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昆明翠湖宾馆两日本游客被杀震惊海内外，凶手究竟何人

一、爆炸性新闻

1992年，时值中日邦交正常化20周年，中日双方摒弃前嫌，互惠互利，密切合作，官方互访，民间交流，发展友好关系，一派春光明媚的大好时节。

然而，昆明翠湖宾馆发生的一起杀死两名日本妇女的特大案件，震惊了中日两国人民。

5月17日晚，两位日本女游客，随团来华旅行，住进昆明翠湖宾馆，被歹徒谋财害命，扼死在卫生间内。次日上午7时55分发现报警后，日方旅行团领队向日本驻华使馆及日本国际旅行社报告了情况。当日中午，日本《经济新闻》等十多家新闻单位即向社会发布了这条“爆炸性新闻”，当晚，世界一些国家和地区也转发了这条消息。正当我公安干警忙于勘察发案现场、调查访问之际，日本驻华使馆、日本十多家新闻单位和一些国家的新闻通讯机构也不断打电话到云南有关部门询问案件情况。紧接着，日本驻华使馆三秘娓浦佑史及翻译人员、日本近畿国际旅行社驻上海事务所所长北馆裕子，福岗支社次长浅野秀雄及受害人的三位亲属及日本驻北京、上海的一些电视、广播、报社机构的负责人，纷纷从天而降，飞抵昆明。

日方人员一下飞机就要求紧急约见我国的警方官员，了解案情，妥善保存死者尸体，进行化妆，设置灵堂吊唁，随后装棺空运回日本。

几小时后新华社记者来了，中国新闻社首席记者来了，云南日报、昆明日报记者也纷至沓来。

这一切，惊动了市长、省长：“怎么回事，外电报道是否属实？”

“案件属何种性质？凶手是男是女？有无重大线索？”

“不惜一切代价，全力以赴，迅速破案，决不能让凶手逃出云南境外！”

一句句询问，一声声责难，一条条指示，一道道命令，全部落在公安机关的头上。

春城街头巷尾、宾馆饭店，机关厂矿、学校商店，议论纷纷，猜测疑惑，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问号：看公安机关如何破案？压力，从未有过的巨大压力。

考验云南警察政治业务素质的时刻来到了。胜利完成第三届中国艺术节安全保卫任务的春城卫士，面临着更加严峻的、也是云南解放以来发生的第一起国内外产生巨大影响的涉外案件所带来的考验。

压力就是动力。担负侦破工作任务的八十多名公安干警，在省公安厅副厅长彭建飞、昆明市公安局副局长范铨、段文龙的指挥下，紧张而有秩序地投入了侦破工作。

二、初露端倪

经过30多个小时的连续奋战，“5·17案件”初露端倪现场勘查结果表明：

死者甲：河本小子、女、1916年4月10日生、现年76岁。

死者乙：中村俊子、女、1929年6月7日生，现年63岁。

两位日本女游客于1992年5月17日16时随香港中国旅行社组织的 CITCHKG—104旅行团一行24人乘飞机由桂林抵达昆明，当晚17时20分住进昆明翠湖宾馆229房间，计划次日晨乘车游览石林。18日上午7时55分，该旅行团成员，河本小子儿媳河本晴美女士未见两位老人出门，前往呼唤，才发现两位老人惨死在卫生间，她一声惊叫，震动了翠湖宾馆。

上午8时零5分，省市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先后派员赶赴现场，经初步勘验认定两名死者系凶手卡压颈部窒息后丢入卫生间浴盆水中淹死。死亡时间应为5月17日夜21-22时，死者的大量日元、港币、人民币以及金项链、照相机等被洗劫，经分析判断，杀人动机属图财害命。

该案定名为“5·17抢劫杀人案”。现场访问中，三名最后接触过死者的日本客人反映：5月17日晚8时许，他们在河本和中村的客房内闲谈，曾有一人用日语给229房间打电话，自称是宾馆的修理工，要为客房修理水管。9时左右，来了一个25岁左右的男青年，进入房内卫生间修水管，敲敲打打，十分烦人，客人后来就回房休息了。

“修理工”显然是怀疑对象，翠湖宾馆服务员提供：5月17日上午，一男青年持广东珠海市临时身份证登记住进宾馆332房间，名叫“李森”，未带行李物品，此人进进出出、鬼鬼祟祟、形迹可疑。后“李森”于17日晚1时，未办结帐手续即去向不明。经对332房间勘查检验，除发现一本日语小辞典外，还提取了烟头、指纹和脚印，经对比，与死者住房内提取的嫌疑人痕迹物证完全一样，认定同一。

经指挥部分析研究，初步确定“李森”为重大嫌疑对象，必须采取有力措施、部署查缉，尽快追捕凶手，突破全案。

三、外事警官

昆明翠湖宾馆，位于风景如画的翠湖公园东侧，是春城一家条件优越，服务上乘，在国内外享有盛誉的涉外宾馆。案件发生后，社会各界十分关注。宾馆内、上下左右，焦急万分，他们既要协助警方破案，接受调查；又要接待日方宾客，处理善后，应付新闻记者的采访特别是国内外报刊电台公布了消息之后，压力就更大了。案件是少数人做的，受责难的却是多数人，涉外案件，责任重大，稍有不慎，就会带来政治上的影响。

在这种情况下，我公安外事警官主动协助旅游外事部门，先后四次会见了日方人员，向日方通报了案情，安排日方人员观看了发案现场、介绍了警方侦破工作进展情况，取得了日方人员的理解和配合。5月20日上午，我外事警官协助旅游、外事部门，组织日方人员到灵堂举行了吊唁仪式，日本旅行社及遗属代表对中国警方的帮助和工作效率表示赞赏，希望中日两国人民的友谊天长地久。

当天，我外交警官代表公安机关向遗属出具了《死亡鉴定书》，移交了死者遗物，陪同日方代表到场，按日方要求将死者尸体装棺密封，送往机场，空运回国。临行前，日本使馆三秘对我外交警官说：“非常感谢警方所做的大量工作，我将向大使报告，通过正式渠道来感谢云南警方及有关部门。我刚到昆明时，由于心情不好，对警方可能不够礼貌，十分抱歉，我应当向你们学习。案情若有新的进展，请及时告知，希望能参加对案犯的审判。”

我外交警官答应了他的要求：“破案后将一定请你来昆参加对罪犯的审判。”

娓浦佑史先生十分高兴：“一定来，届时我们的大使将亲自来参加！”

外交场合，非同儿戏。言既出，掷地有声。中国警官说话算数，云岭高原处处布下了插翅难逃的天罗地网。

四、天罗地网

芸芸众生，人海茫茫。“李森”是何许人，是真名还是假姓？现住何地？逃向何方？此时还是个末数。

经过公安人员日夜不停的调查，仅在昆明市就发现“李森”在四家旅社留下过珠丝马迹。从今年2月15日起，“李森”先后住过茶花宾馆、金桥饭店、军区四招，时间最长的是云合饭店，一共住了40多天。5月5日，“李森”在云合饭店因流氓行为被保安部门罚款处分，职工对他印象较深。同住的旅客，甘肃兰州西固区人魏传州反映，“李森”因无钱，向他们借了四百多元，后又偷走魏的160元钱及身份证，企图逃往缅甸，5月17日后去向不明。

经与珠海市公安机关联系，珠海查无“李森”其人，身份证显然是伪造的。

在云合饭店经理和广大职工的协助下，公安科技人员描绘出“李森”的画像，连同体貌特征一并向全省各级公安机关发出了查缉通报，云合饭店党委书记还派出12名认识“李森”的干部职工参加了公安机关的追捕工作，警民联手、兵分十路，沿交通路线围追堵截。

5月21日，由昆明市公安局侦察员吴建民、丁剑及云合饭店保卫干部组成的滇南追捕小组，驱车进入思茅地区墨江县时，天色已晚，人困马乏。但他们没有忙于吃饭住宿，而是急于奔走在宾馆之间，查找“李森”，当晚十时，在墨江综合商场旅社发现5月18日晚曾住过一个名叫“魏传州”的人，5月19日上午乘客车往思茅方向去了。他们连夜报告了思茅公安处和省公安厅破案指挥部。彭建飞副厅长当即指示，增派干警，赶赴思茅，协助追捕。5月22日上午，省公安厅副厅长彭建飞、杨明召开紧急电话会议，再次部署查缉工作，下达了紧急动员令，号召全省公安干警、保卫干部、武警边防官兵和广大人民群众，紧急行动起来，加强对交通沿线的旅社、宾馆饭店、招待所、机场、车站长途客车和可疑人的查寻，所有边境口岸设关堵卡，全力以赴，活捉“李森”，决不能让罪犯逃出境外，否则，将追究各公安机关领导者的责任省安厅刚刚搬进新楼，各种机器正在安装调试阶段的通讯部门，克服困难、开通线路，为侦破工作提供了有力的通讯保障。

罗网，密密麻麻撒遍云岭高原。从城市到农村，处处筑起了铜墙铁壁，处处是警惕的眼睛，注视着“李森”的行踪。

五、元凶真相

边城思茅，时值盛夏，气候闷热。

5月18日晚，一辆长途客车开到思茅，旅客纷纷下车，各奔东西。这时，一个上穿白色T恤衫、肩挎迷彩包，手提旅行袋的青年走下车来，东张西望，面对陌生的边城，不知该往哪里走。他顺着街道来到复兴旅社门口。左顾右盼，终于跨了进去，掏出身份证递给服务员，服务员接过一看：张云景、男、26岁、江西南昌人。看不出有何破绽，让他住了下来。

这一夜，张云景翻来复去睡不着，往事，一桩桩，一件件，像电影画面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1989年，张云景毕业于上海外语学院日语专业，分配到江西景德镇市外办任导游，与宾馆某女服务员相识恋爱。去年九月，女方嫌他人穷志短，身材矮小，另有所爱，把他甩了，被失恋的痛苦折磨了很久的张云景决心离开江西，去东洋留学深造，“不混出个人模狗样，决不回国去年11月，张云景在接待个日本游行团时，认识了一个日本人，交谈之中，他流露出想去日本留学的念头，那人告诉他，可以的，但需要交纳三万元的保证金。天哪，一个工人家庭的儿子，刚从学校毕业不久的青年，苦了两年，省吃俭用，加上外宾给的小费，才存了一万元，还差二万元呢！上哪儿弄去？思去想来，无计可施。去年12月29日，财迷心窍的他偷窃了同宿舍同事的一万二千多元现款，离开了江西，四处飘游。他游玩了黄山、厦门广州、上海，今年2月15日来到昆明。时值第三届中国艺术节在春城举行。四季如春、美丽迷人的昆明把他吸引住了。

但好景不长，吃喝玩乐，袋中的钱花光了，只好向同宿舍旅客借，借了还不起，就偷。5月17日上午，他来到翠湖宾馆，发现229房间内住有两个日本老太太，测他们身上肯定有钱，于是先用电话试探，再装作修理工进到卫生间，寻机抢劫。见一日本老太太走进浴室洗漱，他便掏出手枪式打火机吓唬：“把钱交出来！”

老太太惊叫起来，张云景忙卡住她的脖子、按在水池中淹死。接着又进来一个，如法炮制，害了两条人命。抢劫了二十多万日元等物品，逃出宾馆，又坐客车跑了五百多公里才来到思茅，看来只有逃出境外才能安身。

此时，他手里有了钱，就想到了女人，想到了那嫌穷爱富的抛弃自己的女人。哎！不就是钱嘛！我如今有了钱，还愁没有女人吗？人生在世，及时行乐！走！街上找个女人玩玩去！

他走出复兴旅社，真是无巧不成书，正好碰上个水性杨花的年轻女人，两人一拍即合，鬼混在一起，他给了她200元，她陪他上酒馆、下舞厅、尽情玩耍。只是苦于没有边境通行证，要不，他和她就会跑到西双版纳，再逃往异国他乡。

六、难逃法网

5月22日晚，思茅城内一家卡拉OK音乐茶座灯光昏暗，辛苦了一天的青年男女正在听音乐，喝冷饮，尽情欢乐。

张云景和他新交的女友，俨然一对情人，走进了这家音乐茶座。为排遣心中的忧虑，他上台拿起麦克风、跟着音响唱了起来。

正当张云景沉浸在迷人而又朦胧的梦境之时，天罗地网开始收拢。

思茅公安处处长谢璋，一位身材高大、精明强干的中年汉子、在接到省公安厅的命令后，立即着手组织干警、发动群众，走访了5月18日到达思茅的客车旅客，找到了与“李森”同车从昆明至思茅的几位知情人，派干警带着他们上街去辨认“李森”。

晚10时许，他们在卡拉OK音乐茶座发现了“李森”，立即报告谢璋处长，谢即派前处长张再鹏带领昆明追捕组的人员赶到音乐厅进一步核实。

“不错，就是他！”张副处长当机立断，几名侦察员猛扑上去，抓住了正在伸长脖子唱歌的张云景，厅里灯光齐亮，在场观众看到了“李森”落网的精彩镜头。

张云景被抓获

紧接着，公安人员搜查了张云景住的旅社房间，缴获日本旅客被劫的25万日元，相机、金项链等物品。

当天深夜，刘选略厅长大喜过望，命令谢璋亲自带领干警，迅速安全将罪犯押送昆明。经审讯，张云景对所犯抢劫杀人罪供认不讳，“李森”、“魏传州”都是他偷来的假身份证上的名字。

5天5夜，108个小时，公安干警终于将“5·17特大抢劫杀人案”一举破获，打了一个漂亮仗，为国家挽回了声誉，为蓝盾增添了光彩。

然而，仅仅一年之后，西安城堡酒店就发生了三名日本游客被害案，这给中国警方带来更大的压力，而这起案件直到11年之后才被破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