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是“史上最差”的一年？美国历史学家怎么说？

你如何评价2020年？反正在朋友圈，每过一段时间都有人发文——希望2020年早点过去。不想在这个年份多待一天，恐怕就是对它最贴切的评价。

2020年初，爆发了全球性的灾难，很多在历史上占有一席之地的名人相继离世。公共场合关闭，人们不得不长时间在家待着，开店的、打工的都赔了个底儿掉。于是乎，很多人用“历史上最差的一年”来形容2020年，连美国的《时代周刊》也用“史上最差一年”来做年终总结。

那么，如果我们把眼光放长远，在人类的文明史中，2020年算是最差的吗？如果不是，最差的一年又是哪一年呢？

按照欧美历史学家的研究，公元536年算是人类历史上最差的一年。

当时一股神秘的雾霾笼罩亚欧大陆，导致阳光无法穿透云层，北半球近一年半的时间都是阴天，从太平洋到大西洋的广阔土地上颗粒无收。这场神秘灾难造成的直接后果是粮食短缺，随后大量人口死亡，所有人都在为抢夺资源而冲突。

公元536年，东罗马历史学家普罗科匹厄斯（Procopius）在书中记载：

太阳光芒有如月亮般黯淡，世界好像经历一场无限期的日食，此后没有人逃得过战争、瘟疫，或者其他致命灾难的磨难。

历史上著名的查士丁尼大瘟疫（Plague of Justinian）在5年后爆发，东罗马帝国近半人口死亡。

公元536年的中国正处于南北朝时期，史官记载了夏天降雪的现象，这对于以农立国的中国来说不是好事，因为天文异象意味着四时不顺，四时不顺必然导致粮食短缺，而粮食短缺会引起战争。

北朝的东魏和西魏互相攻伐，人口由3000万下降到2000万左右；

与此同时，南朝的梁则更是悲惨，536年前后还有人口1200万，但由于神秘的雾霾导致各种资源短缺，整个朝廷陷入波诡云谲的态势，在酝酿了十二年后，“侯景之乱”爆发，人口锐减到一百多万，史书形容“千里绝烟，人迹罕见，白骨成聚，如丘陇焉”。直到公元576年，南朝人口才恢复到240万。

很长时间以来，中外历史学家都注意到公元536年出现了全球性的异象，但背后的原因是什么，他们始终没有找到。

2018年，专门钻研世界中古史的哈佛大学教授迈克尔·麦考密克（Michael McCormick）与他的团队经过研究，最终得出了一个学界认可的结论：

公元536年还没有被欧洲人发现的冰岛，发生了接连不断的火山大爆发，大量火山灰涌入大气层，导致北半球的太阳黯淡无光，前后历时达18个月。

麦考密克的研究始于上个世纪90年代，当时有研究人员检查了爱尔兰的古树年轮，证实公元540年左右曾经出现不寻常的气候突变，夏天气温下降了1.5至2.5摄氏度，此后数十年间，北半球进入了了一个小冰河期。

为什么会出现夏季降温和小冰河期，一个显而易见的原因就是光照不足，能够大范围影响光照的最直接因素，无疑是大量火山灰涌入大气层，只不过当时他没有找到证据，无法自圆其说。

直到数年前，麦考密克与美国缅因大学的冰川学家合作，在瑞士阿尔卑斯山脉的科尼·格尔菲蒂冰川（Colle Gnifetti）取出了72米长的冰芯，用以研究2000多年来的气候变化、火山和人类活动痕迹，他们通过这根冰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火山大爆发后，大气中会弥漫着硫、铋与其他特定化学物质，只要数量够多，就足以形成反射阳光的烟雾团，让地球快速降温，而科学家可以通过化验相应年份的冰层，可以推断出火山爆发的确切时间。

研究团队最终在对应公元536年春季的特定冰层中，发现了两颗火山玻璃微粒，与冰岛火山岩化学成分相符。因而推断公元536年初冰岛火山大爆发后，火山灰随风吹向欧亚大陆，形成一层浓厚的火山烟雾，阻隔了阳光进入北半球。

麦考密克说：“这场变化来得非常突然，一夜之间发生。古代目击者并非歇斯底里，或沉溺于世界末日狂想中的疯子，他们留下来的都是真实纪录。”麦考密克所说的“疯子”之一，就是罗马政治家卡西奥多罗斯（Cassiodorus），他形容当年笼罩大地的“阴霾”说：“我们无不惊讶，中午的时候竟然看不到自己的影子。太阳泛起‘蓝光’，月亮失去光彩，一年四季都好像一团混沌。”

以前人们觉得卡西奥多罗斯在说胡话，他夸大了自己所见到的景象，但现在我们知道，他没有夸张，只是在描述当时的事实。对卡西奥多罗斯那个年代的人来说，公元536年可能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更多的灾难接踵而至。

冰岛火山相继于540年和547年又爆发了两次，减慢了北半球生态恢复的速度，欧洲经济几乎毁于一旦，本来罗马帝国灭亡后，欧洲人就过得很不好，这下更是雪上加霜。与此同时的中国也好不到哪去，正如前文所说，公元548年爆发了“侯景之乱”，长江以南被彻底打烂，人口锐减1000万。

公元536年造就了如此多的灾难，所以麦克考密和一大群历史学家达成共识，认为公元536 年才是人类历史上最差的一年，这一年不仅使人类损失惨重，它还开启了一个糟糕的时代，直到一个世纪后，世界才逐步恢复原貌。

他们是如何得到一个世纪后世界恢复原貌的结论的呢？仍旧是通过冰。

白银是衡量欧洲古代经济的指标，这很好理解，因为货币是用白银铸造的，只有经济开始复苏，人们才会开采和铸造银币，而白银需要通过铅矿石熔炼而成。因此，在历史研究中，只要发现某个时代铅的开采量和消耗量大增，就可以确定那时的经济不错。

科学家在公元640年左右形成的欧洲冰层中，观察到铅含量回升，加上古代文献佐证，因此推断说，欧洲经历了一个世纪的梦魇，才真正走出冰岛火山爆发的阴霾。

站在中国人的视角来看，这个结论其实是可信的。因为公元640年正好是唐朝贞观十四年，中国处于震古烁今的“贞观之治”时代，完全摆脱了此前的混乱局面。

如此看来，相较于公元536年的旷世大灾难，2020年似乎也并不那么“面目可憎”了，毕竟这个时代太阳照常升起，阳光还会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