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大
年
十
年夜饭,是过年的重头戏。外出的人不管山高水远都得回家团聚,千百年没变。家里人分工合作,劈柴、摘菜、杀猪、宰鸡鸭,酿豆腐、酿蚝豉、焖猪肉,使出浑身解数。巷巷传来刀镬声和柴火哔卟声,家家飘出肉菜香,越忙越像做年,越乱越有浓浓的年味。
另一个重头戏是祭祖。清康熙《新安县志》载:“元旦天明礼神,遍拜尊长、亲友,谓之‘拜年’自后连日相宴,谓之‘饮年酒’”。古人称正月初一为元旦或正朝。又载:“除夕, 先洗澡,换桃符,贴金钱,燃灯,烧爆竹,为酒以守岁”
深圳老风俗在大年三十上午,备好三牲香烛,贴新灶神位,隆重接灶神爷下来。为了家宅平安,古人把杀了的鸡用鸡血抹在门楣上辟邪;后来发展以鸡祈福,取“鸡”和“吉”的谐音,讨个吉祥意义。
大年三十下午就做“礼神”热身。首先三时开始,全家洗“年香水”,又称“大吉水”。习俗的“香浴”,实际上是把石菖蒲、柚子叶、香芒草、黄皮叶和柏树叶,用大锅水烧开兑凉水洗的药俗。“大吉水”洗后醒神,清爽。俗谚:“洗过年吉水,长大多一岁”。现在洗“大吉水”的香叶可在农贸集市上买,家里没有大锅大灶,可用较大的水煲煲“大吉水”,然后将热水器的温水在桶里兑着洗。
小孩子洗完穿新衫新鞋袜;女人洗后,仍在家准备晚饭和碗筷盆碟;男人洗后则携儿牵孙带着供品,到祠堂或在家中的神台前敬祭祖先,言传身教子孙永不忘祖。如到祠堂拜祭,各家站在自己的供品后面,由族长领头面对列祖列宗主持隆重唱礼仪式,上香添油, 叩拜三下。礼毕,每户男丁均分到一份烧猪肉,俗称“太公分猪肉”。坪山、龙岗和横岗有些村庄,仍沿袭粤东客家人在春节期间“拜山”,祭祀先人的风俗。
古人造“禮”字,寓意不论贫贱,不论长幼,不论远近,都绕不开俎豆祭祀。过去,祭祀讲究净身、礼服、尊卑和叩拜仪式,有“俄两膝并腿,俄叩首不已”“礼成于三,初献(敬茶酒)、亚献、三献合于一处”等规矩。礼仪程式过多,繁杂,必有不少糟粕,该革除。但是,这种仪式是庄严肃穆的,省却不了。一年一度的隆重祭祀感恩,无疑让世代子孙重视和传承这种民间文化。
团圆饭,必须全家围坐一起饮酒吃饭, 自古不分食。虽有兄弟分立家室,但仍以健在的祖父母或父母长辈为中心,几兄弟带家眷一起过来吃团圆饭。因此,现代人没大锅大灶,没有大台桌椅吃饭,近年时兴到大酒楼订餐,包酒席,或在酒楼定做“大盆菜”送到家里来吃。省时省却了厨房之忙碌。
团圆饭后,晚辈向长辈拜年问好的时候,长辈给儿孙“利市钱”。利市钱一般用新钱,而且用红色纸袋装着,表示“过新年,有金钱”,大吉大利,健康成长。
“利市钱”,源自古代的“压岁钱”,也叫“押岁钱”“压祟钱” “压胜钱”。相传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叫“祟”的小妖怪,每逢年三十夜惊吓小孩,触摸睡熟小孩的脑门。凡被摸过的孩子会发高烧,几天后变得呆头呆脑。人们害怕了,整夜点灯不睡,谓之“守祟”。
当时嘉兴府有户管姓人氏,老来得子,十分珍爱。年三十夜,老爷陪着孩子在床上玩铜钱,玩着玩着睡着了,结果用红纸包的铜钱着落枕边。半夜时分,“祟”妖怪溜进来,突见枕边迸射一道金光,“祟”尖叫了几声逃窜了。事后传开,人们纷纷仿效,用红纸包铜钱压在孩子枕头旁,果然“祟”再也不敢来侵害孩子。
从此,人们叫做“压祟钱”,后称 “压岁钱”。穷人家压几个小铜钱,富裕人家却把压岁铜钱增至百个,寓意长命百岁。清人吴曼云《压岁钱》诗云:“百十钱穿彩线长,分来角枕自收藏。商量爆竹场箫价,添得娇儿一夜忙。”
除夕夜,是旧年最后一晚的“月穷岁尽”。深圳人家里灯火长明,通宵不熄,俗称“点年光”。这“年光”持续至年初四,期间勤添油,挑灯芯。如今不点油灯。改留一盏电灯昼夜明亮。全家围炉夜话,通宵不眠。晋人周处的《风土记》有说:“至除夕达旦不眠, 谓之守岁”。
如今现代人“守岁”的节目异常丰富。喝茗茶,吃糕点,发短信,玩微信,看春晚,在ipad (电脑)看贺岁片,说说笑笑,眨眼已抵子夜。零时到,燃放10万至100万头炮仗,“爆竹声中除旧岁”,把过年推向高潮。
除夕夜燃放的爆竹,古人叫“封门爆竹”,又叫“封门炮”。过去穷,债主在大年三十都不忘上门索债,欠钱的人都关门躲起来,故有“封门”一说。封门爆竹燃放后,再恶的债主都不会再上门讨钱,让穷人过个安心年。有俗话为证:“三十夜头不见面,不过十五不问钱”。除夕之夜燃放爆竹最为集中,此起彼伏,持续至天明。次日大家攀比谁家门口炮仗的红纸屑烧得多、铺得厚,谁家来年就兴旺。《会稽志》所谓“除夕爆竹相闻”,反映的就是这种悠久的习俗。
出于防火安全,各地政府在上世纪90年代禁放炮仗;近年因大气污染,阴霾日益严重,城里人也理性地选择了不放烟花爆竹。但是,离市区稍远的镇街社区,亦可闻其声。
新年到来的第一个时辰,港深有不少人到黄大仙庙或仙湖弘法寺、东山寺、凤凰古庙争烧头炷香,以求转运。
——节选自《深圳民间节俗·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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