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此刻是明媚而又亲近肌肤的,是该把这窗帘拉开来,尽可能的让光线满满的照进来。我正靠在树墩做的椅背上,进行着新一轮的光合作用,背后晒得暖暖的。
时间总是这样,争分夺秒的快人一步。如我言说,此时的阳光是一种定格,可脱口而出时,不论从宇宙还是从眼下,这阳光已是几秒后、几分钟后的阳光了。再看这桌上的物事,哪一件都将随我们顺着时间呈现出喝茶的样子。
眼下更像是要给茶台来个大扫除,这套茶具算起来,已经用了一整个冬天了。换上祖母绿的盖碗,再搭配上银色的公道杯,清洁完毕,辞旧迎新,只把春来报。
小烛台也被默默收拾进柜子里,再见它时,转瞬又是一个湿冷的雨雪天了,茶巾叠好,茶则上的绿茶也已透着春的气息,烧水,等水开时,把香炉里积聚的香灰拓实,燃上一支土沉线香,一缕香气伴着突突升腾的水汽一起漫出来,此刻的光线穿过茶室,穿过白瓷的杯子,折射出明暗的影子。
喝过了一整个冬天的白茶与小青柑,是要开启一个属于春天的印记:早春茶,喝新茶。总有太多的名词,让春天与春茶,彼此交汇到了同一个节点。
现在水温也到了一个较为合适的温度,干茶已经请入到了盖碗之中。茶与水相聚的一念之间,更像是大海与浪花相依,相互成就了彼此,也让我们跟着沾光,有阳光做点缀,心情、茶味,恰到好处却仍不足以囊括它的所有。
起心动念处,时常是因为良知被遮蔽,一切扰人心智的东西皆可被称作私欲,茶汤的颜色为什么可以透亮?
从根子上说,是因为它经过了层层打磨。从原叶的采摘、摊晾的时机、再到杀青、发酵、烘干、分选,每一个环节都在做减法,是把影响茶汤纯度的因素减小、优化,直到现在琥珀色的样子。
一泡茶尚且要经过如此多的精耕细作才可以达到作为茶自然的味觉呈现,更何况是人的这颗心灵呢?
心是一个本体,本来无染,只是,你我皆是环境中人,受其影响甚深,如此心灵就容易被私欲所遮蔽,如此我们将用这私欲以应事,良知就不见了。
私欲让人妄念丛生,让行为,为欲望服务,心灵失去了做主宰的权力,我们将失去快乐之心,而去拼命的外求,过分追逐那些我们私心所看重的东西,短暂的满足后,是无休止的攫取,无休止的膨胀。
我可以坐在这里一直喝茶,我的心像此刻的云飘过,像鸟儿在耳边悦耳的歌唱,而我的心却没有动。无事时不想事,事来以良知应事,事过不留事。
我的心没有杂念,如透亮的茶汤。修心修行,去私欲,致良知,此一生,唯此一事尔。它能给我带来快乐,让我的心做主宰,如同饮过这杯中之茶,透出的是:清心、薄饮、淡雅香。
作者:谦吉 | 弘益茶道美学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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