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荣枝案唯一一起受害者幸存案件当事人：她与法子英配合默契，中途没有太多交流

12月21日，江西省南昌市中级法院一审公开开庭审理劳荣枝案。南昌市检察院派员出庭支持公诉，指控劳荣枝涉嫌故意杀人罪、绑架罪、抢劫罪三项罪名。劳荣枝及其辩护人，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21日下午法院宣布暂时休庭，22日上午9点将继续公开审理此案。

红星新闻到庭旁听了此案，庭审中，劳荣枝首次公开讲述了当初的一些作案情况和她与法子英的生活细节，她辩称自己遭到法子英的诱骗和胁迫，虽然参与了检方指控的各项犯罪，但都不是她的主观意愿，她不愿意犯罪且没有作案动机。

↑庭审现场

有评论认为，此前法子英供认了所有罪责，且已经正法，且没有供出劳荣枝的任何犯罪行为，相反作证说是她一直不知情。如果案件的当事人均被杀害，将没人能指证劳荣枝的行为。

但值得注意的是，相比1999年审理法子英案认定的犯罪事实中，在今日开庭审理劳荣枝一案时，检察院提出了另一起1998年发生在江苏常州的、由法子英与劳荣枝共同参与的抢劫财物的案件。

这起案件中，被抢劫的刘华是四起案件中唯一一起受害人幸存的案件当事人，作为证人讲述了案发经过。

劳荣枝：24小时和法子英在一起，任何事情都必须报备

南昌市检察院指控，劳荣枝与法子英（另案处理）系情侣关系。1996年至1999年间，二人共谋且分工明确，由劳荣枝在娱乐场所做陪侍小姐（俗称“坐台”）物色有钱人为作案对象，分别在江西省南昌市、浙江省温州市、江苏省常州市、安徽省合肥市共同实施抢劫、绑架及故意杀人犯罪。案发后，劳荣枝使用“雪莉”等化名潜逃。2019年11月28日，劳荣枝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劳荣枝不认可检方指控的罪名，她承认自己有罪，犯有不可饶恕的罪，但是也是这个案件的受害者，逃亡这些年她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她非常害怕。

↑劳荣枝在庭审现场

劳荣枝多次提到自己是被胁迫的。她称曾带法子英到她家见其家人，出门后法子英就对她的家人破口大骂，在和她发生争吵时，会打她并以她的家人来胁迫她，她的头骨被打凹陷。

“那时候没有通讯工具，非常害怕，生活、工作24小时都要和法子英在一起，任何事情都必须向他报备。我身上不会超过一百元。”她称，自己如果想要劝他不要犯罪，就会遭到殴打。

“如果没有他，我肯定不会实施犯罪。在媒体的描述中我是十恶不赦的女魔头，我承认在那种高压情况下我不够独立，我每一天坐台不是为了寻找目标。我用的化妆品都是很便宜的，我如果不完成交代的‘任务’，就会遭受雨点一样的拳头。”劳荣枝称顺从法子英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劳荣枝还透露了一些她和法子英生活的细节，法子英喜欢打麻将，外出的时候会将她锁在房间里。看电视剧时，劳荣枝喜欢看还珠格格，法子英则喜欢看法制报道，模仿他人犯罪。她认为法子英特别暴力，打出租车不想付钱，就将司机打一顿，“我没有作案动机，法子英反而赚了我的钱，他一个游手好闲的人，离开我他不会去打工，他只跟我谈炸药，就是一个恐怖分子。”

检方：证人称熊某死亡当天下午，劳荣枝在案发现场接过电话

12月21日，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庭进行了法庭询问和质证程序。在庭审中，劳荣枝称之前的那些案件中确有参与，但对法子英杀人的案情均不知情，每次作案法子英都会以自己动作快会善后为由，让她先离开，就算后来被通缉也还不知道。大约在2000年，她通过一档电视节目才知道，法子英已被执行死刑和杀过那么多人。

↑南昌市中院外的庭审公告

庭审信息透露，在江西南昌案中，劳荣枝在某夜总会坐台时认识被害人熊某，据当时同在KTV的证人证实，劳荣枝得知熊某很有钱后，“她主动找熊某聊天，眼光比较高，喜欢有钱且出手大方的人”。劳荣枝供述时称当时她和法子英已经分手，她想让熊某带她去购物，熊某答应给她买一台空调，她不知道法子英进行了跟踪，这次案件并非如检方所述她和法子英共同预谋绑架勒索。

但第二次去熊某家，劳荣枝称他的妻子在睡觉，孩子也在，当时她看到了法子英强奸了受害者。被问及为何没有阻止，她称自己害怕。

南昌案中，劳荣枝称自己下午离开出租屋的时候熊某还活着，并在当日晚上已经逃跑。但有证人称在下午四点半的时候曾给其出租屋打电话，接电话者也是劳荣枝，熊某的死亡鉴定时间是在当日下午。

↑南昌市中院门口，大量记者和市民排队申请旁听

浙江省温州市一案中，劳荣枝称自己和法子英流窜到当地之处住的招待所，她想租房但被骗钱，后通过另一名坐台女梁某找到一间满意的出租屋。法子英发现梁某手戴欧米伽手表后，将梁某绑架，此案中她找梁某的目的是租房，并非预谋抢劫。

但检方指出劳荣枝在银行取赃款时，神情自若，这表现劳荣枝在此次行为时是独立自主的，而且根据劳荣枝供述，她可以离开现场，两万多元到手后，劳荣枝打电话给法子英，这恰恰证明劳荣枝和法子英配合默契。

劳荣枝承认自己确有单独行动的时间，有机会逃走，但因害怕法子英报复其家人，所以没有逃走。

幸存者：劳荣枝曾拿着刀架后颈脖子处，要求他给妻子打电话

红星新闻记者注意到，1999年11月18日宣判的法子英犯绑架、故意杀人、抢劫罪一案中，法院认定的犯罪事实中，只有江西省南昌市、浙江省温州市、安徽省合肥市这三起案件，且这三起案件中，除安徽合肥案中殷某妻子及时报警幸免于难以外，其他被害人都已死亡，无幸存者能证明劳荣枝是否参与杀人。

↑当年审判法子英庭审现场

然而，在劳荣枝涉及的江苏常州案中，被抢劫的刘华、刘兰夫妇均在世，且均为此案证人。

根据检方提供的当事人刘华的证言，大约在1998年他认识了一个坐台小姐劳荣枝，当时刘华开着红色跑车送劳荣枝，“女的千方百计想让我进她的出租屋”，进入出租屋后，法子英双手持刀紧紧地逼他，还用刀刺伤了刘华。

刘华证言称，随后劳荣枝拿出铁丝将他绑架到椅子上，“他们之间配合很有默契，中途没有什么交流，”法子英将他的5千元拿走，还很凶地威胁他说要找一个小工来，当着他的面割掉小工的头。

法子英拿着他的车钥匙离开时，交待劳荣枝看管他，劳荣枝站在他身边，拿着刀架在他的后颈脖子处，要求他给妻子刘兰打电话。在威胁刘华叫其妻子拿钱的过程中，刘华听到两人商量，如果劳荣枝和刘兰如果不在一两个小时内回到出租屋，将把自己杀害。

而据劳荣枝供述，她打出租车接到刘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一直在观察是否有人跟踪，并承认此次事件中她配合法子英物色对象。但她又称自己胆小为了活着不得已而为之，“没有伤害刘华的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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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新闻记者 陈卿媛

编辑 张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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