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航天是泡沫吗？中科创星张辉独家解读为何重仓航天赛道

近日，中科创星获选中国风险投资研究院“2020年度中国最佳先进制造领域投资机构TOP20”。

中科创星基金总规模超过53亿元，主要投向初创期、早期科技型中小企业。 目前，中科创星投资了20家商业航天相关企业，涵盖行业上中下游，是当下投资商业航天赛道数量最多的机构之一。 近日，中科创星董事总经理张辉接受了投资人说（touzirenshuo）专访。 张辉在早期发掘了卫星赛道的头部企业九天微星、微纳星空等。 在本次专访中，张辉谈到了对商业航天投资热、发展机遇等热门问题的观点。 核心观点如下：

1、非市场规律主导的产业链并不健康，只有参与者多样才能促进卫星产品价格降低、技术进步、推动产业整体健康发展。

2、目前民营 卫星 处于技术探索后期、商业闭环前期，民营团队的能力尚未完全被证明。

3、卫星实现商业化的核心在于应用端的突破，技术落地需先填补最后一公里空白。

4、 太空圈地运动号角已经吹响，卫星互联网带来的天地网络互联将是5G的有益补充。

作者 | 莫莫

编辑 | 苏小苏

出品 | 投资人说（touzirenshuo）

从“几捆白菜”的流量到关注星辰大海，这是人们对中国科技创新的期待。 太空圈地运动的号角已经打响。

当下的太空，已经成为大国间的博弈竞争点。有数据预计，到2029年地球近地轨道将部署总计约57000颗低轨卫星，届时低轨空间将所剩无几。

当马斯克和他的星链计划以一箭60星的速度快速抢占太空资源时，我国民营商业航天也在迅速崛起。其中，民营卫星企业获得了来自资本的大量关注。今年11月，民营卫星公司长光卫星完成24.64亿元的Pre-IPO轮融资，该笔融资也创下了国内商业航天领域单轮融资金额的最高纪录。

当潮水推着我们走向星辰大海的征途，扎根在“星辰大海”这片红海的投资人们，到底如何评价这一赛道？近日，中科创星董事总经理张辉近日在接受投资人说专访时，描绘了卫星赛道的行业沙盘，揭秘了当下正限制卫星技术大规模商用的几大瓶颈。

“ 投资人说 ”尊重每一个有价值的认知，并希望这些深度思想被更多人看见。

市场需求催生民营卫星企业

“

如果整个社会体系中只有一种性质的产能，那是有问题的。非市场规律主导的产业链并不健康，只有参与者多样才能促进卫星产品价格降低、技术进步、推动产业整体健康发展。

”

如果把火箭比喻为物流，那么卫星就是火箭运载的货品，也是实现航天商业化闭环不可或缺的主角。

2015年，军民融合上升至国家发展战略，政策环境的开放为航天的商业化、民营化打下了地基。

“2015年是商业航天的分水岭。”张辉如是说。

2015年之前，商业航天赛道处于由国家主导的1.0时代，也是军备需要和国家能力体现为核心的时期，主要围绕着国家需求进行卫星生产，体现国家综合实力。

“如果整个社会体系中只有一种性质的产能，那是有问题的。” 张辉解析道:一方面，非市场规律主导的产业链并不健康。只有参与者多样后才能出现市场竞争，进而促进卫星产品价格降低、技术进步。

另一方面，除了当前产能有限外，国家队的参与者由于自身角色和职责问题无法快速满足社会对商业航天服务的需求。市场需要真正以客户为中心的参与者来提高对客户需求的响应速度和服务质量。

张辉以进口设备举例说明。在市场规律中，买方应该是被优待的一方，但在实际的设备进口环节，一旦进口设备出现问题，就不得不从海外调配人员进行维修，这样可能严重拖延工厂的生产进度，同时花费巨大。这时候，中国本土设备厂商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本土厂商可以更快响应客户需求和提升服务质量，哪怕能力差了点，依旧有很强的竞争力。

民营卫星企业就像上文谈到的中国本土企业，尽管技术实力暂时偏弱，但来自市场的迫切需求会让他们跑起来。

2015至2017年期间，如九天微星、天仪研究院、银河航天、微纳星空等民营团队陆续成立，开始围绕社会经济需求来探索和研发卫星及应用。

民营队小步追赶国家队

“

目前民营队处于技术探索后期、商业闭环前期，民营团队的能力还没有完全被证明。

”

2017年之后，国内商业航天企业进入2.0时代之混沌时期，民营卫星企业走向技术探索后期，处在商业化闭环的前夜。此时的民营卫星公司逐步具备了一定的技术能力，也开始尝试着为社会提供服务和价值。

技术探索上，民营队刚起步，这意味着，民营卫星企业的核心技术人员工程经验积累相对有限。正如木桶原理，国家队中的核心技术人才比较完整，而民营队在核心技术人才方面参差不齐，使得木桶中存在明显的短板。

张辉分析 ，在高轨卫星板块，民营队和国家队的实力是幼儿园和博士的差别，目前几乎没有民营团队可以切入这一板块的可能。而在低轨卫星板块，民营队和国家队差距就小多了，不过仍是大一和大四的水平差距， 民营团队需要时间积累把细节打磨得更加完美。

获客上，民营队也因技术不够完备受限。

“目前的市场还是以国家队为主导，国家队占据的市场份额较大，民营团队其实在做一些零散和补充的项目。”张辉说。

目前，民营队在验证星方面做的较多，大多数已经发射成功的卫星还以实验星为主，用于验证载荷和平台的业务功能。

业务星的载荷功能、平台稳定性、可靠性要求更高，而验证星在重量、大小、功能、寿命等维度上与业务星有所不同，也不是针对客户实际业务需求设计的。

“验证星可能在轨一年两年就差不多了，但业务星的要求是3至5年的稳定可靠工作。”也就是说，验证星还不能够证明民营企业制造商用卫星的实力。甲方在选择卫星产品时，也自然更倾向于选择成熟的国家队。

“ 民营企业更应该关注的差异化能力是在业务星上天后，展现自己卫星应用业务的优势，积极开拓市场，尽早实现商业闭环，促进行业良性发展。 ”张辉说。

卫星互联网是大势所趋

“

5G网络应用是下一个互联网应用的大爆发点，而5G网络应用想要走向成熟，需要6G的加持。6G是由地面网+卫星网强协同，建立同样面积网络覆盖的卫星成本远低于地面5G基站建设成本。

”

在卫星的应用端，通导遥是三大应用场景，如果说中国的卫星应用中，通信仍在爆发前夜，那么遥感其实早已经实现了商业闭环。

在此前卫星工业协会（SIA）发布的《2019年卫星产业状况报告》中，仅2018年中国遥感卫星发射量达到40颗，占全球的接近三分之一。中国的遥感产业规模也在不断上升，在气象、农业、交通、市政等行业都产生了大量的新兴需求。

前瞻产业研究院的数据显示，过去两年，中国遥感市场持续快速增长。2018年，中国遥感服务市场规模为130.7亿元，同比增长19.1%；2019年，中国遥感服务市场规模约为155亿元，同比增长18.5%。

但在2020年，卫星应用的新关键词变成了卫星互联网。

卫星互联网即通过卫星为全球提供互联网接入服务， 目前各国正在陆续将卫星互联网建设提升为国家战略。今年4月，卫星互联网正式被纳入我国新型基础设施建设中的信息基础设施板块。

作为新一代通信技术，卫星互联网被看作是5G的进阶。

“只有形成了6G，5G的持续应用才能够走向成熟。来自地面的5G网络要保证应用持续性可支撑，需要天上的网络进行及时补充。6G时代强调的就是地面网+卫星网的空天地一体化。”张辉分析，目前5G基站的建设成本和覆盖半径非常受限，在用户密度较低的区域铺设5G网络基站实际上是不经济的，在天上建网的成本会远低于地面建网。

在各国的卫星互联网战略中，美国马斯克的“星链计划”称得上是全球的头部代表，目前其正在加速部署低轨轨道。11月末，SpaceX执行了第16次星链任务，使在轨卫星总数超过900颗。

太空圈地运动号角已经吹响。

“这不光是简单的面子上的争端。星链计划除了商用通信卫星网外，还隐藏了很多的军事功能。从国家安全的角度，我们头顶上不能全是别人的东西。”张辉说。

应用尚未爆发，商业化道阻且长

“

即便你前面造了特别漂亮的工厂、特别豪华的团队，发射特别牛的卫星上天，但如果这玩意服务不了市场，赚不来钱，前面所有努力都是白费，都只是故事。

”

星际大航海是全人类的探索梦，但也需要走入寻常百姓家，通过更平价的成本、更高的效率和更好的服务让更多To B的企业为之买单，为社会创造更多经济价值。如今，商业航天缺的不是航天，而是商业。

“即便你前面造了特别漂亮的工厂、特别豪华的团队，发射特别牛的卫星上天，但如果这玩意服务不了市场，赚不来钱，前面所有努力都是白费，都只是故事。”

“如果火箭赚卫星的钱，测控赚卫星的钱，乃至整个行业都在赚卫星的钱，那卫星应该赚谁的钱？”张辉认为，卫星企业如果只能靠融资，那是有问题的。卫星企业应该由产业链外部引入新资金，再向产业链各环节分配资金。

“卫星行业目前还没有到真正商业爆发阶段，爆发的核心在于应用。”张辉解析。

商业化离不开应用，但和大多数处于早期的技术一样，卫星的技术落地正在面临“拿着锤子找钉子”的窘境。

张辉认为，应用端之所以迟迟没有突破，是因为最后一公里的痛点尚未解决：

1、潜在客户不了解商业航天，不知道来自卫星技术的服务能力存在。

2、客户只知道自己的问题是什么，但不清楚如何将问题翻译成需求，然后将需求再转换成卫星相关技术方案。因为客户根本不懂卫星，所以这一过程对于大多数客户而言都有很高门槛，能力有限。

张辉将当下的卫星应用企业获客比喻为当年美团、饿了么的地推阶段。对于卫星应用端的企业来说，目前最重要的是将了解卫星技术和能力的人派到“田间地头”，深入行业调研客户并帮助客户梳理问题和需求，进而向卫星应用公司反馈应该交付客户一个怎样系统，包含哪些技术内容。

长期看好，全产业链布局

“

商业航天行业的特点是高投入、高风险和长周期。业内普遍认为，商业航天企业对资本的依赖很高，但同时自我造血能力和形成商业闭环能力又不足。

”

张辉则将商业航天的回报周期拉得更长：“在这个行业，三五年都不算什么，甚至可能三十年才是起步。”

即便如此，张辉等投资人们依旧看好这一大赛道，并将资本押注在商业航天风口上。

落实到具体的投资案例上，中科创星在火箭制造、火箭发射、卫星制造、卫星应用、卫星监控和核心部件到地面发射场配套设施等做了全产业链投资布局。

中科创星之所以布局商业航天全赛道，是因为长期看好商业航天，并不想错过整个赛道的发展机遇。今年商业航天企业估值在资本涌入后水涨船高，中科创星也持续在向这一赛道投入资金。今年11月长光卫星刷新记录的24.64亿元的Pre-IPO轮融资中，中科创星也有参与其中。

此前中科创星团队在谈到投资商业航天领域的投资逻辑时曾提到，倾向于对创业公司从天使轮、A轮一直投到B轮，甚至还会往后再延伸一些。如天使轮、pre-A轮和A轮三轮连续投资九天微星，从天使轮、到A+轮连续投资微纳卫星等。

作为扎根商业航天领域的创投基金，目前中科创星在商业航天赛道共投出了20家企业，涵盖从卫星零部件到卫星制造、卫星应用、火箭、地面设备等全产业链领域，属于机构中投资商业航天赛道数量最多的之一。

中科创星在商业航天领域部分投资企业 图片来自：中科创星官网

在张辉看来，商业航天行业的发展是不可逆的。

“尽管时间周期很长，商业航天往后只会越来越好。”张辉分析，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商业航天将会是百年、千年甚至永远存在的行业，只要人类文明向外开拓，商业航天将会永远发展下去。同时，宏观上看商业航天大行业并不存在风险点，唯一的风险在于微观，即被投企业能否实现技术突破和商业需求成立。

张辉分析，当下大多卫星企业都走到了A、B轮，企业估值高了以后，资本也开始变得理性了。他坦言，在当下这个投资节奏中，自己会更倾向于投资一些估值比较合理的公司、更理性的公司和业务上更经得起推敲的公司。

而在投资商业航天应用端企业时，张辉认为，宽带通信、金融、保险、无人驾驶、信息化、物联网等场景都将是好场景，是应用端企业的发力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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