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这几句诗句,大家耳熟能详,从字面意思看,自由高于生命、高于爱情,但并非所有人都将自由放在首位。
古往今来,无论国内外,为爱情而不要自由甚至不要性命者,比比皆是。
今天我们要讲这位主人翁,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她叫布兰奇,法国人。
布兰奇被人关在昏暗的幽闭空间里整整25年,直到一封匿名信的出现,才让她结束了这样的地狱生活。事件曝光后,除了“25年”这个数字令人震惊外,关押者的身份也出乎公众意料。
在以前的公众号文章里,我也写过几起擅自关押女子的案件,不过,那些嫌疑人通常都是男子,且与被关押者没有直接关系。而将布兰奇囚禁起来的,竟是她的亲生母亲蒙尼尔。
那是1901年5月的一天,巴黎市总检察长收到一封匿名信件,写信者直言:蒙尼尔夫人家关了个女人,在过去25年里,她一直生活在装满垃圾和粪便的屋子。
虽然这封信没有署名,蒙尼尔又是当地的名人,她热衷于慈善事业,儿子马塞尔在学校时就非常优秀,毕业后进入司法系统,成为了一名负有盛名的律师。贸然调查这样一个家庭,会产生很不好的社会影响,但信件的内容实在是惊世骇俗,引起了总检察长的重视,他思虑一番后,还是决定立刻针对信上说的事展开调查。
很快,侦查员就获得了一条线索,蒙尼尔夫人曾经有个女儿,已经消失了25年。
“女性”“25年”都和匿名信的内容对应上了,总检察长深感不安,要求加大侦查力度。
有了上面的默许,侦查员有了底气,对蒙尼尔居所展开了全方位的搜查。起初,一切正常,看上去那封匿名信像是在诬陷一名伟大的慈善家,直到侦查员们找到了一个上锁的房间,隔着门都能闻到里面刺鼻的臭味……
这个发现再次与匿名信中“装潢垃圾和粪便的屋子”对上了,侦查员强行破锁进入,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大吃一惊。
这是一间“小黑屋”,唯一的窗户被牢牢锁住了,还装上了不透光的窗帘,屋子里臭气熏天,令人作呕。侦查员将大门敞开,又扯掉窗帘,打碎窗户,外面的些许阳光方才照射进来。
借着光,侦查员看到,臭味的源头是房间里腐烂的食物残渣和一些人体排泄物,房屋的角落,拴着一名瘦弱的、赤身裸体的女子,她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经查,该女子正是在25年前消失的蒙尼尔夫人的女儿——布兰奇。她27岁时被关进房间,得到解救时已52岁,体重只有23公斤。
随后,布兰奇的母亲和哥哥马塞尔被捕,布兰奇的悲剧经历才被人们知晓。
布兰奇年轻的时候,是个标致美人,受到许多异性的追捧,这些人里不乏富家子弟,高官后代,但布兰奇没看上一个,而是爱上了一位大她十来岁且家境贫寒的律师。
蒙尼尔夫人希望布兰奇能嫁给一名年轻富有的贵族,因此坚决反对她和那个穷律师交往,母女俩意见不和,一直僵持不下。
布兰奇从小多数时候都是接受母亲的教育,对母亲近乎言听计从。可在爱情这件事上,布兰奇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任凭蒙尼尔夫人说什么、做什么,都没能动摇她的意志。
突然有一天,布兰奇消失了,亲友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母亲和哥哥寻找了几天,没有结果,就向外宣称她离家出走了。在短短一段时间的“悲伤”之后,家人不再寻找布兰奇,生活也恢复了正常。
家人都不在意,外人就更不关注了,慢慢的,人们似乎都遗忘了布兰奇。
现在,我们知道,布兰奇是被母亲关起来了。
其实,蒙尼尔将布兰奇关起来的初衷只是吓吓她,让她屈服,很多父母也曾选择这种方式来试图让子女听从自己的意愿。
只不过,一般情况下,子女被关都是两种结果,要么,子女很快就认怂了,同意按父母的意思办,从而重获自由;要么,父母不忍把子女关太久,向子女妥协。
布兰奇和蒙尼尔这对母女的对峙,出现了第三种情况:女儿誓死不服输,母亲坚决不心软。
于是,这一关,就是25年。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不论是布兰奇哥哥还是这个家庭中的佣人,几乎都知道“失踪”的布兰奇就关在这间屋子里,却没人去解救、帮助哪怕是问候一句。哥哥是和母亲站在一起的,而佣人,皆是屈服于蒙尼尔的威严,不敢冒犯。
在法庭上,面对质问,哥哥马塞尔声称布兰奇精神不正常,他的理由是:只有神经病才会宁愿被关起来也不愿和恋人分手。
马塞尔说,刚开始,他和母亲还没有把布兰奇锁起来,因为布兰奇一直不肯屈服,让他们认为布兰奇精神有问题,这才把她锁了起来。
布兰奇不是没有尝试自救,只是,她一个弱女子无法突破上锁的门窗,她的嗓音也无法穿透厚厚的院墙。
被送到医院后,布兰奇并未表现出任何精神病患者的暴力、不安,她很镇定,言谈正常,多次向拯救自己的人表达谢意。
而从总检察长接到匿名信,到布兰奇被解救出来,写信的人始终没有现身。没人知道他到底是谁,或许是某个曾经造访蒙尼尔家的客人,或许是某个良心未泯的佣人。每每提到这个神秘人物,布兰奇都会很虔诚地做祷告,希望上帝保佑这个让她重生的人。
布兰奇的经历曝光后,民众异常愤怒,纷纷请愿要求严惩蒙尼尔夫人和所有相关人员。令人没想到的,仅仅在布兰奇被解救后的第15天,蒙尼尔就因心脏病去世了。有人说,她是被即将到来的惩罚吓着了;有人说,她是被内疚自责压垮了心神;更多的人说,她罪有应得,死得其所。
蒙尼尔的死缓释了些许民众的愤怒,也让布兰奇感到迷茫,善良的她不想再过多追究唯一亲人哥哥的责任。最后,马塞尔只被关押了15个月就释放了。
25年的幽闭生活使得布兰奇的身体遭受了严重损伤,她住进了一家疗养院,希望用余生的时间来治愈那段黑暗岁月带来的创伤和遗憾。
创伤来自母亲和哥哥,遗憾则是,布兰奇再也没有见过她的爱人——那名律师始终坚持寻找、打听她的下落,从充满希望到失望最后到绝望,在布兰奇被幽禁后的第十年,抑郁而终。
1913年,64岁的布兰奇在疗养院去世。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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