的罪犯又即将出狱，她的反应值得期待。

　　考虑到电视剧每集超过一小时的长度，且还有那么多集待播，真正的当代杀人狂更可能还没有出现在我们视野。

　　在已经出现的次要角色里，有人称「降落伞」的总统候选人儿子，他还是警队菜鸟，他父亲显然是当年否决把杀人狂扼杀在摇篮里的议员，他有杀人狂的同款基因缺陷也不是没可能的。

　　另外，高武治的神父哥哥高武元很有再度遇害危险，如果他不黑化的话，而韩书俊的妻子一直想证明教授的理论是错的，她是不是在自欺欺人、代为掩盖也很难说。

　　剧集里的罪犯基因研究似乎部分化用了加州大学尔湾分校神经生物学家吉米·法伦的研究结论，法伦认为杀人狂的基因缺陷是通过x染色体遗传的，这解释了为什么杀人狂男性比较多，但不排除「遗传性杀人狂」会是女的。

　　法伦也强调就算拥有这样的遗传基因，基因能否表现出来还必须由后天的因素来决定，比如成长于暴力环境中。

　　和美剧《心灵猎人》《犯罪心理》不同，《窥探》里的科学研究虽然也用来防止犯罪和确认凶嫌，但并不试图理解天生杀人狂的心理，而且忽略一切后天因素，相信有某种基因缺陷必然有很大概率会变成杀人狂。

　　在牢里继续呼风唤雨的韩书俊成天带着汉尼拔式的神秘微笑，却没有人来访问他、试图理解他，他最大的愿望也仅仅是后继有人，似乎只要有了基因保证，就不怕不会自动触发开关，非常看好编剧能在之后打破这种基因决定论。

　　还有一点更大的愿望是不要为了反转和意想不到的效果放弃对人物的塑造。

　　观众虽然寻子寻得不亦乐乎，终究和盲猜没什么区别，人物的属性朝不保夕，猜对了不过是运气，成就感有限。

　　观众在解谜的乐趣之外还是愿意看到发展完整的人物和人物关系的。意外当然要有，但过分依赖零碎的剪辑和模糊的视觉效果，结果可能是观众在迷雾里走久了，最终会明白这一切只是遮掩单薄人物的烟雾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