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贵州特殊的地形风貌,几年前,在望谟县山区生活的居民,普遍陷入贫穷和教育水平低下的困境中,而我们故事的主人公“刘秀祥”就诞生在这里,而他最终给这片土地带去了教育的希望、人生的曙光。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刘秀祥”的故事将会是另一个版本:和同村其他小孩一样,小学毕业后,去南方电子厂打工,攒够钱后,不到20岁就回老家结婚生子。
然而这一切假设,并不适用于“刘秀祥”,因为他笃定个人奋斗、坚持与命运抗争,后来他的故事成为祖国大地上的那束怒放的花朵;而他本人与母亲的故事,也成为当代的“孟母三迁”。
我们把眼光转移到贵州省望谟县新屯镇弄林村,在刘秀祥4岁时,父亲身患疾病去世,母亲面对家庭剧变,精神状态受到刺激,陷入间歇性精神疾病。本该是在父母庇护下,快乐成长的年纪,却因这一连串打击,整个家庭陷入生活困顿的边缘。
如果以为生活对一个人的摧残,也不过如此,那可就大错特错了。生活远比想象中的更残忍。
母亲刚患病时,刘秀祥的2个哥哥姐姐还能帮衬一下家里,生活还不至于太艰苦。在10岁那年,哥哥姐姐不堪接受贫苦的境况,相继出走,后来便没了音讯。生活的重担一下子落到刘秀祥稚嫩的肩膀上。
10岁应该是上小学的年纪,而刘秀祥却早早地承担起家里成年人的劳作。母亲患病后,基本丧失了劳动力。为了解决家庭开支和学费,他不仅要完成学校功课,而且需要在放学后,去捡垃圾、上山采药、种植作为口粮的庄稼地。
同时期,刘秀祥的同学都不愿与其接触。不仅是因为他忙着照顾家里的琐事,没有时间;家里的有精神疾病的母亲,也是同学避开他的原因。甚至出现有的小孩,往自家门上丢石子,母亲气不过,站在门口,把他们骂走。母亲这一骂,让逆境中的刘秀祥,突然意识到:“我还有妈妈,这世上还有我亟待保护的爱”
在以全县第三名的成绩,考入县城初中后,刘秀祥一时犯了难,母亲的精神状态不稳定,不能自己穿衣服,不能自己洗脸,她的身边缺不了人。
“母亲是我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没有了她,我的触感仅剩冰冷”。想到这里,刘秀祥不顾邻居们的反对,坚持要把母亲带在身边去求学。临走之际,他和母亲,去父亲的坟前告别,心里暗暗发誓:“不在外面闯出一片天地,自己绝不回来。这一辈子也不会亏待母亲,要用一生好好去爱”
到了县城的初中后,问题随之而来,母亲该如何安顿呢。在学校附近的山坡上,刘秀祥用稻草搭起草棚,同时在地上挖出土坑,埋锅做饭,就这样,母子俩就安顿下来。
后来在2020年的采访中,当被问道:“当时觉得苦吗?”刘秀祥回答道:“与那些没有父母的孤儿相比,我还有母亲,回家还能喊一声妈妈,为什么觉得苦呢?”
初中期间,刘秀祥靠着捡废品,周末打零工,每周收入20元钱,勉强支撑起家庭开支。当考入安龙第一高级中学后,面对800多元的学杂费,他背起行囊,跟着老乡来到水电站打工挣学费。水电站的工作是两班倒,白班10个小时,夜班8个小时,想到夜班少上2个小时,就能拿到同等工资,急需要用钱的刘秀祥,选择了同时上2个班,这使得他每天仅能睡3、4个小时,好几次因为精神恍惚,差点从脚手架上掉下来。据后来他的回忆:“脚手架有100多米高,还好工地上有安全网,比较结实”
拿着暑假期间挣到的1000多元,刘秀祥来到安龙县高中部,交完学费后仅剩200多元。在当时的年代,想在县城把母亲安顿下来,这点钱还远远不够。此时刚好有位老爷爷,家里养牲口的房子空出来了,母子俩就搬了进去。说是房子,可仅仅只有一个屋顶,因为牲口养殖需要通风,房子设计之初,四周就没有墙壁。为了像一个家,力所能及地把母亲照顾好,刘秀祥把编织袋缠绕在柱子上,当做了墙壁。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这里也许没有精致的装修、锃亮的桌椅,但是却充盈了无价的亲情。
高中3年,母子俩就在这里住了3年。在高考前一周,由于长时间的劳累,刘秀祥病倒了。“普通人改变命运的机会,只有高考”,想到这里,他带着病痛的身体进入考场。
生活不会辜负每一份努力,也不会亏待每一份坚守。然后生活的玩笑总是接踵而至:最终,刘秀祥以6分之差落榜。
对于 命运多舛的刘秀祥 来说,改变命运的唯一通道被关闭,相当于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被剥夺。对于别人家的小孩来说,高考失利,大不了再战一年;而对于刘秀祥,如果复读的话,每一天都将是煎熬。
以前他坚信“幸福生活要靠双手创造,而奋斗本身就是一种幸福”,现在自己却一直遇到挫折和变故,他第一次感觉到命运的不公。想到父亲早早去世、哥哥姐姐离家出走、母亲生病不能自理、自己落榜,于是心里对这该死的命运,愤懑不满。为什么生活的重压,偏要我一人承担,甚至产生离开这个世界的想法。
那段时间,刘秀祥深陷命运的漩涡中,希望通过各种渠道寻找自我救赎之道。由于平常有写日记的习惯,而日记也就成为了希望之地。然而打开日记后,每一章每一页都写着:“今天母亲犯病了、还剩多少钱……诸如此类的苦难。”
直到2002年5月19日,刘秀祥才找到了救赎之道。源于他在日记里看到的一句话:“当遗憾自己没有鞋的时候,此时别人甚至还没有脚。”想到那些无父无母的孤儿,自己还有妈妈;还能在劳累的时候,紧握母亲那双温暖的手掌;夜晚回家还能亲切地喊一声妈妈。
这一刻,母亲的存在,让刘秀祥重拾起生活的希望。可是面对已经失败的高考,又该如何呢?刘秀祥当时没有选择复读,变卖所有财产后,拿着86元钱,带着母亲来到黔西南首府兴义市,在一所洗浴中心安顿下来。给一个顾客搓背的提成是5元,在洗浴中心工作的50多天里,刘秀祥有机会接触各种职业的人群,在与他们的聊天谈资过程中,他越来越意识到:“读书才能改变命运” ,最终他选择了去复读。
面对往届高考成绩不拔尖,经济条件又不好的情况,跑遍了5、6家公办民办高中,始终没有一家愿意录取刘秀祥。在他第5次见校长时(此前已拒绝4次),他跪下了,向校长承诺:“一年后绝对不会让您失望,一定考上大学。”当时校长并不知道刘秀祥的家庭情况,想到七尺男儿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窘况,才能如此。于是校长被触动了,把他留了下来。据刘秀祥事后回忆:“下跪的时候,我对生活是充满仇恨的,但是恩师让我留下来,让我意识到生活依然充满了温暖”
由于高中复读学校是封闭管理,刘秀祥请求学校住在外面,照顾母亲的起居。当老师知道他的情况后,发动全校师生捐款,解决了他的生活困境,使得他可以安心备战高考。这一年,他以优异的成绩,被山东临沂师范学院录取。
拿到通知书的那一刻,刘秀祥围绕在母亲身旁,满眼泪水。患病的母亲不知道儿子为何喜极而泣,只是轻轻地抚摸着他的额头。生活终于对母子俩,开了一扇窗。
2008年9月,刘秀祥一只胳膊夹着编织袋中的行李,一只手拉着母亲,考入临沂师范大学。随着“孝子千里背疯娘上大学” 的故事被当地电视台报道,在关乎传统亲情话题上,引起广泛、强烈共鸣。
当大家纷纷慷慨捐助之际,刘秀祥却拒绝了。他回答道:“我不希望获得大家的可怜,一个人应该活得可亲、可敬、可佩。一个人的苦难挫折,不应当是对社会索取的资本。”
大学期间,刘秀祥不仅承担起学生会的工作,同时利于发传单、做家教、摆地摊的兼职收入,供养起在老家捡垃圾时,认识时的3个小孩的学业。
毕业后,婉拒了北京某家公司的50万年薪,因为不希望别人是因为可怜他,才给他高薪,他希望能够靠自己的双手,自食其力。最终他入职到当地一家保险公司,月薪12000元,由此实现了走出大山的夙愿。
可是谁能想到,一通电话,又把他带回了大山。
电话中:他资助的3个小孩中,最小的妹妹,初三毕业后不想上学了。刘秀祥意识到:“老家望谟县还有许多像他一样的小孩,在被贫困制约了梦想,需要有人带着他们奋斗,实现走出大山的梦想,哪怕自己最后只能拯救了一个人,那也够了。”毅然决定回到老家,以全县第一名的成绩,考取农村基层的特岗老师。
刚到学校时,刘秀祥一下子傻眼了:当时的中考成绩满分是700分,这个学校的学生最高分数不超过300分,学生中间又充斥了抽烟、网络娱乐等不良之风。面对此情此景,刘秀祥揭开自己的伤疤,给学生讲自己的命运奋斗故事,让学生去网上查询真实性,让他们相信自己的榜样力量,同时在休息时间,邀请学生去家里吃饭,席间与他们谈心、谈远方、谈未来自己想做的职业。
当问到刘秀祥为什么这样做时,他答道:“教育的本质是生活的细节,是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应该像朋友以后,了解完生活的琐碎后,再去开导他们。”
彼时,望谟县由于多山地形,父母的教育观念落后,为了劝学家访,刘秀祥8年骑坏了8辆摩托,行驶里程达到十几万公里;并且每到一处,就用喇叭与学生父母交流自己的事迹,同时告诉这些父母:“我现在的稳定工作,都是通过上学获得的,希望你们的小孩也能来上学。”
对于贫困家庭的学生,刘秀祥则通过自己掏钱、发动大学里的老师进行捐款、以及社会爱心人士企业的资助,累计帮扶了1900多名学生,助力他们走出大山。
由于刘秀祥等众多老师的不懈努力,在2020年,望谟县实验高中,本科上线率63.44%,达到一千多人,而在5年前,这个数据仅为12.26%。结果也证明了:他真的用一己之力,带动了整个地区的发展。
如今,望谟县还有部分地区没有从贫困中走出来,但是刘秀祥所在的实验高中,作为当地最美丽的建筑,已经滋养了当地几代人的心灵沃土。
贵州“最美老师”刘秀祥、云南“最美校长”张桂梅,他们明明可以选择更为光鲜的生活,可是他们没有,他们来到祖国最贫困、最需要他们的地方,用自己的实际教学行动,告诉每个孩子要敢于追求自己的中国梦,敢于为伟大事业而奋斗。
他们对于新时代的贡献,也正如毛主席在《纪念白求恩》一文中写道:“他们毫无利己的动机,把人民的解放事业当做自己的事业。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他们深耕在扶贫攻坚、攻坚克难的第一线,践行着自己的誓言。相信在不远的将来,曾经贫困的大山,定是一片锦绣山河。
最后向奋战在脱贫攻坚一线的人们,致敬。此生不负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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