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为日本福岛县在“3·11”大地震海啸灾区削山造地，为当地居民准备宅基地。(摄于2019年)本报记者 苏海河摄
2011年3月11日，东日本突发大地震、海啸，并引发福岛核电站核泄漏事故。10年后的今天，当地基础设施灾后重建已基本恢复，但核电站拆除、核垃圾处理尚未启动。日本首相菅义伟1月下旬在国会答辩中表示：“今后的救灾重点将转入心理抚慰，福岛的复兴重生需要长期支援，这仍旧是日本政府最重要的课题。”
此前，日本讨论将核废水倒入海洋已引起轩然大波。近日，福岛东部海域再次发生7.3级强震，多地断电停水，部分民宅、铁路、公路受损。日本地震调查委员会表示，此次地震是2011年“3·11”大地震余震，未来10年中这类余震可能再次发生。“3·11”大地震影响之深可见一斑。
应该说，福岛核电站事故是继切尔诺贝利核事故后最严重的核灾难，日本东北地区能否复兴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福岛核电站的善后处理。目前看，这一征程依旧漫长。
经济恢复困难重重
统计显示，在全额中央财政支持下，灾区基础设施恢复较快。比如，总投资2万亿日元的连接青森与福岛的东北交通大动脉即将完工，行车时间将从8.5小时缩短至5个小时。新建成的岩手县釜石港的集装箱吞吐量将增加35倍。新建的3万户公营住宅、架高平整的1.8万户宅基地等已经完工。沿海岸线新建的防波堤完工率达75%。在日本政府投资的31万亿日元中，基础设施投资占据一半。
不过，新开发的宅基地中有60%处于闲置状态，产业复兴、居民回迁等则是需要长期关注的更大工程。日本政府表示，未来5年是福岛灾后复兴的第二阶段，政府将增加投入6.5万亿日元，重点支援“软件”领域的恢复。
依托灾后重建政府补助资金，灾情最严重的岩手、福岛、宫城3县制造业水平已恢复并超过灾前水平。但农业、渔业恢复缓慢，海产品收获量不足灾前20%。日本东北最大的渔港、水产城市石卷市，水产企业数量从193家减至113家。多数企业营业额仅为灾前的四分之一。
10年间政府提供的产业发展补助金超过1.42万亿日元，但过多的设备投资没有如预期般发挥巨大作用，反而成了一些企业的负担。
核电站处理负担沉重
福岛核电站事故处理负担非常沉重。2013年，日本政府曾测算，核事故善后处理需要资金11万亿日元，但后续勘察中发现核反应堆内爆炸损失程度严重，2016年重新测算的数据增至21.5万亿日元。
按照日本政府的规划，这些费用来源分为3部分：核事故周边污染土储存费用由国家承担;核电站处理费用由东京电力公司承担;对核电站周边受害群众的赔偿金则由东京电力公司与其他电力公司承担，赔偿期限将超过30年。国家将通过出售所持东京电力公司股票筹措资金，不足部分则由国家财政弥补。目前，不满现有赔偿标准的福岛地区受灾群众已向日本政府和东京电力公司发起30多起诉讼案件，已经宣判的10多起诉讼提高了东京电力公司的赔偿金额，一些判决甚至要求日本政府承担相应责任。
目前，福岛核事故发生已近10年，但反应堆内核垃圾尚未开始处理，政府原计划用30年至40年完成处理的目标难以实现，实际费用更难以预测。
应该说，日本“3·11”大地震及海啸灾难属于天灾，但福岛核电站事故却属于人祸。龙谷大学环境经济学教授大岛坚一说，日本列岛自然灾害多发，可核电站抵御灾害的能力很差。虽然“3·11”大地震以来全国核电站追加投资13万亿日元强化安全设施，但至今仍有多数未获得安全认证。
福岛核废水、核废土等垃圾处理的每一步都十分艰难。由于核反应堆炉底穿孔，每天都需要注入大量冷却水控制炉心，产生大量核废水。这些核废水虽然经过了再处理，但仅就现有技术来看，难以彻底消除其中的氚等污染性元素。目前福岛核电站厂区内的1000个储存罐中已经收集了124万吨污染水。2022年厂区将爆满，甚至影响即将开始的核电站拆除工程。
东京电力公司曾提出方案将冷却水稀释后排入大海，但遭到当地渔民的强烈反对。目前福岛沿岸的渔业产量仅为事故前的14%，渔民们担心核废水将对当地渔业造成二次打击。
核安全水平亟待提升
福岛核电站事故是日本核电史上的沉痛教训，给世界带来两大警示。
其一，核电建设应慎之又慎。福岛核电站事故的一大原因就是设计不当造成主控机房停电。多台备用发电机均安装在反应堆下层，海啸漫灌厂区后备用发电机被淹，最终导致3个核反应堆失去控制并发生炉心熔化和氢气爆炸。其二，抗灾能力需提高。日本本就是地震、海啸多发国家，日本政府的地震调查研究推进本部曾于2002年的报告中预警了福岛海域发生8级地震和海啸的可能性，但日本政府未履行监督监管责任，东京电力公司也未采取防灾措施，导致灾难扩大。日本媒体称，福岛核事故“彻底打破了日本的核安全神话”。
2019年的数据显示，日本核电占总发电量的6%。今年夏季，日本政府将出台新的能源基本规划，仍将核能作为稳定供应、经济效率高、环境负担小的重要电力能源，并提出开发更加安全经济的小型核电站。目前国会正在审议的新年度政府预算中，安排了高速核反应堆通用技术开发费、新核能技术开发事业费、核安全技术开发费、核电站所在地政策补助金、提升和转换能源结构事业费等共计1792亿日元。不过，日本前经济产业大臣世耕弘成认为，开发新一代小型核电站技术难度高，仅凭一国财力难以完成，需要多国合作。
今年，“3·11”大地震海啸灾区进入为期5年的灾后复兴第二阶段，日本政府将重点支持企业重建、民众自立等能力建设。但福岛复兴之路仍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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