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江西鄱阳县芦田乡移风易俗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出通报:2月9日,芦田乡洄源村民浦江女儿订婚仪式上,“彩礼桌”摆放了巨额现金彩礼,并被网友以抖音视频上传至网络,此行为助长了人们炫富、攀比的拜金主义不良社会风气,在全乡范围内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
芦田乡移风易俗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指出,值此移风易俗推进关键时期,洄源村委会在乡有关领导的多次提醒下,对移风易俗工作仍然重视不够、跟踪落实不到位,导致了此次事件的发生,特此给予洄源村委会全乡通报批评并对此事全乡黑榜通报。移风易俗工作成果来之不易,望各村(社区)高度重视、引以为戒、举一反三,切勿懈怠,守正笃实,久久为功,共同维护移风易俗文明成果,共同营造芦田文明新风。
澎湃新闻注意到,在鄱阳县侯家岗乡,2020年10月也有村民因嫁女时晒巨额陪嫁现金被通报。
侯家岗乡移风易俗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当时介绍,2020年10月6日上午,塘西村王古形组黄幼喜在女儿出嫁“妆郎”仪式上,用筛子盛着人民币26万元陪嫁现金,并被网友拍照以抖音视频上传到网络上,后被举报到县移风易俗领导小组办公室。
通报称,黄幼喜在嫁女时晒出巨额陪嫁现金的行为违反了“婚事新办”的社会公序良俗,助长了人们炫富、攀比的拜金主义不良社会风气,并在全县造成了不良社会负面影响。为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扎实推进全乡移风易俗工作,特对黄幼喜进行全乡通报批评,并将该事迹在塘西村移风易俗宣传栏红黑榜上以“黑榜”张榜公布。
侯家岗乡移风易俗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称,望全乡各村委会、红白理事会以此事件为戒,做到举一反三,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切实做到“婚事新办、丧事简办、他事不办”的标准,为做好我乡移风易俗工作、建设社会主义文明新风尚共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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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结婚时到底应不应该收彩礼?
最近关于彩礼有很多新闻和讨论,其中这样一种观点很有意思:
“要彩礼这个行为不也是受父权的影响吗?难道双方不能因为爱情结婚一起创造未来吗?那些坚持男性必须出彩礼的人是源于什么呢?那些坚持女权的人,不觉得收彩礼才更是被侮辱吗?这算卖女儿吗?算给女性标价吗?算不算利用女性的性别优势在玩双标呢?”
这样的观点非常典型。尤其是在对女权主义讨论越来越热烈的今天,一个悖论出现了,要彩礼是不是不符合男女平等的大方向?女权主义者如果要彩礼(而没有给出对等的嫁妆)是不是双标?
我也经历过这样的道德困境,我七年前结婚,结婚时没有买房,但确实收了彩礼,当时婆家曾询问我的父母彩礼应该给多少,我父母答,我们不是卖女儿,你们看情况吧。
在我父母看来,我和先生是学生时期就开始自由恋爱,这段婚姻他们非常看好,有爱情基础,那么财产和物质的部分不应该被强调。
我结婚时,父母的付出不多(买房时候他们帮助了一些),这跟他们的传统思想有关,且当年我们婚后也在外留学,不需要父母的“财产提前再分配”去独立,学生嘛。
婚后四年我和先生在省会城市买房,首付大部分也是婆婆家付,我父母帮衬得少。这一系列实际问题确实影响到了我的婚姻,比如说婆婆对我的娘家感到不平衡,也对我有了更多的要求。
这是非常现实的问题。在婆家看来,“嫁”过去的我成了他们家的人,也是受到恩惠的一方,甚至我自己也长期这样认知。
直到我自己生了孩子,意识到生育对妈妈究竟意味着什么,身体、经济、职业发展可能性的损失......
如果说追求男女平等是双方为家庭出同样的力,男方工作,女方也外出打拼,那生育的付出怎么算呢?
到了今天,我的观点也越来越清晰。我认为基层女性应该要彩礼。我不该为收了彩礼而觉得自己双标。
我对基层女性的理解是,娘家可能是月薪三四千的小城市工薪阶层。
大部分基层女性婚后还是会生孩子的,而生育会导致两三年劳动能力的下降,薪水的下降。生育的伤害也是发生在女性的身上。
生过孩子的都知道,夫妻关系在孩子刚到来的那两年往往非常紧张,如果此时离婚呢?那婚前的彩礼,是不是可以算作一份预付的生育保险?你不能连保险都不要,如果不要,说难听点,相当于是倒贴了,因为生育的成本你完全要自己去负担。
在学界,对彩礼有两种观点,一种认为彩礼是婚姻成本的一部分,即女性的“市场要价”, 是男方对女方父母出让劳动力的补偿。农业社会因为女方要嫁出去,变成男方家的劳动力了,等于是娘家失去了一个劳动力。
嫁妆是什么?其实像以前的话,大家都穷,彩礼也给不了多少钱,女方的嫁妆就更少了,就是一些首饰,娘家给你缝几床被子?娘家如果怕自己的女儿在婆家受委屈,嫁妆尽量多给,给的越多,女儿地位越高。
还有一类研究认为彩礼性质近年来发生了改变。逐渐由“对女方父母的补偿”转变为“对新婚夫妇的资助”。
而我认为在现实中,彩礼的定性应该是预付的女性生育险。
如果不把这个道理说清楚的话,在基层就会被认为是卖女儿,然后女方父母和女方自己在道德上就有亏了。看看短视频平台上因为彩礼问题,女方被骂成什么样吧。
彩礼是要的,金额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在一个两三千元月工资收入的地方,至少能让这个女孩能有一年的时间去缓冲去重新融入社会?
你生完一个孩子,生理上也有一年的时间要去休息,产假有半年,再给半年去找一个工作对不对?也就是三五万块。
别小看这几万块钱,很多女孩结婚的时候很年轻,没有属于自己的积蓄。别说离婚自由,离家自由都是没有的。
这也是up主王慧玲说的,彩礼钱对基层女性甚至就像一个救生圈一样,所以我也建议基层女性拿到彩礼要存起来存好。
不要给娘家,不要乱花,把它存起来,万一你真的要离婚了,各种情况发生的时候,不至于露宿街头,不至于灰头土脸回到可能也不太接纳你的娘家。三五万块钱就能帮助她带着孩子渡过一个难关。
这也不是开玩笑,我有认识的人嫁给北京有几套房的土著,和婆婆吵架回娘家,继续被娘家数落的。这还是一线城市的情况。
学者沈奕斐说只谈彩礼不谈嫁妆是耍流氓,但对于那种娘家不乐意出嫁妆的情况呢?女方还要不要彩礼?
我坚持认为彩礼的定性应该是预付的女性生育险,归属于女方的个人财产。
沈老师在她的《爱情社会学》的课上也说彩礼和嫁妆这一套已经是过时的。
我是完全不同意的。恰恰相反,彩礼的存在是世俗社会中朴素的道理的体现:社会对女性生育的支持体系不够,男方或男方家庭先把这个成本兜起来。
也有朋友说了,彩礼也是经历了一轮复兴的,也是基层普通人对于婚姻法治理下的财产安全的补救。
还是我那个嫁入“豪门”的朋友,说的很清楚:“我老公的房子和我没关系的。”
以前很流行男方家买房,女方出装修,而在现阶段的婚姻法解释下,并不承认女方的家务劳动等价值,这个变化让很多女性离婚后只能净身出户,那么彩礼至少能作为相应的补偿吧。
我在豆瓣上发了这个观点,有人说我是给女权抹黑,说你怎么会主张要彩礼?
其实我挺能理解骂我的人的,因为我自己就长期认为我要彩礼这件事是双标。
我现在是这么想的,我自己也不是什么精英,我就是读了点书而已,而我的经济条件完全属于“基层”那一类,我的原生家庭也是小城市的工薪家庭,我身边很多和我类似的“小镇做题家”,我不希望女权的理论到她们脑子里变成我不要彩礼,因为我跟你平等,或者她们基于各种原因要了彩礼,但好像觉得这件事情是道德上有亏的。
只是一份生育保险,为什么要觉得道德上有亏?
知识精英们当然可以轻飘飘说句彩礼嫁妆过时了,可是对于一个月就挣一两千块钱的女性、娘家甚至不愿意出嫁妆的女性,你让她也不要彩礼?
你还是劝她不要结婚更好。
这个春节假期,不少适婚青年面临着亲朋的灵魂三问:“找对象了吗?有合适的吗?啥时候结婚?”
“新华视点”记者日前在山西、河南、湖南等地走访发现,不少农村大龄男青年面对这道难题更加“尴尬”。在一些农村地区,娶妻必备的车、房、彩礼等新“三大件”花费竟然飙涨到上百万元,结婚已成为部分家庭的沉重负担。
“三大件”成“三大山”
“村里娶个媳妇,有的全下来得100万元左右,娶不起。”记者在晋北某县采访时,当地有村民无奈地说。
这个村子有600多人,其中大龄未婚男青年20多人。“平均下来,十户就有一个。”村里干部说,这些人年龄集中在三十多岁,还有几个四十来岁。
记者走访多地发现,房、车、彩礼等新“三大件”花费少则五六十万元,多则上百万元,成为一些农村适婚青年背不动的“三大山”。
有村民给记者匡算怎么就花到了上百万元:不算杂七杂八花销,当地县城房价每平方米约4000元,一套房子连装修带家具、家电六十多万元,买辆车近二十万元,再加上彩礼和“三金”(金戒指、金项链、金耳环)等花费也得十五六万元。
不少村民反映,近年彩礼行情快速飙升,从一两万元迅速提高到现在的十来万元。在晋北一些地区,彩礼有152800元、131400元等说法,谐音“要我两家发”“一生一世”。
在湖南省岳阳市的部分农村,过去结婚只需在村里盖新房即可,建筑成本在20万元左右。近年来,在县城买房有成为“标配”的趋势,有的甚至要求更高,购房花费多的要50万元。
不少村里男多女少
“娶不起”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娶不上”。在不少农村地区,适婚青年面临男多女少的尴尬。
春节前,河南省郸城县前刘楼村26岁的刘玄从外地回村,这些天忙着相亲。从19岁开始,刘玄相过十几次亲。“我们这边男孩相亲得排队,女孩相亲可以挑。”刘玄说。
前刘楼村党支部书记刘来利说,村里有500多户人家,23岁到32岁的未婚男子有44个,而适龄的未婚女孩只有32个。“这里彩礼10万元左右,有父母在外打工的,基本能出得起,经济不是大问题。”刘来利说,女孩少是当地农村大部分男青年结婚难的主要原因。
国家统计局发布的《中国统计年鉴2020》显示,至2019年末,全国男女性别比达到104.46,其中,30岁至34岁为101.28,25岁至29岁为106.65,20岁至24岁为114.61,15岁至19岁为118.39。不仅男多女少,随着年龄下降,男女比例进一步扩大。
湖南省株洲市某村党支部书记告诉记者:“村里有大龄男青年30多人,从周边情况来看,男多女少的问题越来越明显,农村男青年结婚更难。比如,同样有智力、肢体残疾等问题,男孩很难找到对象,女孩嫁出去就比较容易。”
另一方面,快速城镇化导致大量农村人口进城。与男青年相比,女青年留城结婚较为容易。晋北某村第一书记说,近五六年,村里嫁到外面的女孩有八九个,但一个外地媳妇也没娶回来。
城里女孩不愿“下嫁”到农村,农村男孩却很难在城里娶妻。不少受访者说,在外打工的农村男青年,大多缺少学历和技能,很难在城里安家“立住脚”。
此外,随着信息化发展,“屏对屏”等交流方式也在改变传统的农村婚姻介绍模式。过去依靠媒人牵线的农村婚姻,如今更加偏重个体交流,这让农村青年有了更多的恋爱机会,但也让一些不善交流的青年更显得被动。
“娶不起”衍生系列难题
记者采访发现,娶妻难给农村社会关系带来了一系列影响,也衍生出一些治理难题。
多地农村群众反映,结婚已成为很多村民沉重的负担,甚至成为部分农村家庭负债、致贫的主要原因。一些村民说,攒钱为儿子娶媳妇是他们的“毕生奋斗目标”,但父子辛苦数年打工积攒的钱往往仅够买个房子,其他花费还得靠借债。
结婚成本高,也易给婚后的家庭关系埋下隐患,对艰苦奋斗、孝顺父母等传统道德观念造成不小冲击。
不少受访对象反映,现在很多年轻人过度攀比,吃用都追求最好,比如结婚时“一步到位”,买房要求全款,买车追求档次,甚至不惜将债务转移至年迈的父母身上。
在一些地区,“再婚”彩礼甚至比“头婚”彩礼还高。记者在冀南一些农村走访发现,离婚后的“二婚”女青年彩礼普遍需要20万元左右。“再婚”成本过高,导致男方家庭出现“不敢离”“凑合过”等心态。
移风易俗 筑巢引凤
对农村男青年结婚难问题,相关专家建议,要采取多方面措施,移风易俗,重塑乡村文明;从长远看,要正视背后存在的深层次问题,寻求治本之策。
山西省社科院人口研究中心主任谭克俭说,要在农村地区进一步开展移风易俗工作,积极倡导婚事新办、婚事俭办,树立文明、健康的新婚俗,减少群众在婚丧嫁娶过程中的不理性行为。
其次,要加快培育农村社会组织,发挥农民自我教育和管理的作用。“在农村地区加快培育类似红白理事会这样的社会组织,加强村规民约等制度建设,约束村民行为,强化农村社会治理。”山西省智库发展协会副秘书长吴修明说。
武汉大学中国乡村治理研究中心主任贺雪峰认为,农村男青年结婚难问题,背后有着深刻的社会原因和经济原因;不解决这些深层次问题,仅靠禁止收天价彩礼,很难收到实效,彩礼钱很可能从台前走到幕后,甚至不排除变本加厉。
吴修明等专家认为,解决农村大龄男青年的婚姻问题是社会治理中的一项系统工程,必须结合当前的乡村振兴战略,尽快形成思路和对策,采取有效措施。
“从长远看,缩小城乡差距、地区差距才是治本之策。”吴修明说,城市“剩女”多,农村“剩男”多,要结合乡村振兴工作,大力发展农村产业经济,促进农民增收,缩小城乡差距,促进城乡人口双向流动,让城市女青年不把农村视为畏途。
在此过程中,地方政府也可采取适当措施,尽可能解决一些性别“结构”难题,如将农村“剩男”进行技能培训,“输出”到女性集中的行业和地区,也可以牵头组织跨区域“鹊桥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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