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客闲谈
大山里藏着外星人?
——怀化麻阳外星人科研站探访录
【中国味十足的外星人名】
笔者是在网上知道有麻阳外星人科研站这么个地方的。通过对网络上的相关信息进行梳理,事情大概是这样的:
向玉生的父亲向宽松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曾在空军部队服役,是地面的普通士兵。父亲退伍回到家中后,几度见到自称来自东升球星的外星人,有见面和托梦不同方式。1987年,东升球星一个叫李天旋、一个叫唐璇的外星人,要求其帮忙在地球上建立一个“科研站”,这样,他们东升球星人每次来到地球时,便可以有个歇脚的地方。于是,父亲便带着向玉生及其哥哥,花了十几年的时间,在村里面修建了一个叫“外星人科研站”的地方。
截止笔者写下此稿前,通过搜索微博内容仍旧可以看到,用户名@东升球外星人科研站向玉生,粉丝数量为239人,该账号会定期发布文章链接,文章名如《本博主发表的第XX篇讲话文》,涉及外星人的讲话、博主自己“转述外星人的话”,文章话题涉及最新社会新闻、国际大事、以及“外星人”、自己转述、说明外星人把两星球联络站放在怀化市麻阳县栗坪的理由。文章暂时未形成体系,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文章中出现了很多不同的外星人名,无一例外地都是一些具有中国古代风韵的人名+现代军队军衔/观音菩萨等佛教菩萨称谓。在他的每个微博留言中,总会有一个叫“张燕飞大校”的用户跟在后面发表长篇大评,看得出,TA也成为了外星人的地球联络员,TA的大校职位,也是外星人给任命的;除此之外,百度贴吧(麻阳外星人科研站吧,粉丝530余人)、新浪博客(东升球外星人科研站向玉生,粉丝270余人)也时常同步发布相关文章、话题。
(与之相关的微博、贴吧、博客)
自从两年前在网上看到各类相关信息后(注意,我这里说的是“信息”,而不是“报道”,因为到目前为止,网络上并没有什么很权威的新闻机构、调查机构就这件事情撰写发布过专门的报道),我就一直想去一趟网上所说的这地方。无奈由于工作和生活的关系,一直没有时间付诸行动。笔者从小就是个狂热的科幻文学爱好者,喜欢星空,也一直相信,我们人类在这么大的宇宙中,不会是孤独的,一定存在有其他的外星文明。
【没有科技感的小山谷】
带着既激动又好奇的心情,我终于在2020年的深秋,踏上了这次对麻阳外星人科研站的探访之旅。出于自己太懒的原因,这次探访自己没有驾车前往,而是在怀化市区汽车西站,登上直达麻阳县的客车。
麻阳县,全称麻阳苗族自治县,位于湖南省怀化市的西北方向,距离怀化城区40公里,全程高速40分钟不到,交通方面还是挺便利的。从麻阳县再往北走不远,可以直达湘西州的凤凰县。
网上看到的外星人科研站,位于麻阳县的栗坪乡栗坪村,在2016年乡镇合并以前,那里叫三家村。出发之前,笔者与当地的村主任取得过联系,村主任提供给笔者一个号码,那是修建科研站的当事人向玉生所在村小组组长的手机号码。
通过地图软件可以看到,目的地离麻阳县城仅8.4公里,说明这个村子并不远。不过让人感到意外的是,到达麻阳苗族自治县后,笔者在街头询问多位摩托车师傅去栗坪乡需要多少钱,得到的回答基本上在40元至50元不等——这还只是单程。笔者随即打开打车软件,惊喜地发现麻阳县居然可以线上打车,而且可以去栗坪村。之后,笔者成功坐上了一辆车。去往村子的路况还不错,一趟下来,车费一共是17元,这比摩的师傅喊的价格要便宜一倍以上。
(进村的路)
笔者在进村的路口下了车。一下车,映入眼帘的是十分平整的水泥马路。水泥路、小洋房、光伏路灯的出现,彰显了栗坪村的新农村建设成就,至少笔者进村丝毫不用担心会踩到泥巴。这一天,阳光明媚,放眼望去,周围的地里全部种着柑橘树,还有一些搭建中的葡萄架。一些柑橘已经熟了,在树上招摇不已。站在村口小小的桥头,晒着太阳,静静看着这一大片的柑橘树,心情会莫名地好很多。而对当地人来说,这是他们珍贵的产业果实。
(村子地里的柑橘树)
笔者按村主任提供的号码,联系上了那位向姓组长,两人见面后,笔者主动在向组长面前出示了相关证件,并表明了来到此处的目的。向组长点点头,示意说,跟着他走。
我们沿着村里硬化的路往前走了百来步。在途中,向组长简单说了下修建者一家的基本情况,所说的这些情况,与笔者在网上掌握的信息基本一致。话没有聊上几句,让笔者毫无心理准备的是,外星人科研站的大门,突然就出现在面前。
(没走多少步,就到目的地了)
在此之前,笔者以为这个外星人科研站,建在大山深处,没曾想就在村子里面。
科研站的大门正上方,写着“外星人科研站”几个字,左右分别写着“两球星人亲兄弟,天下知我有几人”,字体稚幼,而内容粗暴明了。没等笔者仔细看科研站的大门,向组长便推开铁门,将读者往院子里面带了。
可以进来。他说。
(笔者在科研站大门口)
进入大门,相当于来到一片庭前小院,转过头来,大门内的墙壁上写有相当于“告诫书”之类的文字,要求进来参观的人“好自为之”。字里行间,大家应该都是能领会到修建者的口气的。
(进门后的“告诫书”)
在此之前,笔者已经从网上了解到,“第一个见到外星人”的向宽松老人,已经去世一两年了。院内的水泥墙匾上,留有“两球开道地球联系始人:向宽松记录”等文字,现在看上去,更像是一种对故人的纪念。这个提庭前小院看上去还算宽,种着大大小小的树,据说这些树都是向宽松和他的两个儿子一起种的。
(庭前小院)
(进入主院前的第二道大门)
再进入一个和科研站大门差不多的门体,便进入到科研站庭院内部。笔者环视一周,注意到这座名为外星人科研站的建筑群,建在两座并不高的小山之间。看上去这是一个山谷。由于事先在网上已经看了挺多现场的照片,笔者进入后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不过没想到的是,那个时间点,这片地方没有什么阳光,比较阴凉。院子里头,随处可见的落叶、树枝,暗示着这里几乎没人打扫。在院子的正中间,有一个小池塘,更高处的细细山泉,经过两山之间修的这片池塘,一路往下流去,看这涧溪的水流方向,它会进入科研站建筑群外头的那片田里面去。
(庭内院景)
院子里的池塘中,有使用水泥制作的石船、石桌椅、曲廊,看上去比较粗糙,同样覆盖了很多落叶、枝条。向组长指着池塘的低处说,那个地方“有一条龙”,现在完全被泥沙给掩埋了。笔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一个水泥制作的龙。笔者下意识地望了望山谷的高处,哦,原来那高处水会带下来那么多的泥沙呢。在那高处,一座名为“不二殿”的建筑藏在树荫中,笔者找了一些角度,没能一次性拍下这座“殿”的全貌。
(主建筑物,“不二殿”)
这座“不二殿”是建筑群中唯一称得上是房子的建筑,相比较而言,它是周围所有建筑物中最大的。想必向玉生和其父亲、哥哥,在修这座“殿”时,花了挺多时间。“大殿”的里面,供奉着一座外星“菩萨”,形象、神态,像极了《西游记》里修炼的神仙道长。向组长介绍说,这座雕像是父子几人根据外星人的形象,自己亲自制作的。
据网上的消息,向宽松老人见过见过的外星人有东升球女皇─李观音,文武官二老总宇天师元帅、袁天明大将,文武官主领三老总胡海大将、文武官三老总李天缘、李白龙,建筑技术员李慧明、观音女皇卫士李益民上将、观音和宇天星君大帝的小女儿宇慧仙、宇天龙大将、文武官二老总大将宇龙飞、宇仙月、文武官丞相闻天师、记者张艳飞、文武官二老总外星人探星二组大将张杰、武官上将满天明、胡海的儿子胡波、总技术员向龙彪、武官卫士上将白玉香、文武官三老总唐旋、严正词等,约二十多人。据外星人称,他们也是人,只不过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已进化到神人阶段,他们都有隐身技术,即便在你的身边,都看不见他们。而且生而即是菩萨、神仙,死后不堕恶途。
听起来,有点像中国神话的乱入,给笔者的感觉就像《孙悟空大战变形金刚》。
(“不二殿”中供奉的东升球星大BOSS)
笔者找遍了这里的每个角落,没有找到任何外星人的“高科技”,一时间情绪回落了下来。
庭院两边的山,都修建了可以上山的石阶,笔者也跟着向组长上去走了一圈。上台阶的时候,向组长用敬佩的语气跟笔者说,这里的一砖一瓦,所有的建筑物全部都是父子三人一点一点砌起来的,不管相不相信外星人,我们都必须尊重他们。看似在与你闲聊,实际上口气中充满了纠正和引导。向上走了四五十个台阶,路断了,向组长无奈地说:他们现在只有那么大的本事。本来还可以继续扩建的。
(上山的台阶)
从山上往下面望,可以看到建筑群的全景,若不是院内随处可见的墙字,笔者会以为自己置身于一座七八十年代乡土风格的小公园里。
(站在山上看下面)
【抠门小气的东升球星人】
笔者在进入科研站大门前,就早有准备地问道:修建这座建筑群,全部资金真的是向宽松、向玉生等人自己的吗?
在笔者说出自己的疑问后,向组长当时愣了一下,随即条件反射般回道:我也不是什么都一定要回答你的,你说对不对。
两人在去往科研站的路上对视,讪笑了下,向组长指指这又指指那,这个话题本来就这样糊弄终结过去了。但话题若真是这样终结了,这次的探访其实也就没什么意义了,因为,只是通过表面了解,在网上就可以全部实现,就不必来这里了。那样的话,笔者与老年团坐车过来在门口拍照打个卡并没什么区别。
向组长称,向玉生一家修建这个科研站,没有提出要谁帮助,要谁的钱,笔者连连点头,连连称是,但是不想放弃继续讨论资金来源话题的机会。向组长是村里的一个普通农民,为人和气,十分热情。
在与向组长一番真诚的交流后,向组长的话匣子终于打开了,在带笔者走上台阶时,他说,修这个外星人科研站,背后实质上是有个金主的。他走了一段路,声音突然放低,回头进一步告诉笔者,这个金主早年是麻阳栗坪这块的公职人员,有一定那方面的权力,自从退休了不在位了,这方面的资金就断了(或者说工程已阶段性完成了)。之后,金主想办法作资金投入的事情,向组长又反复说了两次。这是网上从来没有提到过的信息,网上有文章只提到说,外星人科研所后来有次需要修缮,一个叫张靖平的UFO狂热爱好者曾经在网上发动过捐款,筹集到十一二万块,但由于在外星人解释权问题上与向家人闹掰了,那些钱最后退了回去,没有用在修缮上。当然了,这些也都是科研站建成之后挺久的事,与前期建设无关。
笔者又问:父子三人修建这个地方,是哪来的地,村里允许吗?
向组长没觉得这是什么秘密,大方回答说,这块地是他们村子里用来搞“祭祖”活动的地方,平时也没什么用,所以就随他们拿来修建外星人科研站了。
笔者对“祭祖”的事情十分好奇,于是在院子里问了向组长更多关于“祭祖”的内容。笔者的关注点落在一座比较小的“亭房”上,这座小“庭房”修在池塘边,有烧过钱纸的痕迹,整座小建筑比周围的建筑景观要新那么一点点。笔者询问其用途,向组长表示,那是村里的人在七月半等重大日子时,用来祭祀烧钱纸、搞大型宗族活动的地方。
(村里用来祭祖的“亭房”)
笔者随即又注意到身后的一个功德碑,之前看到网上有文章称,该功德碑记录了所有给向玉生一家修缮外星人科研站捐钱的人员名单。但是,经笔者亲自问向组长,情况并不是这样。功德碑上记录的捐款,全部是用来修眼前的这座小“亭房”,祭祖这种事情关系到全村人,因此笔者认为,向组长关于功德碑捐款情况的说法是可信的。
(显眼的功德碑)
当笔者仔细看功德碑时,发现功德碑上几乎全是一些向姓人士,笔者当即反应过来——面前的这位组长,也是姓向呢,原来,这个三家村,姓向的占据了百分之九十以上。也就是说,这种村子的人,祖上都是一家人,这也难怪这里会经常搞大型的祭祖活动了。
笔者在庭院里反复观察那些随处可见的水泥“碑板”——向玉生和他的父亲向宽松便是在这些碑板上记录了许许多多的“外星人语录”。
(山上山下随处可见的“外星人语录”碑板)
这些字没什么艺术形体,比较随意,与小孩写的字差不多。笔者本身有一定的近视,等到自己走近一看,这才大吃一惊,随便指了一块碑板问身后的向组长:为什么这些碑上的字也会一大片一大片地发霉?
没等向组长缓过神,笔者瞬间看清楚,懂了:这些水泥碑板上的字,并不是凿刻上去的,而是用加了金粉的油漆或其它什么涂料蘸写上去的。这样一来,写在墙上的这些字,和用粉笔写在教室黑板上的字并没有太多区别,只需要花上点力气用心一抹,这类字就可以彻底从板上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因此,时间仅仅过去数十年(有些字写的时间或更短),很多字便脱落淡化得厉害,又重新露出了原本的水泥板面。这科研站里里外外几乎所有的字,全是用这种方法写上去的。笔者猛然醒悟过来:就连在“不二殿”外墙上的那些字,也是如此。笔者之前说过,如果不是庭院里随处可见的写满“外星人语录”的碑板,会以为这是另外一种建筑群。换句话说,这座“外星人科研站”最最重要的文化符号标识——那些文字、外星人语录(抛开字体艺术方面来说),它们就像是纸糊的,经不起长年累月的变迁。也就是说,只要你想,只要你愿意,这座外星人科研站大门内外的字,这座外星人科研站庭院、小山、“不二殿”上随处可见的字,哪天某个神秘的力量“一冲”,就可以彻底消失。总之,如有需要,这座“外星人科研站”之后改头换面的成本并不高,最多一个星期之类便可以完成。
若是抹去这片地方的所有文字,这座建筑群又会成为什么呢?笔者看着庭院的格局和“不二殿”那型如庙宇的瓦顶,若有所思。在笔者的身后,那面写满人名和捐款数额的功德碑,那些字倒是全部用的凿刻,还涂了层红漆。那是这片地方唯一使用了凿刻手法的碑文。
【忠诚的“地球联络员”】
向组长说,自从向宽松老人去世后,这座科研站也就“失去了作用”,目前处于停止建设的时期。老人的大儿子智力、精神有点问题,因此,科研站的看管、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由小儿子向玉生主持。据向组长说,小儿子向玉生是初中学历,十六七岁便跟着父亲一起修建这座科研站了,断断续续搞了十几年,老人死后,这两年搞了点猕猴桃产业,在这山上养殖了一些竹鼠,不过由于疫情的原因,市场监管收紧,竹鼠不能卖了,亏了点钱。说起这些,向组长表露着一丝心疼。
最先主持修建、声称看到外星人的向宽松老人已经去世,无论向宽松老人是否真的与外星人有过多次接触,我们都应为老人家修建该建筑群的的毅力表示尊敬,老人家晚年的生活,一定是忙碌而充实的。
在笔者面前,向组长拨通了向玉生的电话,向玉生说他在麻阳,没在家,向组长便跟对方说了下笔者来的目的。确定对方没空后,向组长挂断了电话。笔者示意向组长,也不需要与这个当事人见面了。
通过向玉生时常在网络上发布的文章,笔者已能够知道,向玉生也声称自己看到过外星人,并且时至今日,外星人都还在经常与他说话,通过他向这个世界,传达一些外星人的“先进”思想、对地球上社会、国际事件的看法。
(外星人科研站门口的地)
走出这座纯粹用水泥、普通砖瓦堆砌的外星人科研站时,正值中午,天空一片蓝。向组长指着大门前的一片地说,等向玉生有钱了,这片地会用变成一片小停车场。笔者仔细看了下前面的那片地,看上去这些地都属于耕地。转念一想,身后这座外星人科研站的建筑群,又属于什么用地呢,是林地,还是耕地,还是荒地,有没有进行项目报批?这些,我没有继续问向组长,我知道,作为一个普通农民,这些不是他能够替别人回答我的事。向组长指着这片地一旁的土路说,到时候这里他(指向玉生)会修条路,一直修到山上面去。随着他的手势,笔者的视线最终落在那两座小山的山背处。
(向组长指着的土路,往上可以绕到两山背后)
修到那上面去?那上头能有什么,笔者挺不理解,脱口而出。后来一想,也许,在资金充足的情况下,在不久的将来,那里会有更多的“不二殿”吧。
【返程时吃上了柑橘】
向组长挺大方地跟我在科研站大门口合了个影。临别前,向组长在村路边摘了几个柑橘,执意要我尝一尝,并且希望我回去后能够帮忙宣传宣传他们这的柑橘,扩宽点销路。我当场剥了一个,真甜,品种挺好。柑橘是麻阳的特产,在2020年,怀化市政府下了个有关文件,要求怀化地区所有县市种植的柑橘,对外全部统一名称为“怀橘”,然后根据地方的品种再进行备注区分。这是怀化的柑橘产业大布局。
(麻阳柑橘)
话很快聊尽,前来接笔者的车已经到达。就这样,笔者结束了对麻阳栗坪外星人科研站的探访,正式踏上返程的路。放眼望去,一片柑橘丰收的景象。
【外星人的脑子里究竟装的啥】
笔者之所以下定决心不再找当事人聊聊,是因为笔者作为一名科幻文学作家,知道一个故事在一开始可能只是不严谨的初稿、提纲,但在反复磨合、推敲、修改后,内容将会变得越来越逼真。这同时也是世界上的人们把谎言变为事实的普遍手法。
向组长之前说,当事人是不允许科研站变成收费景点的。乍一听上去,似乎显得十分正能量。然而,在这祭祀祖宗的地盘上,就算真决定收费,谁又敢收呢?要些什么手续,怎样宣传呢,是法大些还是人大些呢?会不会让祭祀之地变了味呢?所获利益如何与村里那么多人分配呢?这些都是收费会带来的系列问题。因此,这建筑群就这样免费摊放在那,是最折中的办法了。当事人在这方面并不傻。
回想着外星人科研站内随处可见的外星人语录,笔者想起自己中学时代,身边一些整日沉溺在各种玄而幻、暴而黄的地摊文学中的同学了。当事人向玉生,当年才十几岁,初中可能未读完,就跟着老父亲修建这些建筑,出于十几年前能为村里、个人获得双赢的目的,父亲的教诲,幕后金主的出谋划策、张靖平(作家、UFO狂热爱好者)帮忙对东升球星世界观进行构建,向玉生自己对故事的再整合、再继承,一个关于“大山里的外星人”的故事,已经在这十几二十年的时间里,不断打磨、碰撞,足以敷衍前来猎奇、打卡的普通人,以及少部分狂热的民科信徒。
或许,这座外星人科研站,不是几个人的秘密,而是功德碑上的所有人的宗族秘密吧。这个故事,在这之后只会越来越完善,时间一久,最终成为特意创造的乡村传说。
现在提倡“讲故事”,而笔者认为,“讲好中国故事”,绝不意味着应该凭空捏造故事提纲。如果是弘扬真善美,中华大地有太多实实在在的人和事,实在没必要粗制滥造故事意境,捏刻出一个个新的人偶,供奉在庙堂之内、蘸写在石板上。
在回程的汽车上,笔者查询了《土地保护法》及在农村建宗祠堂所相关的一些法律法规,并对我国的耕地、林地、宅基地现状产生了一点也许没必要、不成熟的担忧。路上的时间,就全花在查阅中了,没顾得上去感受车窗外麻阳的风景。笔者不禁陷入思考:麻阳科研站这座建筑群,它能走多远,在中国,类似的事情,它们的前景又将是怎样的呢?
在科学发展日新月异的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我们更不能让任何伪科学成为新式宗教,并且任由传教、发展信徒。故弄玄虚、装神弄鬼不叫科学幻想,而是不负责任的谋私——政府平时应该根据法律法规,对类似的庙堂场所、土地使用加强管理,做好相关引导工作。
年轻人是科普传播、科学幻想的有生力量,也是国家的未来。十几年前,我还是每天看着《走近科学》节目,翻着《飞碟探索》《奥秘》《科幻世界》等杂志的孩子,那个真/伪科普粗放传播的时代悄然过去了。互联网时代,随着阅读、学习方式的变革,人们的科学认知途径看似更加多了,科学素养似乎都有了提升,但实际上,中国人的科学普及之路,仍然任重道远。
外星人的脑子里究竟装的啥,干嘛乘坐飞碟跨越那么多光年,无视地球人领土主权,无视地球决策层的存在,连最基本的人与人之间的礼貌都不懂,偏偏跑到山区,面不红耳不赤地要求大字不识几个的地球农民免费帮他们干这干那、宣传这个宣传那个,又抠抠搜搜的呢?
在笔者看来,外星人的脑子里,也许装的全是怀化麻阳清甜的柑橘吧。
作者简介
雷虹
湖南省科普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科普作家协会会员,科幻文学作家。
高校科幻有酬征稿
《高校科幻》平台现面向高校学子征集科幻随笔(非小说,如:科普科幻电影影评、科普科幻文学作品评论、科普科幻漫谈等),入选稿件将发表于《高校科幻》微信公众号“科幻茶馆”栏目,并同步在新华网等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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