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宏程：让康养小镇回归城乡建设原点，用产业化避地产化

2009年，文化产业和旅游产业被上升为国家战略，巧借政策契机的文旅地产、度假地产等概念一哄而上。随后，这一领域进入无序和混乱时期，最终留下一批烂尾项目。如今，在《“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的政策推动下，很多地方、房地产企业又搭乘“健康中国”战略中的“康养”概念，以发展康养产业、打造康养小镇之名再度掀起了房地产圈地热潮。据有关机构不完全统计，全国已有80多家房企和外资企业布局康养地产板块，投资金额超过100亿元的大型康养项目不在少数，但其基本开发模式大都是“拿地、建设、销售、再拿地”的“假康养、真地产”形式，这使本已出现泡沫的楼市更加雪上加霜。

特色小镇的建设，政策初衷是致力于促进城乡融合、保障民生。2020年9月，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促进特色小镇规范健康发展意见的通知》。通知明确，要严控特色小镇房地产化倾向，除原有传统民居外，特色小镇建设用地中住宅用地占比原则上不超过1/3。对投资主体缺失、无法进行有效建设运营的，以及以“特色小镇”之名单纯进行大规模房地产开发的，要坚决淘汰除名。因此，对康养小镇建设的房地产化倾向，要予以纠偏，促其回归城乡建设原点，以人民为中心，以产业兴镇为目标，走可持续发展之路。

警惕：借康养之名开发房地产，勿让楼市泡沫雪上加霜

国务院发布的《“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中指出，应积极促进健康与养老、旅游、互联网、健身休闲、食品融合，催生健康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康养小镇的繁荣兴起，正是在这一政策推动背景下诞生的。但必须要正视的是，不少康养小镇除了气候环境符合康养产业的要求外，医疗康复、养老护理等配套资源及服务均未达标，实际上是以打造康养产业为“噱头”去开发房地产。暂且不论这种地产化乱象对康养产业健康发展的不利影响，仅是对当前泡沫已现的楼市泡沫，其雪上加霜的危害便值得警惕。

据央行发布的数据显示，2019年，我国城镇居民住房拥有率已达96%，超过30%的家庭拥有2套住房，超过10%的家庭拥有3套住房，户均拥有住房1.5套。试问，面对各地频频涌现的动辄数百亩甚至上千亩的康养地产，城镇居民还有多少购房“刚需”？更何况，根据社科院发布的数据，当下我国房价收入比已经超过了9的临界点，特别是北上广等一线城市，房价收入比更超过了20。这意味着，普通工薪家庭想要在城镇购房，至少需要数十年的收入积攒。那么，追求高品质的康养地产定价几何？恐怕会让大多数人却步。面对业已出现的楼市泡沫，国家已加强了管控。2020年8月，央行和住房城乡建设部提出对重点房企的资金监测和融资进行监管，并设置了“三道红线”的新规，新规于2021年起实施。

（图片来源于摄图网）

纠偏：以民为本产业兴镇，让康养小镇回归城乡建设原点

特色小镇的建设是在2016年启动的。当年7月1日，住建部、国家发改委、财政部联合发布通知，决定在全国范围开展特色小镇培育工作。推进特色小镇规划建设，有利于增强小城镇发展能力，加快城镇化进程；有利于改善城镇发展面貌，提高人民群众生活质量；有利于挖掘优势资源，发展壮大特色产业；有利于统筹城乡发展，破解“三农”难题。住建部村镇司司长张学勤表示，培育特色小镇，主要是打造特色鲜明的产业形态，和谐宜居的美丽环境，彰显特色的传统文化，提供便捷完善的设施服务，建设充满活力的体制机制。

从规划建设的政策初衷来看，特色小镇的建设，核心是人和产业。在新型城镇化建设下，会有一定数量的农村人口迁移到小城镇或县城工作生活。同时，之前在城市打工的农民工群体，也会有一部分选择返乡创业就业。借助特色小镇的建设，就可以吸纳这些转移人口。另一方面，如果特色小镇的建设贪求建房盖楼，虽然投资上去了，GDP提升了，但在运营上缺乏硬核产业支撑，小镇终会演变成空心镇。产业兴旺了，才能有效集聚人口、发展经济，实现产镇融合。缺失了人和产业要素支撑的康养小镇，有多少人去康养？又如何实现康养？因此，要根本避免康养小镇的地产化倾向，就应回到城乡建设的原点，以人民为中心，着力布局康养产业的可持续发展，从规划的源头加以正向引导。根据《中国康养产业发展报告》的研究，康养产业的可持续发展能力包括环境、资源、设施、声誉等多个维度。这绝非朝夕之功，需要地方政府整合房地产商、医疗机构等多方力量，走共建共治共享之路。

最后，让我们再以健康中国战略的全局高度来审视康养小镇的建设与发展。全国政协10-11届副主席、健康中国50人论坛名誉主席张梅颖女士研究指出，日本是世界上最长寿的国家，除齐全的社会养老医疗设施、高质量的空气、饮水及食物外，更要归功于政府对民众健康的积极管理。日本几乎每个城市都设有由政府出资建立的公立的健康管理中心，和当地公立医院及大学附属医院等相互关联。健康管理中心的主要工作是定期健康检查，通过举办健康讲座等活动来督促人们采取健康的生活方式，为当地民众提供精细化的基本免费的健康管理服务，甚至具体到为老人提供尿不湿。据此，防控康养小镇地产化倾向，能否多方出手，共同探索出正向促进的方法和路径，推动健康服务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完善相应的制度安排和保障政策？康养小镇健康发展之际，定是健康中国圆梦之时。

作者系健康中国50人论坛 执行秘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