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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得收入提高和社会地位的提升?最好的办法是获得大学文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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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节选自《我们的孩子》,作者:[美] 罗伯特·帕特南 译者:译者田雷、宋昕,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经出版社授权在网易新闻平台发布,欢迎关注,禁止随意转载。】


  长期以来,教育一直是美国社会流动的主要路径,鉴于此,今日的教育得失也就预示着明日的社会成败-高中之后是大学,大学毕业后踏入社会,成为劳动力大军中的一员。他们在教育阶梯上可以攀登多高,就能在人生道路上走多远。如果说高中和大学是人生漫长阶梯上的关键阶段,一头连着家庭所打下的童年基础,另一头连着成年后的事业未来,那么在人生的重要关头,来自不同阶级的孩子是否会有不同的表现?我们接下来可以发现,无论在高中阶段,还是到了大学,状况都是喜忧参半。

  高中

  20世纪的大部分时段,美国青年中的高中毕业生比例一直在稳步上升,世纪之初时还仅有6%,到了1970年已经攀升到80%,这当然是我之前讲到的公立高中运动结出的硕果如果我们在统计中加入通过了GED(也即全国高中同等学力考试)的学生,那么这一趋势在20世纪的余下30年中仍在继续。不仅如此,也是在这30年中间,统计全体取得高中文凭(包括CED)的学生,则先前存在的阶级差距在逐年缩小。原因显而易见,在高中教育已经普及的背景下,那些家庭出身不好的孩子正在一步步地赶上来。这么说并不是主张阶级差距已经完全闭合-当然不是如此,现如今,如果出生于经济收入居前四分之一的家庭,则几乎所有的孩子都能从高中毕业。相比之下,在底层四分之一的家庭中,超过25%的孩子仍无法完成高中学业--但无论如何,从大趋势传达出的信息仍令人鼓舞。

  但表面上的高歌猛进却经不起仔细的推敲。首先,自1970年起,成长于社会经济底层的孩子虽然取得了显而易见的进步,但数据刷新很大程度上都要归功于含有水分的GED 文凭。事实上,截止到2011年,在由政府认证的全部高中学历中,GED的文凭已经占到了12%,但这些缩水的高中文凭绝大部分发给了来自底层社会的孩子,好比我们之前遇到的罗拉。而且,近期的大量研究已经证明,GED虽然号称“同等学力”,但无论是升学还是就业,该文凭就其含金量而言远远不及正常的高中毕业证。有些研究甚至揭示了更残酷的事实:即便是同那些高中辍学、压根儿没拿到任何证书的孩子相比,拿到同等学力的资格证也几乎没有帮助。很多通过GED考试的学生都曾立下志愿,宜称他们的最终目标是要取得大学学位,但成正微到的孩子却是屈指可数。这样说来,在高中毕业这一指标上,过去数十年间阶级差距的逐渐闭合基本上只是一种幻象。”

  其次,不考虑GED证书,常规的高中毕业生当然还是远高于那些高中辍学的学生。但问题在于,高中文凭相对于大学学位的价值在急剧衰减,因为大学的文凭在快速“溢价”。反映到毕业生的平均工资上则表现为:1980年时,大学毕业证的经济价值超出高中文凭50%,但到了2008年,两者的差价已经扩大到95%.也就是说,穷孩子即便取得了正规的高中毕业证,但只要不上大学,他们的教育红利仍是一种幻想。他们努力拼搏,却只是为了赶上一道不断下行的自动扶梯。

  大学

  这些年来,大学的门槛在降低,因此在大学生中,各种阶级出身的人数都有所增加。但是,大学录取中的阶级鸿沟却始终存在,只是现有的研究仍未确证这一差距到底是保持基本不变,还是在进一步拉大。经济学家玛莎·贝利(MarthaBailey)和苏珊·戴纳斯基(Susan Dy-narski)对比了两组孩子,第一组是在1980年前后读大学的孩子,第二组则是他们在20年之后的同龄人。她们的研究业已表明,在1980年这一组中,统计经济收入在前20%的家庭,他们的孩子读大学的比例是58%,相比之下,如果出生于最贫穷20%的家庭,则只有19%的孩子才能上大学。而20年之后,两个数据分别为80%和29%。

  正因富家子弟上大学的比例一开始就过了半数,再增长的空间已属不大,所以穷孩子进入大学的加速度要快得多,然而即便如此,两个组别之间的绝对差距仍在扩张:从1980年的39%拉大致2000年的51%。两位经济学家详细地分析了这一不断加剧的阶级鸿沟,其所发现的原因机制,有一些我们在前文中已经讨论过一-比如中小学阶段的学习备考状况、家庭和同辈人的支持,还有一些我们将在下一载的以探讨,特别是来自邻里长者以及更广泛的社区的守望相助。

  但是,即便我们可以将高等教育的上述演进算作好的动向,也是有一些坏消息不容我们忽视。

  这首先,对于出身底层的穷孩子来说,并不意味着上好大学也变得容易。我们可以看到,在上大学的穷孩子中,越来越多地集中在社区大学-1972年时,上大学的穷人家孩子中只有14%读的是社区大学,而到了2004年却增至32%。当然,社区大学有时候也能担当起摆脱贫困的人生阶梯。它们是出身社会底层的孩子们的出路,对于本德镇的凯拉、亚特兰大的米歇尔和劳伦、橘子郡的索菲亚而言,社区大学就是他们的希望。而在本书的结论章中,我们还将探讨社区大学对缩小机会不平等可以做些什么。

  但不幸的是,对于大多数孩子来说,进入社区大学并不会让他们由此晋身至更高的学习平台,他们的教育实际上就到此为止了。当学生进入社区大学时,81%的新生声称要获得四年制的学位,但最终能做到的只有12%。若是强行把这种社区大学等同于四年制的大学(我们此前关于大学录取的“好消息”就是这么做的),那么这只是一厢情愿的想法。

  无论如何,读好大学总能让人距离成功更近一步,但如果统计这类大学的录取率,实际上阶级差距近年来在扩张。回到1972年时,在出身贫寒(也即经济收入在最底层四分之一的家庭)的穷孩子中间,最终能读到好大学的人数比仅有4%,30年过后,同比数据也不过微升至5%;但在经济收入位居前四分之一的家庭中,孩子们读同类大学的比例分别为26%(1972年)和36%(2002年前后)。截至2004年,在美国“竞争最激烈”的大学或学院中-比如埃默里大学、西点军校、波士顿学院、南加州大学-出身社会经济顶端四分之一的学生人数要大大压侧来自社会底层的学生人数,比例约为14:1.”如此看来,大学的情况和高中何其类似,虽然出身不好的年轻人要比他们数十年前的前辈做得更好,但那些背景优越的幸运儿却在扩大他们的领先优势。

  祸不单行,还有更坏的消息:近年来,虽然低收入家庭的学生进入商等教育机构的人数在增加,但相当一部分的增长集中于迅速扩张的盈利性学校,比如凤凰城大学和卡普兰大学这样的学校。2013年,这类盈利性学校吸引了全部全日制本科生中的13%,而1991年时尚且只有2%。就读于这些机构的学生,相当一部分来自低收入阶级,还有年龄较大的长者和少数种族。对这些学生施以援手当然可以缩小机会差距,别忘记,生活在亚特兰大、斯特芬妮那位“钞票挣得也不少”的大儿子就代表着这种可能性。但是,对于学生而言,盈利性学校的收费是公立大学的两倍之多,而如若谈起毕业率、就业率和毕业后的经济收入,前者的记录要远远低于后者。这样说来,一旦进入这种收费不菲的大学,学生就背负了更沉重的债务(尤其是政府提供的助学贷款),而当毕业进入社会后,无力支付学生贷款的也是大有人在。在短期文凭课程上,盈利性学校的表现确实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在估算大学录取率时若把这类机构也包括在内,无疑就夸大了低收入阶层学生近年来表现出的进步。

  但以上所言还不是最坏的消息,现在才是:被大学录取是一回事,但拿到大学毕业证则是另一回事。早在三四十年前,大学毕业率的阶级差距就已经很严重,而这些年来更是一路有增无减。这一点事关重大,因为完成大学学业要比跨过大学门槛更重要,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社会经济的成功、生理和心理的健康、寿命的长度、生活的满意度等,重要的并不是谁被大学所录取,而是谁拿到了大学毕业证。图4-5是评估过去40年的一幅大图景。是否从大学毕业是最重要的高等教育指标,而就这一指标看,出身优越的孩子目前已经遥遥领先,这又是一个让我们颇为心灰意冷的剪刀差。


  在劳动力市场上谋生存,读过几天大学的年轻人当然要好过连大学门都没进过的同龄人。但是,如要取得经济收入和社会流动的双丰收,最大的助力还是要有一纸完整的大学文凭。然而在这一最重要的竞争中,上层阶级的孩子又一次地先人一步,而且将领先优势越拉越大。而对那些来自低收入家庭的孩子们来说,比如我们之前遇到的大卫、凯拉、米歇尔、劳伦、罗拉、索菲亚,当然也包括伊利亚,他们都曾挣扎着改变自己人生的境遇,但无论他们多有天赋,多么努力,却始终处处受限。充其量,他们只能在平面跳棋盘中一格又一格地前进,怎能同上层阶级的孩子相提并论?那些幸运儿生下来就遥遥领先,他们的人生如同在下三维立体象棋,一层更比一层高!

  图4-6总结了近年来穷苦孩子和富家子弟在攀登教育阶梯时的阶级差异。为了得出其中的数据,研究者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跟踪了一组孩子,从2002年起(十年之前,他们读高中二年级)到2012年止(十年之后,大多数孩子都已经完成了他们的学业)。最左边的柱状图显示出,到了2004年,两年前的高二学生大多数都成功地拿到了高中毕业证,其中家庭经济收入在前四分之一的学生其毕业率高92%,相比之下,家庭经济收入落在最后四分之的学生其毕业率也有64%。

  从图4-6中,我们也能看出,绝大多数高中毕业生都申请了大学,这一比例在有钱人家的孩子中高达90%,而穷人家的孩子只有59%。但谁能挤过独木桥为大学所录取,更是要经历一番严酷的优胜劣汰。数据表明,在所有的富家子弟中,高中毕业后的两年内进入大学的比例高达89%,而经过这一关的筛选,能进入大学的穷孩子只有46%。等到这些孩子大学毕业时,阶级差距已经计划惊人,58%的富家子弟拿到了大学学位,但穷孩子走到最后的却只有12%.看着这幅图,我们不难想象一幅画面,穷人家的孩子仿佛在脚踝上绑着千斤巨石,越往上走,越步履艰难。

  当然,正如我们在本章中反复所见,务必要区别不平等的场所和不平等的原因。虽然从家庭收入这一指标可以准确预判出能否从大学毕业,但若就此认定大学的费用乃是造成阶级差距的罪魁祸首,则未免过于肤浅。我们在人生阶梯的某一档看到了急剧扩张的阶级差距,也并不意味着就是这一档造成了这种差距。事实上,行文至此,我们已经讨论了许多因素,比如家庭架构、父母教育方式、童年期的发育、同学之间的相互影响、课外活动的机会······所有这些因素,连同我们在下一章中将讨论的邻里和社区影响,共同造成了大学毕业率在最近数十年中呈现出的阶级鸿沟。穷孩子从出生后就背负着无形的重担。高额的学费和学生债务只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但绝不是主要的负重。


  在2004年高中毕业班的100名学生中,他们有多少人从高中毕业,进入大学,最终从大学毕业?在结束本章之际,图4-7传达出的信息让我们如梦初醒。进人21世纪后,在预测哪些中学生最终能从大学毕业时,家庭的社会经济地位甚至变得比考试成绩更重要。一代人以前,在判断一个孩子能在教育之路上走多远时,社会阶级当然是一个因素,但相对于学习能力而言,家庭的经济基础只是次要的。但现如今,成绩好的富家子弟很有可能从大学毕业(74%),成绩差的穷孩子拿到大学学位的可能性近乎为零(3%).而同样是成绩位居中游的学生,来自有钱人家的孩子的大学毕业比例为51%,贫困家庭的孩子则只有8%,前者是后者的六倍还多。最令人震惊的放在最后说:在成绩好的穷孩子中,只有29%的人最终能从大学毕业,反而是成绩差的富家子会有30%拿到大学文凭,家庭出身压倒成绩成为最具决定性的因素。面对这一事实,我们只能警告美国梦已经破碎,作为其核心理念的机会平等已丝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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