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与偏见：欧盟的疫苗大战

文：常晖

近来，让欧盟心烦意乱的一件事，是新冠疫苗的采购和分配。欧盟面临的压力，堪比一场绕不过去的疫苗大战。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更是要以巾帼之躯，顶着来自成员国和同僚们的菲薄之辞，继续砥砺前行。

新冠横扫人间，手忙脚乱了近一年的欧盟，相关措施捉襟见肘，乏善可陈，病毒继续猖獗。如果说这情有可原，那么在疫苗问题上，欧洲老大陆的缺憾，骨子里那份根深蒂固的傲慢，则暴露得很不是时候。

自从辉瑞疫苗问世以来，欧盟层面及其各成员国的表现，都意味深长。无论是德法等大国，还是如笔者居住的中欧小国奥地利，面对疫苗的紧缺和不及时配送，相关讨论永远停留在如何更快地抢到辉瑞、阿斯利康和莫德纳等公司研发的产品。当然，现在另添了“新欢”：强生公司的疫苗。

这场疫苗大战，可谓硝烟滚滚，既伤感情又无济于事。欧盟谴责辉瑞偏心美国，阿斯利康偏心英国；欧盟成员国谴责冯.德莱恩团队办事不牢靠，竟然没在与阿斯利康的协约上明确关键条款，导致一半以上的疫苗不能如期到位；冯.德莱恩团队则威胁使用法律手段，强制阿斯利康尽快供货；医学界谴责政客们刻薄而无知，因为医药公司不是神仙变魔术，从研发到大规模生产疫苗，都需要足够的时间周期；媒体界乘势嘲弄，说欧盟斤斤计较，人命关天之际，还对着医药公司讨价还价，比不上美国和英国大气，所以错失良机；德国人更如愤怒的小鸟，明明辉瑞疫苗是德国生物技术公司BioNTech研发出来的，却给美国人优先去了。

在所有这些恶性循环的唇枪舌战间，一个显而易见的方案被有意无意地忽略，即采购来自中国和俄罗斯的疫苗。

新冠开始在欧洲猖獗后，武汉话题和口罩事件成了欧洲人的心头病，一碰就炸。将近一年过去了，欧洲人似乎仍旧无法面对现实，无法摈弃偏见，同心同德，消灭人类共同的敌人：病毒。回想去春，欧盟内部已冲突不断，甚至发生了德国截留医疗物资前往意大利和瑞士等事件。大难临头，国家利益果然凌驾于欧盟利益之上，成员国也堪比同林鸟儿。更麻烦的是，禁足政策导致民心不满，习惯自由的欧洲人面无惧色，以不戴口罩、蓄意挑衅的的姿态，大肆上街游行示威。个体利益无法让位给社会利益，算是民主国家的一处软肋。

疫苗面世，人类欢呼雀跃。但在欧盟内部，各种利益冲突再度显山露水。虽然冯.德莱恩高调表示欧盟很团结，日前就疫苗的共同采购和分配达成共识，值得额手相庆，可疫苗不到位的窘境，让这个共识蒙上了阴影。况且，富国如德国和法国，原本可以直接向医药公司购买，却因要兼顾欧盟的穷兄弟们，必须放弃自主特权，心里五味杂陈。而一些东欧成员国如匈牙利等，却并不领情，开始自行其事，从俄罗斯和中国购入疫苗。最新获悉奥地利亦有意绕过欧盟，直接与俄罗斯商榷在奥地利生产并上市俄罗斯疫苗的可能性。

中国出口匈牙利的首批新冠疫苗于2月16日运抵其首都布达佩斯。

在中国或俄罗斯疫苗的问题上，西欧诸国似乎心照不宣，认定这些疫苗不够保险，所以怎么都闭口不谈。即便后院起火，欧盟也不愿敞开心扉，寻求其它解决方案。这儿要提及一点，即对疫苗问世的质检，世卫组织一向把大权交给欧美等西方国家。除了他们认定的一些公司产品，所有其它的疫苗若想获得欧盟质检，一律需通过指定单位首先进入预检程序。

不少欧洲专家表示，回避或担忧中国或俄罗斯疫苗毫无意义，现在的关键是如何尽快实现大面积疫苗接种，而非任何理念之争。专家们提议医疗单位使用疫苗时，不要给接种者选择权，要做到有哪家疫苗就打哪家疫苗。然而，即便是欧盟认可的疫苗，也有高低分别。比如辉瑞疫苗呼声最高，阿斯利康则因被顾虑不合适65周岁以上人群，且不能保证对南非变种有效，所以遭遇冷落。强生疫苗面临同样顾虑。

从全球疫苗接种情况看，目前以色列是领头羊，已有逾70%的人口接种，英国接种人群达22%，美国达15%，欧盟则处于落后状态，仅有约3%到4%的人群已接种。

在疫苗问题上的傲慢与偏见，只会拖延人类战胜病毒的脚步。目前，全球还有百余个国家不见任何疫苗的影子。面对新冠病毒，唯有不论贫富和肤色，不论地区和种族，全球接种疫苗，人类才能重归行动自由，全球经济和文化等领域的交流，也才能够美好如昨。

（作者系本刊特约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