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椒计划| 特岗乡村教师的“互联网+”成长记

文|易北辰

（一）

「我叫张庆平，在云南富宁县木央镇木令小学的一所乡村学校里面工作，是一名教师，现在带的年级是三年级，我们班有34个人，我的老家在大理，就是从大理跑到了文山，当了一名特岗教师。自己从小就很喜欢当老师，现在也终于实现了，对现在的工作也挺满意的。」

张庆平聊起现在的工作生活，质朴而宁静，带着几分成长的喜悦。

对于乡村教师的印象，1999年张艺谋导演的片子《一个都不能少》在广大观者心中种下了深深的印记。“本身还是个孩子的‘大孩子’老师，带着一群‘小孩子’，在尘土飞扬的小操场上，跟随嘹亮略带青涩的1‘2’1口号，踏起正步来。背后是简陋的教舍，阳光通透，四面透风。”

时间的年轮已经过去21年，相较于20年前，支撑乡村教育发展的硬件、软件、人才等基础设施改善不少，但各地区社会、经济发展的不平衡，乡村教师至今仍是个不容易的差事。

而作为特岗教师的张庆平，大学毕业投身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成为一名乡村教师，除了生活环境的变化，她面临的还有更多的困惑！

何为特岗教师？

“特岗教师是中央实施的一项对中西部地区农村义务教育的特殊政策。通过公开招聘高校毕业生到中西部地区"两基"攻坚县、县以下农村学校任教，引导和鼓励高校毕业生从事农村义务教育工作，创新农村学校教师的补充机制，逐步解决农村学校师资总量不足和结构不合理等问题，提高农村教师队伍的整体素质，促进城乡教育均衡发展。”

幸运的是，像“张庆平”这样的乡村特岗教师，规模正在不断壮大。

数据显示，我国从2006年启动乡村教师“特岗计划”，“特岗计划”启动实施以来，已经累计招聘了95万余名特岗教师，覆盖中西部省份的1000多个县，3万多所农村学校，成为乡村教师队伍的重要补充来源。

特岗教师们虽然来了，但考虑到他们很多没有教学经验甚至有些未曾学习过教学专业技能，如何让他们“教得好”、“留得住”？

这正是乡村教育的巨大痛点和堵点！

如何破局？

（二）

有困难的地方，就有办法！

办法总比困难多！

但是这个办法得是个长期的、全局性的、统筹规划的、可落地的、降本提效的。

于是，「青椒计划 」应运而生。

何为青椒计划？青椒计划能解决什么问题？反响如何呢？

“阻断贫困代际传递”、“扶贫先扶智，扶智先强师”已成共识。

教师的成长一定会带来学生的改变，带来学校的改变，进而是整个乡村教育质量的改变。为打破传统教师培训定时、定点、定员、定编的模式局限，把最顶尖的教师培训资源快速送到乡村教师手上，帮助青年教师快速适应乡村教师的身份，培养乡村青年教师的专业发展自主性，2017年青椒计划正式启动！

青椒计划是在教育部教师工作司指导下，由友成企业家扶贫基金会、北京师范大学、沪江“互加计划”联合国内教育公益机构、企业、政府组织、学术研究机构共同发起。通过线上直播授课的模式，为乡村青年教师提供系统性培训。

数据显示，从2017年到2020年，“青椒计划”培训了79965名乡村青年教师，覆盖面达到16738所学校，426个区县，招募网络导师近200位，累计开设专业课程、师德课程和分科课程共286讲，时长超过26800分钟。

“青椒计划”用互联网+的方式赋能乡村青年教师，很好地满足乡村青年教师规范化、系统化、科学化的培训需求，特别是偏远乡村教师利用互联网参与学习、交流的需求，探索出了一个低成本、大规模、可持续、可复制的教育扶智新模式。

基于三年以来对乡村教师在线培训的经验和模式，今年 “青椒计划”更加聚焦“特岗教师”，有针对性地为新入职的特岗教师，免费开展为期一年的网络远程培训。通过科技，一端联接北师大等高校优秀的教授和专家，一端联接最需要成长和知识养分的特岗教师，除了教学专业技能和知识的赋能，青椒计划也为所有参培的特岗教师们提供了交流平台，通过相互间的分享和鼓励，让特岗教师们增强了自我认同感和归属感。总体看来，“青椒计划”能有效解决“教不好”和“留不住”的问题，赋能每一位特岗教师的全面发展。

区别于传统教师培训定时、定点、定员、定编的培训模式，“青椒计划”的课程学习全部采取网络直播的方式，特岗教师可以从15个分类课程200多门课程中根据自己的时间、兴趣以及专业成长需求选择想听的课程。

就“青椒计划”而言，在进行整体课程设计之前，项目组进行了大量的调研，针对特岗教师群体的特性和青椒计划的项目模式，制定了基于专业素养提升的专业理论课程和师德师风建设课程，以及基于工作绩效改进的学科教学技能课程，由北师大、华东师大、首师大及全国各高校专家、一线优秀教师的分享。

针对特岗教师有25%到30%左右为非师范类专业的学生，“青椒计划”也制定了相关课程偏向于引导年轻特岗教师如何当好一名乡村教师，如何处理乡村学校的一些关系。针对农村学生基础偏弱、家庭环境不太好以及留守儿童多等问题，课程设计在这些方面也多有触及。

对于「青椒计划」的作用，张庆平说，“作为一名特岗教师，一般都是被分到乡村小学，来到乡村小学就需要你是一个全能的老师，你可能会教语文、数学，或者是科学和道德法制，以我为例我本来报的是音乐岗，其他课程的专业知识肯定是不够的，需要一些好的课程来提升自己。参加青椒计划的学习，通过专业课程学习能够增强我们的专业能力和自信心。另一方面，因为特岗教师都是在乡村，有时候心里面会感到自卑，比如说我为什么要在农村，我为什么要在大山里面教书，在青椒计划的学习中，还有一些讲师会一直鼓励我们，增强了我们的归属感和自信心，好好的做好自己，当好一名教师。”

“浇花入根，教人入心，”这是青椒计划的优质教育资源供给侧北京师范大学郑新蓉教授解读青椒计划的专业课程体系设计时的观点，青椒计划的初衷是为了实现乡村青年教师“留得住、教得好”。青椒计划的课程体系希望能让青年教师在工作的第一年里碰到的所有问题都有百科全书式的解决方式。

（三）

青椒计划是当下众多教育普惠项目的一个缩影，是当下中国神州大地上次第展开教育扶贫，“阻断贫困代际传递”的积极落地。

这样的项目得以顺利展开，最重要的一个“地基”，便是慕课模式的发展和科技、互联网+力量的成熟与加持。

如果没有科技普惠的“地基”，便没有“教育普惠”的大厦。

友成基金会常青基金副主任甘琦举个生动的例子：

“今年的“青椒计划”中有个很重要的改变，我们之前的线上教学直播是一个平台，打卡又在小程序上，学员的作业提交在另一个软件上，总体需要三个平台，很不方便，有了华为WeLink后，我们就在上面开发了一个青椒计划小应用，把以前需要的功能集中体现，老师们就可以在一个平台上完成整个学习计划。”

科技的力量本应充满“善意”，科技不应成为扩大贫富差距的助手，而是“兼济天下”，弥合“教育不平等鸿沟”的工具箱。

“青椒计划”用互联网+的方式赋能乡村教师，很好地满足乡村青年教师规范化、系统化、科学化的培训需求，特别是偏远乡村教师利用互联网参与学习、交流的需求，探索出了一个低成本、大规模、可持续、可复制的教育扶智新模式。

而这背后，则是另一个「 时代的课题 」，需求侧方面，迎接移动互联时代的教学方式变革，我们的老师做好准备了吗？

教育信息化2.0到来的方式，不是润物无声，而是轰轰烈烈。推动信息技术和教育实践的深度融合正在按下“加速键”。具体体现在三个方面：

1）专用、局部资源通过移动互联网向走向普惠化、全球化。例如：上文所提北京师范大学通过青椒计划，将优质体系教学内容普惠到全国各地的乡村特岗教师群体。

2）提升乡村特岗教师的信息化、数字化能力，不仅是单方面接受培训，而且需要多方的交互，基于一线的“战斗”、“教学”经验，提出创新性的方法、方案，使其理论化、知识图谱化。

3）大量优质乡村特岗教师下沉到教育资源匮乏的地方去，亦将先进的“互联网+思维”、“互联网+实践”带到更加宽广的天下，探索构建基层“互联网+”的人才培养模式，探索信息时代教育治理新模式。形成‘下得去、留得住、教得好’的局面，努力造就一支素质优良、甘于奉献、扎根乡村的教师队伍，为基本实现教育现代化提供坚强有力的师资保障。

真正实现 “互联网+教师培训”正在实现由1.0时代“实现在线直播功能的数字教室”向2.0时代“开放式、扁平化、交互化的虚拟社群”转型，“青椒计划”即是后者，以教育的技术联接教育的人。推动了“青椒计划”各单位的创新融合、共洽共荣，“人人皆学、处处能学，时时可学”的社群化学习模式因此拥有了成型的前提条件。

友成基金副秘书长苗青有一个长期的观察：“培训之余青椒学员间也会互相交流生活、工作，相互鼓励。这些互动中，由往届优秀‘青椒学员’组成的助教们担任着非常重要的角色，他们积极的作为当地的联结者无私地为渴望成长的“青椒”老师们服务、分享与支持。”

（四）

中国教育学会副会长袁振国在《教师培训的历史转型》中提到“以互联网为核心的现代信息技术从各个方面改变着学习和教育的面貌，有效提高着教育的效能。”

作为数字化基础设施，以互联网为核心的现代信息技术在科技赋能教育普惠领域扮演重要“助推器”作用。而中国慕课的发展叠加互联网变革教育，则为全球教育扶贫领域的同行者，提供了宝贵的实践理论和经验。

笔者通过文字采访了国务院参事、友成基金会副理事长汤敏，分享汤敏博士的思考与观察：

1） 易北辰：从全球范围看，中国的慕课发展在互联网变革教育领域，取得哪些进展？

汤敏博士：

进展一：硬件保障提升快。中国完成了中小学， 包括绝大部分的乡村学校网络课堂教学硬件的更新换代，在最偏远的乡村地区都能保障学校至少有电子白板、投影仪、电脑等教学设备；网络保障覆盖广。中国除了特别偏远的乡村小学，各乡镇中心校、初中、高中、大学完成了千兆进校、百兆进班的网络升级。慕课在中国的大学更是广泛地推广。

进展二：课程资源越来越丰富。中国已经完成大中小学全科目、全版本、全知识点的视频课程资源并开进行了课程推广工作。比如国家教育资源公共服务平台，疫情期间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进展三：跨界合作参与越来越广。随着国家教育部门、师范院校、各地区教育机构、各类教育企业的大力发展，在中国大中小学完成了慕课的全覆盖。

进展四：慕课的发展对乡村教师培训的影响大。通过慕课快速、高效、低成本的完成刚上岗的乡村教师的培训工作，使得优质教育资源更均衡投放和优秀教师培训方案快速应用。

进展五：慕课模式正在向终身教育领域推广。 在农村创业培训上， 在乡村医生的培训上， 慕课模式可以得到广泛的应用。

2） 易北辰：有哪些范式具备全球参考意义？

汤敏博士：

范式一：建立公共资源共享平台模式。低成本、低门槛、大规模、全科目、多版本的海量教育教学资源提供给全国所有大中小学校使用。

范式二：双师教学模式。通过线上和线下相结合的远程慕课的模式打造双师教学模式，把优质的教育资源向薄弱学校推广， 完成教育、服务、产业等各个行业的在线培训工作。

范式三：集合影响力模式。将政府、企业、学术、社会组织等各类组织的力量整合在一起，发挥各自优势，聚焦痛点问题。

3） 易北辰：青椒计划在这场互联网教育变革大潮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汤敏博士：

青椒计划主要针对中国乡村地区刚上岗的青年教师，帮助他们完成一年的在线培训项目。通过课程模式创新、扶贫模式创新、社群运营模式创新、激励模式创新为乡村青年教师提供优质的在线培训课程，助力他们快速成长。

青椒计划是社群化、陪伴式、创新激励的远程教师培训探索项目，对于各地区未来开展“线上线下”相结合的教师培训提供重要的实践路径和参考范式。同时，青椒计划还动员了一批教育企业，一批学术机构；以及20多个机构一起参与， 跨界整合资源，让每个机构充分发挥自己的“长板”作用，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资源出资源，为广大乡村教师提供专业、前沿、可持续的专业培训，开创了乡村教师大规模社群化学习的先河。

结语：

青椒计划已经走过近四年，取得一定进展，相信只要全社会的力量团结起来，教育普惠的梦想就一定会实现！

未来不远，星辰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