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虽繁华,但一到夜晚,便在宵禁中变得死一般沉寂。北宋最伟大的创举之一,便是取消了宵禁,实现了坊市合一,五花八门的各种经营活动拥挤在街巷里,从早五更到晚三更,通宵达旦,尽是人间烟火味。
经营活动多了、杂了、乱了,便需要规范,于是出现了“行”这个组织。药行、卦行、香行、米行、肉行、车马行……在北宋至少不下160个行,行有行规,连从业的衣着都是有固定格式的。
比如,香铺里的裹香人,就得戴帽子,并有披肩;质库里的掌事,就穿黑色长衫,扎系角带,不戴帽子。
《清明上河图》里虹桥上有两个人,衣服袖子特别长,这二位就是“牙行”的“牙人”,也就是现在的“中介”,袖子长是为了方便摸手指头算计钱多钱少,来讨价还价。
“牙人”在买方和卖方之间沟通,让双方各取所需,自己从中收取一定的佣金,看似动动嘴皮子就能赚不少钱,其实风光里面也藏着种种辛苦和不易。
如果现在的“中介”真能穿越到北宋,还真不一定能够胜任“牙人”这一岗位。
先来看看“牙人”涉足的领域,广泛到几乎无所不在。
买卖粮食的有“米牙”,买卖牛马的有“马牙”,买卖茶叶的有“茶牙”,买卖房屋的有“庄宅牙人”,连仆人奴婢的买卖,都有专门的“牙人”去负责。
如果对某个行业没有深入了解,掌握大量买卖信息,是做不好“牙人”的。
再来看看“牙人”的从业资格,不是什么人随便都能做“牙人”的。
“牙人”吃的是青春饭,年纪大了不能当“牙人”,否则就要挨板子。没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也当不了“牙人”,当“牙人”要有一定的经济担保,以证明自己有这方面的实力。
最后是持证上岗,这个上岗证叫“身牌”,是一种木牌子,上面写明“牙人”所在的地区、职业领域,以及归属哪里管理等从业信息。
“牙人”交易前,必须先出示自己的“身牌”,没有“身牌”,是不能进行交易的。
付出和收获总是成正比,“牙人”不好当,但是收入却颇丰厚。
宋《册府元龟》记载,“在京城买卖房子,向政府缴纳2%的税,向牙人支付10%的佣金。”这“牙人”的收入也太可观了。
更让“中介”羡慕的是,北宋优秀的“牙人”还能得到编制,端上“铁饭碗”。
这得感谢宰相王安石,他颁布了市易法,在东京设立交易务,招募民间牙人进入官府体制,负责与客商共同议定价格,然后用市易务本钱购买客商的货物,再赊卖给各个商户出售。
这在当时起到了平抑物价、规范市场、增加国家税收的作用。
风光也罢,不易也好,“牙行”的兴盛便是北宋商业发达的有力说明。不要以为北宋仅仅是“积贫积弱”,它的市井巷子里藏着说不尽的热闹与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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