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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机与水的故事①丨不忘那段燃烧岁月,相册里的两位耄耋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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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节市七星关区市民徐冰雪家中原有一本《生机公社摄影原稿集》,现已捐赠给七星关区史志办,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其丈夫王振翔担任毕节县委宣传部干事时所拍,是目前生机镇修建天渠最齐全的影像资料。

《生机公社摄影原稿集》封面

水,曾是生机人生生世世的想、年年岁岁的盼、日日夜夜的求。1956年起的20年里,生机人用锤打斧劈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在千仞绝壁上硬生生地凿出10条天渠,解了3.5万生机人千百年的水困。

53张旧照,是生机镇绝壁凿天渠的见证。照片里有两位老人尚在,一位是82岁的许光福,一个是84岁的刘兴芝。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生机镇缺水又少粮,“生机公社山连山,远望大河喊口干,缸中没有三碗水,家中缺粮又少穿”。缺水的经历,许光福记忆深刻。十多岁起,他就为一家七口人找水吃,水井里不及铅笔粗的水流是全村人生存的希望。为了抢水他半夜就出门,地上牛脚踩出的小窝凼里积的雨水他也舀回来养牲口。他说,“家里的水缸就像饿得发瘪的肚子,从来没装满过,吃完这顿愁下顿。”

修渠,把山里的水引出来,成了生机人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但难度堪比愚公移山。很多人勘察后,都摇头说:“修不成!”“雀子都飞不上去的山,站的地方都没得,咋修?”看着蔫巴的庄稼,听着家家求水的呼声,时任高流大队党支部书记的高体贵坐不住了。1958年,一声炮响翻开了高流劈山引水的篇章。

许光福说,修渠队员把绳子一头系在树上一头系在腰上,像飞虎神鹰一样在山间悬空钻炮眼,用炸药在峭壁上炸出立足之地;没有先进的开凿工具,用钢钎、锤子斧劈锤打,用放红绳、弹墨线量石凿渠;为节省时间修渠队常年吃住在山上,以崖当房,以石当床。

参加修渠时许光福刚20岁,负责物资采购。当他正在为没钱买炸药发愁时,共产党员许天珍站出来承担熬硝自制土炸药的工作。许天珍是出了名的胆子大,他空中荡、壁上爬,一会儿勘测,一会儿埋炸药,大家都跟在后面照着样子干。一次为了在绝壁上取得立足点,许天珍从200多米高的悬崖上摔下,昏迷3天醒来第一句话便问:“大沟修得怎么样了?”伤好后他的腰再也挺不直了,只能坐在崖边指导和鼓励下崖的队友。

“喊破嗓子,不如干出样子!”这是许天珍常挂嘴边的话,也正是这种激励,大家一路穿石度岩,排除万难。1964年,高流天渠通水,总长18公里,悬崖部分1.757公里,绝壁隧道长68米。1966年,许天珍因修渠贡献突出,被评为全国劳动模范受邀进京出席国庆观礼活动,高流天渠的名声响彻全国。

如今82岁的许光福身体硬朗。天晴时,他会拿上镰刀、锄头到高流天渠上护渠。他说,高流天渠上有很多他写的标语,其中一条是“向荒山要粮”。当年他们就是在这种精神指引下,不等、不靠、不要,齐心协力,不畏艰险,把水渠修通的。

53张旧照里,一男子抡大锤在高流天渠上凿炮眼的照片格外引人注意。他叫刘兴芝,蹲着掌钢钎的是同村的许光美。

当年年富力强的刘兴芝,如今已是耄耋之年。他看到老照片,饶有兴致地叫家人取出铁锤,想演示里面的场景,却明显力不从心:“老了,手软没力气,甩不翻、抡不动了。”老人的眼里闪过一丝向往和留恋,更多是对时节如流、岁月不居的无奈。

一天,他照常和照片里的许光美一起凿炮眼,许光美不幸被石头砸中头而牺牲。许光美的家人强忍悲痛并鼓励大家,“人死不能复生,你们一定坚持要把渠修通,他才不会白白牺牲。”

记者问,工友牺牲了,上工害怕吗? “怕啥,怕也要上。”在十大天渠中,一共牺牲11人,高流天渠牺牲了3人。高流天渠通水的第一个清明,老支书高体贵领着大家,到修渠牺牲的人坟前舀上一瓢水,端上一碗米饭,祭奠修渠英雄。“我们胜利了,水引进来了,高流的子孙后辈永远不会忘记你们!”高体贵告诉大家,吃水不忘挖井人,要把天渠精神代代传承。

文:谭莉 王永娟

拍摄:王晓 薛冬 王华 文彬

美编:付春燕 李晶晶

责任编辑:邵梦洋 杨书砚 鲁祎

编审:张云泓

审签:陈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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