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送我去高铁站的阿东,说这个月的工资都拿去保养和交车险了。他话锋一转,说起村里和他开一样车的邻居,车子才买了3年,发电机却换了2次。“你知道为什么吗?”他转过头来问我。
我摇了摇头。
他回答我,因为这3年来车子的里程数还不够500公里,长时间的闲置导致发电机坏了。
我两心照不宣地哈哈大笑起来。
最近五年来,村里人大都将汽车列入自己的购物清单中,即使去镇上只需骑电动车五公里,出家门口就能买到日常所需用品,没有购车必要,加上近几年生意难做,日子过得紧巴巴,却宁愿省吃俭用买一辆充门面的闲置15+万汽车。
在我们看来十分魔幻的穷人行为,早在9年前被经济学家阿比吉特·班纳吉和埃斯特·迪弗洛单独拎了出来:
- 为什么他们吃不饱饭还要买电视?
- 为什么他们的孩子即使上了学也不爱学习?
- 为什么他们放着免费的健康生活不去享受,却要自己花钱买药?
- 为什么他们能创业却难以守业?
为了弄清为什么贫穷,两位经济学家花了15年时间深入五大洲18个国家和地区的穷人世界,从日常生活、教育、健康、创业等方面进行深刻剖析,并于2011年出版了《贫穷的本质》。
他们在摩洛哥走访时,遇见一个叫欧查·姆巴克的人。他表示,如果有钱了,他会买更多的食品。如果有更多的钱,他会买更多好吃的食品。
不可思议的是,即使穷得叮当响,一家人都吃不饱,还是买了一台电视机、抛物面天线和DVD播放机。
面对经济学家们的疑虑,他笑着回答道:“哦,电视机比食物更重要!”
处于同一魔幻频道的,还有印度陈耐市的水果小贩,如果他们每天少喝两杯茶,坚持4天的话,可以用这笔钱进购水果而无须再借款。而事实上,他们宁愿每天早晨以每天4.69%的利率借款,背负滚雪球一般的高额利息债款,再穷也要喝茶。
正如《贫穷的本质》提到的,贫穷就像一道陷阱,让深陷其中的人无法逃离。尽管有逃出陷阱的梯子存在,但梯子并不总是放在正确的地方,更重要的是,很多人并不知道怎么踏上梯子。
至于穷人们为什么不把买东西的钱攒下来,将钱投入到真正能使他们过得更好的地方。
作者这样解释:穷人会更加怀疑那些想象中的机遇,怀疑其生活产生任何根本改变的可能性。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们只关注当前,尽可能把日子过得愉快,在必要的场合参加庆祝活动。
2
普林斯顿大学教授艾尔达·夏菲尔和其他美国心理学家组成的研究队伍,不远万里到印度进行贫困与智商的相关性实验。
实验对象为蔗糖农民,这些农民收入的60%是在收割后一次性获得的,也就是说一年当中大部分时间里,他们过得比较贫困。
研究人员请他们在收割前后分别做一次智商测试。测试结果显示,收割前农民们的智商测试分数要低得多,比平均分低了14分(相当于失眠一整夜)。
归根到底,这是人们的稀缺性心态在作祟,当人们认为某个东西稀缺的话,行为方式就会发生改变。
这不仅会影响蔗糖农民的决策,约束他们,导致他们入不敷出,不知道如何分配资源,还会使他们无暇顾及生活的其他方面,比普通人花更长时间处理生活中突发事件。
就像一台同时运行10个庞大程序的电脑,因为任务重,最终以死机画上句号。
《贫穷的本质》书中挑明了穷人的处境,将他们比喻为赤脚的对冲基金经理,“事情似乎并不比往年更糟,因为他们的境况一直都很糟。他们正在面对一些非常熟悉的问题。在穷人看来,每一年都过得像身处一场巨大的金融危机一样。”
这一场场金融危机,在《我在底层的生活》这本书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专栏作家芭芭拉为了体验美国底层的生活,隐瞒身份,断绝与朋友们的往来,拿着1000美元积蓄开启穷人生活。
她选择了6个地方,做过6份工作。最后她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困局:
- 因为没钱,不得不租在偏远地方;
- 因为住得远,不得不花大量时间在路上;
- 因为花费大量时间在路上,她用于提升自己和发现更好工作机会的时间越来越少;
- 为了支付房租和生活费,她不得不增加自己的工作量;
- 最后,因为生活被工作填满,她沦落成一个打工人。
看到这里,你会发现书中的研究对象虽是那些每天生活费低于99美分的穷人,但在穷人的本质上,我们也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身影。除了前文提到的稀缺性心态外,穷人们还有两个心病:习得性无助,缺乏延迟满足能力。
3
【习得性无助】,是积极心理学之父马丁·塞林格曼在1968年研究发现的一种心理现象。指的是这些人会习惯被打击,逆来顺受,失败后就认命了,不再尝试或努力,更容易悲伤、焦虑,在生活和工作中更加被动,意味着他们更容易患抑郁症。
日本NHK纪录片节目采访了蜗居在东京一间网吧两年半的19岁姑娘,一个榻榻米大小的房间里,堆满了她的生活用品。
她和14岁的妹妹分别租住在两个小隔间里,每天的伙食只有一个面包,和妹妹两人分着吃。要是饿了,就喝打工的便利店的免费饮料充饥。
谈到未来时,她希望等到二十岁,能从网吧里搬出去,并让妹妹继续念书。同时她承认,虽然明白有很多事必须去做,但是等到采取行动,马上就会变得很悲观,所以什么都做不了。
在两位作者的调研中,穷人们即使知道有一种新型农作物的产量更高,他们会选择保守经营农场,却不去耕种这种农作物。因为购买新种子,意味着花钱,而且需要承担作物歉收的风险。
除此之外,贫穷农民还会采取做某人的佃农(地主支付部分耕作成本并收取部分成果)的策略,政府的本意是以激励为代价降低农民风险。
结果却出人意料,与享有自己地里作物所有权的农民相比,佃农所付出的耕种热情将减少20%。
这似乎还形成了一个死循环,因为习得性无助,更易产生抑郁情绪,增加身体皮质醇的分泌。由压力释放的皮质醇会影响大脑的前额皮质、类扁桃体、海马区,直接损害人的认知及决策能力。
认知与决策能力的下降,将影响人们的判断能力,更易冲动消费,削弱人体效能感,从而陷入贫穷陷阱中,导致越来越穷。
延迟满足,通常指的是自我延迟满足(区别于外加的、被迫的),意味着你愿意为更有价值的长远结果而放弃当下即时满足的意愿,这种能力往往与耐心、自我控制有着强相关性。
譬如说,穷人常常把钱花在昂贵的治疗上,而不是廉价的预防上。因为药物的短期效果会使病人迅速感觉良好,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于是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打疫苗、购买蚊帐、往自来水中加入消毒剂等行为,则是一个漫长的为未来所储备的能量,因为信息源的不足,他们很难看得长远,自然不愿意牺牲小部分金钱进行投资。
延迟满足能力的缺失,主要来源于人们对未来的消极预期。好比那些宁愿背负债务也要喝茶的水果小贩,他们认为自己没什么可失去的,一般都会做出这一绝望心态的决定。
这不仅可以解释穷人与富人之间的差别,还可以说明穷人与穷人之间的不同,如果想要摆脱贫穷,你首先要做的是—对长期目标进行思考,并习惯为此做出一些短期的牺牲。
4
《贫穷的本质》还提到一组数据,埃塞俄比亚妇女的总生育率为每个妇女生6.12个孩子,其贫穷程度是美国的51倍,而美国的总生育率仅为2.05。
越是贫穷的地方,越喜欢生小孩,在印尼西卡达斯贫民窟的帕克· 苏达诺,他有9个孩子和一大堆孙子孙女。他说他过得很快乐,因为9个孩子中几个混得不错,可以给他养老送终。
另外,四川省遂宁市蓬南镇三台村的何洪一家,在2015年接受南都记者采访时说道,存钱不如存人。
他与妻子在20年间,生育子女11人,除外出打工的大女儿,抱养出去的小女儿,其余孩子皆留守在家。依靠耕种的五亩水田、四亩旱地、政府补贴,看天吃饭,勉强生存。
在他们的观念里,生的孩子多了,孩子未来变得有出息的概率也会很大。哪怕是生了10个孩子,最后只有1个孩子长大后是有出息的,也是值得的。全家人都可以跟着沾光。但如果只生一两个孩子,那么能改变家族命运的机会就太小了。
就像《贫穷的本质》总结的:对于穷人来说,孩子就是他们的经济未来:一种保障政策、一款存储产品,也是某种福利彩票。
除了爱生孩子,穷人父母还掉入了【寒门难出贵子】的教育陷阱;为了解决降薪问题,通常会选择增加工作时间和工种。
而生活中总有这样那样的开支,透支着他们的财富和精力,使得他们不停地【预支】更多的钱以对抗今天的不确定性,所以你会发现,穷人的钱是一天比一天少的。这也就掉入了《贫穷的本质》中提到的“贫穷陷阱”。
书中谈及的【贫穷陷阱】,像极了近几年网贷成瘾的大学生们。
针对不同的阶层,白领阶层和中产阶层,理财师Tammy Lally则提出了“金钱羞耻”的概念,将其定义为,“相信我们是有缺陷的,因此不值得有爱和归属感的极其痛苦的感觉或经历。基于我们的银行账户金额,我们的负债,我们的家庭,我们的汽车以及我们的工作头衔。”
意思就是,在力所能及范围内消费,不要因为跟不上朋友圈的炫富大赛产生羞耻感,不要为了丰满自己的人设,日子过得紧巴巴还要每天来两杯星巴克,出门必打的,鞋子非AJ不穿….
如果非要帮你强加一个阅读《贫穷的本质》的理由,那么以下这段话,望能戳到你的心窝:
我们并不贫穷,受过良好的教育,见多识广,但我们与穷人的差别其实很小,因为我们的认识比我们想象中要少得多。
我是@二狗和奶牛,一个喜欢读书的90后姑娘,期待看到你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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