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读张贤亮先生的《绿化树》，依然有一种激动的感觉涌动在心

作者 | 鲁氵言

来源 | 孔夫子旧书网动态

30年后再次读张贤亮先生的《绿化树》，依然有一种激动的感觉涌动在心。

饥饿，在现在看来几乎就是一个要走入历史的化石。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走过的人特别是那些有过发配经历的人，饥饿就更为刻骨铭心，有些人在生活安定后还保留了如杨显惠在《夹沟记事》中所说的吃生玉米粒的习惯。

《绿化树》就是一篇关于吃与吃有关围绕吃而写的爱情小说。“打的一份饭里有一块没溶化的面疙瘩，领的稗子面馍比别人的稍大，分配到一个比较轻松而又能捞到点野食的工作，或是碰到医生的情绪好，开了一张全休或半休的假条.......人们都会摇头晃脑地哼唧：“祖宗有灵啊。.....”这个啊字必须拖得很长，带有无尽的韵味，类似于俄国人的“乌拉”。人们为了肚子不惜抛弃一切所谓的尊严。比如，主人公章永璘凭着他的挖空心思的算计才使他在那个年代奇迹般地活也下来。然后，他在下意识地走近马缨花，一步步让马缨花爱上他，而马缨花为了生存不惜以自己的姿色，以博得大家的好感来获取更多的物质，哪怕是美国饭店这一名谓也变得的无足轻重。但是现在看来却真是有些让人心生酸楚。因而马缨花的日子要比其他的家好，这点小说中以孩子的体态和对于吃得无谓来体现的。假如没有章永璘的出现，马缨花一定会与海喜喜在一起，然而命运无常，两个苦命人无奈中分别，马缨花为什么会选择章永璘？我想还是因为生活，马缨也向往更好的生活，因为章是北京来的，是老师。就是个读的料。小说中写道“她略略推开我，深情地凝视着我的眼睛，而用嗔怒的口气说，我不能让你跟别人家男人一样，老婆孩子热炕头，那最是个没起色的货，你是念书人，就得念书，只要你念书，哪怕是我苦得头上长草也心甘情愿，我要你分担啥？你能分担啥？咱们一结了婚，那些傻熊还会给我送东西来吗？你看，我不出手，东西就给我搁在那儿了。你呀，傻狗狗，你就等着吃吧。这还不好吗？这就是那个年代人们对于物质的需要是如此的不择方式，但是也看出马缨花的心计和对爱情的奉献。对于爱情，马缨花说：就是钢刀把我头砍断，我血身子还陪送你”这是何等的真挚与壮烈。这也就可理解文中不断出现的咏叹了。（第一部分）

张贤亮先生对《资本论》和有关西部民俗的深入了解才让主人公那种种自说自话的自圆其说有了根据，也从另一个方面暗示饥荒不仅是在物质上，而人的胜利只在在精神上有支持，才会在饥荒面前活下来。没有对西部花儿的了解深入的了解马缨花这个人物也不会如此的丰富多彩，也不会进一步突现人物的悲剧性，也不会成为了一个经典的有别于其他的人物。那一节节的花儿，那一节节花儿让章永璘的思想也活也起来，那一节节花儿也让饥荒年代的爱情更加悲壮。这部作品章永璘的所有言行都可以从资本论中找到具体的理由做注脚。而马缨花的一切又让他感情动荡，他为自己的本能而自责又为马缨花的纯真又势利的生活而不屑。然而，他最终还是为马缨花的奉献放下了自己的不屑。，马缨花为何选择章永璘而海喜喜，甚至连维朋友也不承认，是因为他了解章永璘，知道他是个北京人，他现在自由了，他是一个和自己的爷爷一样的人，最终有一天，她的幸福在海喜喜身上实现实在是太渺茫，因而，马缨花认为海喜喜是个不起色的货。或可是，最终，马缨花没有等到那一天，在国家的命运面前，个人的命运是个人无法掌控的。

马缨花的最终结局会如何？小说给我们掐断了所有的线索，但是我认为海喜喜是不会离开马缨花的。而她于章永璘爱情也许就是荒漠中的一汪泉水吧。梦醒以后，能陪他一生的还是海喜喜，因为他们是一类的人，有一样的苦情，会一样的花儿，而在农场的那一切就是一场梦。

章永璘的舍与对知识的不舍让他在饥荒中活了下来，因为海喜喜的舍，对于爱情的落败，他走败走他乡。因为营业部主任的不舍，章永璘才又入地狱，然而又因为不舍他们才各得完满。马缨花的舍让她在逆境中活得滋润。这就是马缨花给女儿取名尔舍的意义吧。多年以后，饥荒对于后人越来越陌生，对于爱情的狂热有了越来越的物质要求，另一种饥荒又上心头。多年以后，当我们以另一种眼光看马缨花，我能动心的不只是她的花儿，她的花儿让她的天空有了亮色，也让她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作品中时不时涌出的与主人公无关的自我感叹，在另外一些西部作家中也颇为多见，如路遥的《平凡的世界》《人生》，陈忠实的《白鹿原》也是随手可摘。这是有意还是无意？假如去掉这些可以吗？这正是作品的印记。也是他与别人的不同之处，也是具有悲悯精神的作家的共同之处。为了突现马缨花。作者在最后一节直接就是，这个女人叫马缨花。这实在是一种有趣的写法。吃在小说中至关重要，所以作者用了相当多的篇幅来写吃，又以相当多的篇幅来写资本论中的内容来寻自己做的一切做注解。这些都说明作者写作扎实的功底。而现在不少的作家动不动就是一年上百万字的，这对于数年才写百万字的作来说，实在是不可思议的，但是那些作家的作品就是写几千万字却不如一篇做足功夫的几百字文字有份量。因而，现在的文字垃圾实在太多了。就算是有些有良心的作家，也大抵是在百度上找足材料而已，而没有把这些与作品有关的东西吸收为自己的东西，所以就没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30年后，作家张贤亮给我们留下了不少的有巨大影响的作品，作为商人的他也给我们留下了西部影视城，让我们从这里认识了西部。作为平常人他也为情事所困，更是我们感叹现在的张贤亮是不是章永璘的延续？而他是不是最终都没有终止对于马缨花的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