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奇案：妻子貌美，丈夫木讷无能，盗贼借刀杀人，最终害人害己

　　清朝道光年间，杭州府下某县有一年轻后生名唤徐汝良，娶城郊某村阮氏之女为妻。阮氏小家碧玉，堪称一个美貌女子。徐汝良生性忠厚木讷，合卺三载竟不晓房事。

　　一年春天，徐汝良携妻回乡下给丈母娘拜寿。丈母娘说：阮家历来多子，你大姐二姐都先后生了两个儿子，为何你夫妇成亲三载却毫无动静？阮氏听罢，脸红到了脖子根。她说徐汝良是个木讷人，靠她一个人如何生得了孩子？

　　丈母娘又问徐汝良，徐汝良说他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为何别人家成亲之后都有子嗣，唯独他结婚三年了还是没有一男半女。丈母娘告诉他，夫妻之间要行房才能有子嗣，你忒老实至今还未行房，何来子嗣？徐汝良听罢恍然大悟，当即对丈母娘保证：“我果未行房也，今后宜行房，令她有子。”

　　从丈母娘家回去后，阮氏每天晚上早早睡觉，徐汝良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阮氏问他在房里来回转悠什么？徐汝良说：丈母娘不是说了我不行房吗，我现在就在行房，行了房就有子嗣了。阮氏见徐汝良榆木脑袋不开窍，简直是一个无知的笨蛋，于是便让他上床睡觉，悉心教导他。

　　徐汝良终究是不开窍的主儿，纵然有阮氏教导，终究难得其意。阮氏年轻貌美，整日守着一个榆木脑袋似的丈夫，成天只知道读书写字，生活简直毫无半点情趣可言。阮氏每日梳妆打扮，看着镜中自己的美貌容颜，不觉有些顾影自怜，哀叹命实在是苦得很。时间就在这样的日子中流逝，阮氏仍未怀上孩子。

　　三个月后的一天，徐汝良出门赴朋友之约，结果只见出门不见回家。三日之后，在城郊的望月亭下徐汝良的尸体被人发现，徐汝良胸口被利刃刺穿，后脑又被石头砸破。当人们发现他时，他已经气绝身亡多时了。

　　阮氏见丈夫惨死，哭得花容失色。徐汝良被杀后，徐家人立刻将案子上报衙门。县令陆长铭率领三班衙役到现场勘验，仵作验尸后发现徐汝良是被人砸破脑袋，又被人刺中胸部而亡。望月亭下的沟坎里血迹斑斑，从现场看应该就是案发的第一现场。

　　陆县令当即提审了阮氏又走访了徐汝良的街坊邻居，结果发现徐汝良平时迂腐木讷，忠厚得近乎傻子一个，他一心只读圣贤书，除了有几个和他一样迂腐的秀才朋友外，生活上像个白痴一样，不懂得什么柴米油盐和人情世故。这样的人谁会与他有仇呢？徐汝良平白无故被人杀死，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据阮氏交代，徐汝良三天前出门会友，望月亭是下乡必经之路。徐汝良常年路过望月亭，从未出现过一次意外。如今却被人害死在亭子下面，他身上没有携带多余钱财，凶手也不可能劫财杀人。陆县令反复推敲众人说辞，发现此案尚无头绪可查，于是便让众人暂且将徐汝良安葬，此案容找到新的线索再说。

　　两天之后，陆县令突然派人将阮氏从家中带走，阮氏忙问衙役为何缉捕自己？衙役们只说奉命办事，就把阮氏带去了县衙。按照当时的规矩，女子一般不轻易上公堂，但人命案件除外。陆县令再次提审阮氏，但他并未问起关于案子的任何问题，而是与阮氏聊起了家常，从夫妻何时成亲，夫妻感情关系如何一直聊到本地天气物产、名胜古迹等。

　　阮氏觉得很奇怪，为何县令大人放着案子不去查，却差人把她捕来在这里陪他闲聊？但是她一个妇道人家又不敢多嘴询问，于是只得顺着陆县令的话小心回答。整整一个上午，陆县令都在与阮氏闲聊。临近中午，陆县令才让阮氏回去等待消息，案子没有多久就能破了。

　　阮氏拜谢之后，沿原路返回家去。走到半道之时，一个年轻的后生把她拉进了一条僻静的胡同里，年轻的后生忙问阮氏：“太爷提审一上午，究竟问了什么？”

　　阮氏正欲开口回答，却不料身后转出两个衙役。衙役们二话不说将阮氏与后生绑缚，并返回到县衙里来。陆县令见衙役将阮氏和后生押到，不觉喜上眉梢。

　　年轻后生叫娄镇，乃当地一药房掌柜之子。娄镇二十来岁光景，考中过秀才也懂得经营买卖。陆县令问阮氏娄镇是否本家亲戚？阮氏回答不是。陆县令又问阮氏与娄镇是否相识？阮氏说只有几面之缘。陆县令一拍惊堂木，怒问阮氏为何私通娄镇杀死徐汝良？凶器藏在何处？娄镇和阮氏一听大呼冤枉，连称二人清白无辜，绝无私通之事，更没有杀死徐汝良，县令大人一定是搞错了。

　　陆县令沉吟半晌，微微一笑说道：徐汝良木讷如同痴人，不会与人有仇。阮氏年轻貌美，必然与人私通杀夫。本县故意缉捕阮氏到大堂听审，故意让衙役招摇过市，就是要让街上之人知道阮氏被审。本县又故意与阮氏闲聊，却差人在门外留意观察。

　　整整一个上午，娄镇在外徘徊多次，又躲在巷道里不住往县衙门口张望，神色紧张慌乱。刚才阮氏出门，娄镇便急不可耐上前询问。娄镇既然不是徐家亲戚，又与阮氏仅有几面之缘，为何对阮氏被审如此关心？即使是要好的朋友，一个是有夫之妇，一个是年轻秀才，本来就瓜田李下说不清楚，为何大街之上拉扯入巷，不避路人？由此可知，二人必然有私情。

　　阮氏与娄镇仍旧不肯承认，陆县令让人杖责娄镇二十大板，又找来邻居王某作证，王某说一次夜间出门小解，看见娄镇翻墙进了徐家后院。又有一天傍晚，娄镇为阮氏送来一个盒子，里面不知装着何物。娄镇把东西丢进后院里去，阮氏捡起东西匆匆走进屋里查看。陆县令见娄镇不肯招认，又对阮氏进行夹手指之刑。阮氏忍受不住，最终只得说出了她与娄镇的私情：

　　原来，丈夫徐汝良生性木讷痴笨，活脱脱木人桩一个。阮氏虽然尽心尽力教导他，却始终不尽人意。阮氏年轻貌美，自然难耐房中寂寞。城中北门外有一药房掌柜之子名叫娄镇，长得年轻俊雅，又考取了秀才之名。娄镇一次偶遇阮氏，便被阮氏的美貌吸引，娄镇用尽各种办法讨得阮氏欢心，又拿出家里的药治好了阮氏的体寒之症。阮氏认为娄镇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他很暖心且很会照顾人，而且对男女之事很有经验，远远超过她的木脑袋丈夫。

　　久而久之，二人便私通起来，徐汝良喜欢下乡赴约，每次出去两三天才回。每当徐汝良下乡，阮氏便将家里仆人放假，晚上从后门将娄镇放入。二人在一起厮混数月，竟然没有被人发现，只有邻居王某偶尔撞见一两次。由于二人情投意合，又如胶似漆难舍难分，且徐汝良痴愚如傻子，所以二人的行为愈发大胆起来。

　　有一天，阮氏与娄镇又在家中厮混，不料徐汝良中途返回家中。娄镇慌忙从床上跃起逃走，徐汝良虽然愚笨却吃醋不小，当即问阮氏为何娄镇在家。阮氏撒谎欺骗徐汝良，又拿起娄镇送来的瓜果给他尝鲜。徐汝良被妻子哄得开心，竟不再追究此事，只说今后不准再见娄镇。阮氏连哄带骗，最终化解了这一场危机。

　　徐汝良再次外出时，娄镇又来家中私会阮氏，阮氏说徐汝良虽然呆笨，但毕竟不是傻子，若他无意中把丑事说出去该如何是好？娄镇说徐汝良笨蛋一个，不如一刀把他杀了，这样既能封住他的嘴，又能避免二人的好事被他说出去。阮氏听说要杀徐汝良，却又不敢下手了。她说徐汝良虽然呆笨，但并没有做错什么，无故将他杀死于心不忍。娄镇却认为徐汝良早晚会说出去，所以不如将他杀死算了。如今徐汝良被杀死在望月亭，究竟是不是娄镇做的？只有他知道。

　　阮氏说完后，陆县令又审问娄镇，他与阮氏私通证据确凿，无可辩驳，又两次三番扬言杀死徐汝良，阮氏之言就是证据，他还有何话可说？杀人的凶器埋在何处？他又是如何杀死徐汝良的？若不从实招来，必将大刑伺候。

　　娄镇见阮氏说出实情，也不隐瞒自己与阮氏私通，他说阮氏在家寂寞，自己又爱慕阮氏貌美，所以多次与阮氏私通幽会。但自己绝对没有杀死徐汝良，因为徐汝良如同傻瓜没有丝毫威胁，再说阮氏不准他杀死徐汝良，他更没有必要杀死徐汝良了。所以，徐汝良之死与他无关。

　　陆县令自然不会听信娄镇一面之词，他让人去娄镇家里搜寻，果然在娄镇家后院的墙洞里找到匕首一把，匕首之上还有斑斑血迹。仵作把匕首与徐汝良身上的伤口进行对比，验明是同一把匕首。人证物证俱在，娄镇虽然咬死不肯承认杀人，最终还是被判了斩首之刑。

　　秋天来临后，娄镇因私通杀人罪被判处斩刑，上司核验后认为有阮氏供词、邻居王某目击，娄镇家中匕首三个证据，娄镇罪行确凿，案例判处斩首。娄镇被押赴市曹，斩首后示众三日。阮氏原本也该判处斩首，但此时阮氏肚中已怀胎数月，因此从轻处罚改判徒刑十年。此案就此结案，随着时间流逝，人们渐渐淡忘了此事。

　　一年之后，一个名叫刘峥的捕头下乡捕盗时，抓住了一个叫赖五的盗贼。赖五被带回衙门审理时，陆县令不仅从他嘴里得知了他伙同一伙山贼打家劫舍的经历，还供出了一桩离奇的案子来，赖五的供述也揭开了徐汝良真正的死因：

　　原来，赖五与阮氏同村，从小就喜欢阮氏。但赖五不学无术，长大后只会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因此阮家父母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他。赖五得知阮氏嫁给徐汝良后，心中不痛快了许久。但他得知徐汝良是个榆木脑袋时，又想与阮氏重修旧好。

　　有一天，赖五来到阮家，却发现娄镇从阮氏家里出来。经过一番打探之后，赖五得知娄镇成了阮氏的新欢，因此心里愤恨不已，想冲上前去一刀杀了娄镇泄愤。但他转念一想，杀了娄镇不如杀了徐汝良，一来杀徐汝良比娄镇好杀，二来杀了徐汝良嫁祸给娄镇，让他为徐汝良偿命，这一招借刀杀人，一箭双雕。反正自己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得到阮氏了，既然自己得不到，别的男人也别想好过。

　　于是赖五便趁徐汝良乡下访友时埋伏在望月亭外，他等徐汝良走过亭子时从高处抛来一块石头将他砸死，又跳下去用匕首刺穿他的心脏，杀死徐汝良后，赖五把血匕首悄悄藏到娄镇家的院墙洞里去，故意露出半截刀柄。而这把刀又是赖五早先从娄镇家的药铺子里偷来的，上面还有娄记字样。

　　案发之后，赖五准备去县衙状告娄镇，但他又怕自己的奸计被人识破，正在苦思冥想办法之时，突然陆县令抓住了娄镇和阮氏。赖五便料定此计已成，便暗暗欣喜。果不其然，衙役很快在娄镇家找到匕首，娄镇被以私通杀人的罪名处斩。

　　一年后，官军上山剿匪，山上的盗匪被灭，活捉的盗匪供出了潜伏在村里的赖五。赖五被捕之后，料想自己必死无疑，因为他长年打家劫舍，身上背着几条人命。反正自己已经是死人一个，多一桩罪行又能如何？于是便说出了杀死徐汝良嫁祸娄镇的真相。

　　陆县令此时才明白，原来娄镇真的没有杀死徐汝良，杀死徐汝良的是赖五。但娄镇已死，若重新翻案自己头上的乌纱帽不保，凡是与此案关联的大小官吏都要遭殃。赖五死不足惜，又是一面之词，所以此案不宜再翻案重审，因此便以赖五死不悔改，捏造谎言为由从速处斩。赖五虽然死了，但此事已经在坊间悄悄传开，人们都知道此案的真相，但赖五和娄镇已经被杀，所以死无对证。此案也就从此结案，没有人再去过问。

　　清代连环奇案，这是一桩离奇的连环命案，赖五这个隐藏的凶手，为了报复徐汝良和娄镇，杀死徐汝良嫁祸给娄镇。赖五虽是个盗贼，但其心思真是狠毒缜密，他的这一招借刀杀人计果然够狠。

　　不过他最终也没能逃过一劫，由于他身上背的命案太多，他最后自食恶果，被一刀斩首。加上他自己，赖五连害了三条人命，机关算尽，最终害人害己。为恶者，下场如此，也是罪有应得了。

　　自此，清代连环奇案，宣告结案。

　　参考文献：《清代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