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美丽废物、段子手和网红统治了偶像选秀

2021年，是偶像选秀类节目崛起的第四年。

四年前，《偶像练习生》横空出世，劈开了中国偶像市场的道路。一路风风雨雨到今天，尽管一众“秀粉”仍会在每年节目开播后口嫌体正直地加入“氪金”队伍，但不能否认的是，偶像选秀类节目的下坡路愈发明显。

自2月17日起，爱奇艺的《青春有你3》（以下简称《青3》）与腾讯视频的《创造营2021》（以下简称《创4》）上线以来，关于“内娱完蛋了”的言论就从未停止。

《创4》第一期节目中，导师邓超面对选手表演欲言又止的表情，被截选成野生表情包走红网络。网友们一边恨铁不成钢地吐槽着练习生们的实力，一边又热议着节目中令人啼笑皆非的片段。

在一片“哈哈哈哈”的气氛中，网友的视线逐渐转移。他们讨论着将哪位“喜剧人”送出道，在社交平台上转发着选手们的搞笑片段。而实力，反而成了最不重要的东西。

偶像不如意，喜剧人称王

四年间的飞速迭代，让偶像市场在逐渐走向成熟的同时，也在不断寻找新的出路。

今年，两档节目中都有不少令人眼前一亮的创新环节。《创4》引入大量国际选手，解决国内供需不平衡的现况，《青3》在赛前媒体群访环节直接发出扎心提问。

但是，具体到选手表现上，节目的看点就大幅度减少。

虽然在一众实力不够出众的选手中，还是有几位让观众看到了“男团的希望”。比如《创4》中的刘宇、周柯宇、赞多等被选手推举进入A班；《青3》中的余景天、魏宏宇等选手，凭借实力突出重围，后者更是从84名直接上升为第4名。但不论是《青3》还是《创4》，其人气选手的热度都无法与蔡徐坤、孟美歧等凭实力出圈的偶像相媲美。

相对而言，被提及最多且多次登上热搜榜的是“搞笑”标签。

在《创4》中，最先出圈的是网红韩美娟（韩佩泉）。凭借着“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金句走红的他，在节目中开启吐槽模式，直接拿下#请给韩美娟一个reaction机位#的微博热搜。

另一边，《青春有你3》也在“欢乐喜剧人”的道路上一去不回头。时代峰峻中年纪最大的练习生的李俊濠，先是在记者见面会因为“腿抖”出圈，后又因被迫进入Rap组表演了《你打不过我吧》而笑料百出。

而导师也同样贡献了不少“喜剧”舞台。“御用翻译”大卫和其他三位国外选手在演唱《少年之时》时，导师们无一例外地摘下了耳返，失去表情管理的邓超也被网友拉出来反复取笑，几期节目看后，大概也只有宁静一人能够在尴尬而油腻的舞台表演后进行反撩。

值得一提的是，相比于往年，《创4》导师的分类愈发模糊。团长邓超和创始人代表宁静，两位导师更是和爱豆不沾边。

但他们的加入，却贡献了极强的综艺效果。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着偶像选秀综艺的创新趋势——跳出选秀的叙事，来到舞台之外。

就像《青春有你3》中以光头造型收获大量关注的梁森说的那样：“我喜欢的舞台不是说唱得多好，跳得多好，开心就好。”

在经历了四年的起伏后，看选秀早已不再仅仅只是秀粉的狂欢。每周一次的热搜PK，每期节目的综艺效果，以及对高情商、性格有趣的选手的挖掘，充分展现了，不论是平台、节目还是经纪公司，都渴望再现一次的“淡黄的长裙”的话题奇迹。

只是，在标榜选择实力偶像的节目里，大家只能记住“欢乐喜剧人”，不知又该作何感慨。

网红上位，话题出圈

选秀节目中强烈的喜剧色彩，或许不仅仅只是节目求变的“大胆创新”的结果，而更像是资本在这个充满着“速度与激情”的时代的又一次逐利。

众所周知的是，偶像产业的周期性决定了，可挑选的训练生总量早已不能满足选秀市场。过去四年时间里，共有十档偶像选秀类节目与观众见面，密集的分布意味着平台和经纪公司都在打一场资源消耗战。

在去年优酷选秀节目《少年之名》的采访中，担任制作人的张艺兴直言不讳，“我觉得你们今年不应该做这个节目，前面已经淘完那么多波了，哪能出什么好的苗子？”

“没有好苗子”这一特征在近两年的训练生储备中也表现得尤为明显。去年，《青你2》中受到瞩目的成员中有网红林小宅。到了今年，网红比例则再次增加。

《青你3》的选手中，除去各个公司的储备练习生，名单中也出现了美妆博主、抖音红人、rapper 、专业舞者、演员等背景的新面孔。

而相比过度强调硬实力的“舞台王者”，围绕着他们的话题，往往放在了舞台之下。不论是“最帅鬼屋NPC”甘望星，还是创造“百因必有果”的土味流行语的韩美娟（韩佩泉），他们都是便于打造话题度的存在。

当造血跟不上渠道的推陈出新，节目的“出圈效率”也就成为了更集中的关注点。

另一方面，偶像短暂的花期，也注定了相比于建立完整的偶像体系，收割短暂的流量，往往来得更为实惠。

毕竟，要想让节目的成功上升到产业，一系列渠道体系的建立必不可少，比如打歌平台、线下演出、广播电台等等。

但由于线上线下宣传渠道有限，中国的偶像们实际上是缺乏相应的展示舞台的。在《中国音乐公告牌》上线以前的漫长空白期中，曾有网友这样调侃，“中国只有一个‘能打’的打歌综艺，那就是《快乐大本营》。”

对平台而言，建立节目之外的偶像产业分发渠道，很容易吃力不讨好；对经纪公司而言，发歌但无法赚到钱的买卖自然不是好买卖。

而对于偶像本人来说，相比于日韩残酷的生存环境，中国的综艺、电视剧以及电影等媒体形式都对偶像们有着更大的包容性。“选秀出道，演员转型”也成为了大部分选秀出身的偶像们的最终归宿。

在《我就是演员3》的舞台上，郝蕾点评《青春有你2》的选手金子涵时这样说道：“我听说你特别会唱跳。我真的认为你回去唱跳吧，你不是一个做好演员的材料。我给你的建议是暂时不要拍戏了。因为你很忙，演员要落地的，你作为一个那么潇洒的偶像，怎么有时间和机会去观察那些人物呢？”

尽管事实如此，但纵观如今国内环境，留给金子涵们的舞台其实并没有多少。在她之前，诸多“前辈”并没有趟出一条平整的路，在她之后，每年还有上百名新的偶像前赴后继。

说到底，当美丽废物、欢乐喜剧人逐渐成为选秀舞台的主角，当唱着“淡黄的长裙，蓬松的头发”的秦牛正威们成为模仿对象，选秀节目真的到了该歇一歇的时候了。

毕竟，连抖音网红郭老师都能拿到《创造营2022》的报名表，还能对偶像选秀抱些什么期待呢？

【文/石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