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导演风格，演员表演层次，和人生哲学浅析《为奴隶的母亲》

文/我们的赫拉

引语：

电影《为奴隶的母亲》是由闫建刚导演执导的，根据柔石同名小说改编。电影根据柔石的小说为原型，在没有变动故事主要情节的前提下，给予了春宝娘名字-阿秀。这部电影是为了纪念柔石诞辰100周年制作的，因有着深刻的现实意义和批判意义，获奖无数。

原书作者柔石，是民国时期著名作家。鲁迅是柔石的老师，也是朋友。柔石牺牲后，鲁迅曾写文追悼他。他跟鲁迅都追求思想解放，抨击封建制度，追求个人平等，从他们写的文章就可以看出。

鲁迅笔下的祥林嫂跟柔石笔下的春宝娘皆是同时期的女性，他们在书中描述了封建制度下女性的悲惨命运，并用文字呼吁女性的自我觉醒。虽然时隔已久，但封建时代留下的陋习和观念仍然流传至今。50年后，我们再来回味，所有的腐朽都有迹可循。本文将从导演风格，演员表演层次，以及电影展现的人生哲学三方面去分析电影。

闫建刚导演的执导电影以及拍摄风格

闫建刚导演，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高中毕业参军，后参加文工团，1989年开始执导电视剧《大路朝天》。早年还执导过《擎天柱》，反响不错，凭借该剧获得第13届中国电视剧飞天奖优秀导演奖。他的电视作品，因年代久远，年纪稍长的人才会有印象，但是2002年执导的改编自阿来同名长篇小说《尘埃落定》，大家一定印象深刻。在《尘埃落定》后的一年，才拍摄《为奴隶的母亲》。2013年，执导改编的古装剧《赵氏孤儿》，2015年的《于无声处》都获得很好的反响，获奖无数。

纵观闫建刚导演执导的电影，都是属于现实主义题材，有着浓重的社会意义。不管是电影还是电视剧，都是正能量的题材，揭露了当代社会的黑暗和人性的扭曲。他的选材和爱好都跟他的经历和教育息息相关，他擅长正剧和历史剧，更关注作品带给人们的人文价值和艺术价值。

这部电影跟同名小说，有一些细微的改动：

1. 柔石原书中春宝娘是没有名字的，电影赐予了名字-阿秀。人如其名，秀气温婉。贴合原书中对丈夫逆来顺受的女性形象。

2. 原书中的春宝娘应该是吃不饱穿不暖的，但是扮演者何琳满脸的胶原蛋白，太过美貌，即使衣着补丁，也丝毫看不原著中悲惨的形象。

3. 电影中刻画了阿秀给丈夫下跪，祈求丈夫不要对儿子施暴，这是原书中没有的情节。此情节的加入，更加深刻地展示了阿秀丈夫的暴虐和残忍。

整部电影以暗色系色调为主，电影开头以插叙的方式展开，阿秀生女孩痛苦的表情和呻吟，就给观众一种强烈的压抑感，也是阿秀悲惨命运的一种暗示。女婴出生后，就被丈夫扔河里了，开篇就点出丈夫的残忍。阿秀失去女儿，哭泣的吼叫声音，给同为母亲的观众一种强烈的代入感。阿秀丈夫身体不好，躺在床上，又有上门来催款的，铺垫好这些细节，就会呈现出丈夫为什么会把妻子典给秀才。

电影中记录了丈夫在同意典卖妻子前，内心还有点矛盾和纠结，甚至会想去跳河自杀。到后期理直气壮的去秀才家要钱，最后阿秀回到家的漠然不理，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对比。给人一种混乱的感觉，到底是阿秀的错还是丈夫的错？相比起小说，给人无限遐想的空间，电影视觉冲击更为直观。

演员表演层次的分析。

阿秀的扮演者何琳，因为此角色还获奖了。虽然形象太过美貌，跟书中的形象差距大，但是她用演技演出了4个层次，令人折服。在家时的状态 ，和初入秀才家唯唯诺诺的状态，到后期生下秋宝后，最后又重回阿祥家的四段人生经历。作为一个未婚女性，她诠释的很有层次。相比起《大明宫词》里的贺兰，明艳狂放，这个角色很内敛压抑，完全看不出同一个人演的痕迹。

（1）在穷家的时候，阿秀的眼神都是麻木的，从春宝抢包子吃就可以看出，平时应该很少吃饱，更别谈吃肉了。所以阿秀没有精气神是正常的，在面对媒婆的招呼时，也是爱理不搭的，感觉完全不想说话。说的话非常少，符合她内敛的性格。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她的眼泪，离开家时的情绪表达，眼泪落在眼眶里，缓缓落下，最深层的痛，不是大哭大叫，而是心里的痛。

（2）初到秀才家，面对秀才正妻，她连头都不敢抬，眼睛也不敢直视，一副怯生生的样子。即使换了新衣服后，也是没有多余的话，仿佛还没从原来的家中抽离出来，精神是恍惚的，胆怯的，眼光也很呆。

（3）在秀才家，吃的好，穿的好，有下人伺候，她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好了。尤其是生完孩子以后，可以看出她的服装和造型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了。她坐在镜子里梳妆打扮，那种气势和淡定，就俨如二太太一样。跟在穷家时相比，明显有了自信。敢于直视秀才正妻，敢于跟秀才正妻对抗，包括敢违背正妻，去看自己的孩子秋宝。敢于用镯子给阿祥，都反映出了她的性格变化。

（4）回到原来的家后，因长途奔走，心力交瘁。眼神都不聚光了，眼睛里透露着疲倦衰老。跟前期对比，老了快十岁的既视感。这种表演层次不是靠服装和造型就能表现出来的，还是需要演员自身的功底。虽然只去了3年，但是她演出了老10岁的沧桑感。

秀才的扮演者刘子枫，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剧中他扮演50岁的秀才，跟他实际年龄相当。面对正妻那种唯唯诺诺，敢怒不敢言，表面笑脸，背后咒骂。面对美貌的阿秀，他展现出了男性最温柔的一面，甜言蜜语的攻势，第一晚见到阿秀，就着急的动手动脚的猥琐中年男性。对年轻女性的渴望，诠释的非常形象。他当天就向阿秀宣示主权，表示阿秀是他的人，这种语言和自信的神态，未曾在正妻身上见到，面对阿秀，秀才眼睛开始发光，好像重回青春的愉悦感诠释的也非常到位

秀才正妻扮演者柏寒，被誉为“荧幕母亲专业户”。在电影中，她扮演的太太50岁也没生出孩子，为了传宗接代，不得已去花钱买个女人生孩子。太太说话做事很有分寸感，表面和蔼可亲，善良包容，实则嫉妒阿秀得到老爷的宠爱。这种矛盾心理她表现的很精准，一方面希望阿秀尽早生下孩子，一方面又强力阻隔老爷接触阿秀。她在操持家业，对内对外都尽心尽力，颇有几分能力。骄傲，自信，善妒，阴狠的复杂人性，呈现在我们眼前，可以引发我们更深层次的思考。会让我们模糊到分不清她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她丰富的肢体语言，总会流露出，其实她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需要人关怀和心疼的。老爷对她的顺从，并不是出于真心喜欢，而是家族长辈的促和。当阿秀跟她抵抗时，她会用鸡毛掸子抽打，语言恶毒地攻击阿秀，这点让我们愤愤不平。但是当老爷给阿秀送水果时，她想到自己生小孩时，没有得到如此关心，直接气晕倒了，老爷却没有扶她。由此看出她其实也是封建婚姻制度下的女性牺牲者。

电影展现的人生哲学。

（一）要善于处理人情世故，周全大局。

《红楼梦》中说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电影中的秀才正妻，为人处世自有一套。她虽然没有读过书，但是在人情世故和家庭操持上很妥贴，值得我们学习。即使她年过50无所出，但是宗祠长辈都称赞她是好女人，实属难得。在那个时代，没有给夫家生育子女，是女性最大的缺失。但是她凭借着自己高超的情商，妥贴处理长辈的关系，就可以看出宗祠长辈为什么喜欢她，帮她说话。

电影中虽然没有明确刻画秀才正妻跟长辈的相处对话，但是从长辈对她的评价，可以看出长辈对她的喜欢，甚至超越秀才。电影中是这么描述的：

你这个年纪，早就该三世同堂了，不该怪人家，你媳妇，是个好媳妇，贤惠通情达理。知道你不愿意娶小的，怕委屈了人家。可也不能让这么好的媳妇，老跟着一堆女娃，在姑娘堆起祭祖，你进不进宗祠，见不见祖宗倒没啥。你媳妇这么好的人，不能不进咱家的祖坟。

说明平时她跟长辈相处融洽，长辈宗亲心疼她，虽然无所出，还不能怪罪她头上。

她在人情世故上的老练和周全，从跟媒婆的对话就可以看出：

她说：“吃住都不会亏着阿秀，让家里人放心。假如碰到什么委屈，不要怪罪我就好。黄妈，饭准备好了吗？带沈家阿婆和轿夫下去吃饭，顺带烫壶酒。”

她为什么这么说呢？一方面在外人面前彰显自己的善良和大度，不会亏待阿秀，树立自己大气的形象，另一方面让媒婆回去传话给阿秀家人，保证会对阿秀好，让他们放心。即使是跑腿撮合的媒婆和轿夫，她也没忘记，记着别人的好，可见方方面面都思虑的很周全。

她自知自己得不到老爷的宠爱，只能凭借外力，对内对外，对上对下，关系打理的周全，才有一丝胜算。她算计的很清楚，自己年长色衰，没有子嗣，料理好家事以及周全人际关系，方能制衡男人。老爷迂腐懦弱，只有她才能撑起整个家，老爷是需要她的，家中内务需要人打点。在那个时代，只要自己不犯大错，一般人都不会休妻。毕竟读书人是很爱惜自己的名声的。

（二）抓住男人的心，给足男人面子，顾及男人尊严。

她跟老爷平日的相处，虽然强势跋扈，但是说话是很有分寸感的，在外人面前极力维护老爷的尊严。当阿秀第一天来的时候，看到老爷站在那，她马上招呼阿秀叫老爷，给了老爷很大的存在感。在老爷面前，她一贯强调，粗活不让阿秀做，吃饭穿衣都是最好的，在老爷看来，她处理得极为适宜。跟老爷单独的相处中，她常常示弱，流泪说愧对老爷，老爷反而安慰她。

阿秀在跟秀才的相处中，就没有抓住秀才的心，起初秀才是很喜欢她的。秀才还希望长留在她身边，那么她依然可以在秀才家吃好穿暖。《情深深雨濛濛》中的傅文佩（依萍的妈）就跟阿秀一样，善良懦弱，没有心机，人情世故上没有那么老练。结果被陆振华撵出去，母女俩过得很清苦。

（三）在婚姻中，要学会爱自己。

秀才的正妻不允许老爷娶妾，但是又担心被人诟病，于是她想出了折中的办法。既不委屈自己，也不影响自己的地位。她牢牢地抓住家中正房的地位，不给阿秀一点上位的机会。

在婚姻中，她强势有主见，跟被动软弱的阿秀相比，她始终是爱自己的。表面上看，她极力撮合这件事，因为对老爷愧疚，没有为李家生育后代，实则是保护自己的地位，自己一旦被休掉，那么自己操持的家业就拱手让人。保护自己家庭的完整，对女人来说，是义不容辞的。

阿秀在婚姻中，过分善良和卑微，阿祥卖掉她，她也没有一丝反抗。为了春宝，阻断了自己在秀才家的好日子，她一丝都没考虑到自己，为了孩子，为了男人，牺牲了自己。

在婚姻关系中，一方付出太多，对方只会索取更多，丝毫不会在意你的付出。当你学会爱自己，重视自己的幸福需求，那么对方才会重新审视。婚姻就像天平，需要保持适度的平衡。既不要委曲求全，也不要全盘付出。

总结：

这部电影即使过去几十年，不符合当代的审美和价值观，但是电影表现出的对女性权利的漠视，放在当代也是具有深远教育意义的。女性在漫长的人生中，如何调整自己，如何处理人际关系，如何过好自己的一生，让自己幸福，这本身就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参考文献：

宁波新闻网《柔石与鲁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