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笔记 | 丝路往事（3）

玄奘的丝路之旅

▲玄奘西行路线

当年“冒越宪章，私往天竺”的玄奘，违反了朝廷当时禁止百姓擅自西行的规定，混在一伙四出逃荒的饥民之中离开长安，因为烽燧，幸免了中途渴死的命运。

在走出玉门关后，他沿着烽燧线前进，可是缺乏沙漠行走的经验，也不知道烽燧各自相去百里，中无水源。为了取水，他差点被烽火台的戍卫乱箭射死，幸好守卫头目是个虔诚的佛家弟子，不仅救下了他，还指引了水源方向。从西安到伊吾（今哈密）是他西行最艰难的一段路程。

▲初秋的吐鲁番，到处能见一边弹冬不拉，一边卖葡萄的大叔。他们的身后往往就是自家做葡萄干的“晾房”。

这个偷渡出来的僧人，孑然一身，一直走到高昌（今吐鲁番），才算结束风餐露宿的穷游。应该说，吐鲁番是他整个西行之路上最重要的一站。由于当时高昌国王麴文泰的大力支持，才使得玄奘之后的西行之路如此顺畅。

起初，玄奘的计划是走丝绸之路的北道，取路草原，因为之前在沙漠遇险让他心有余悸。但他在伊吾休整时，高昌王麴文泰就派人请他务必到高昌去。高昌是当时西域的强国，伊吾的统治者不敢不让玄奘去，于是玄奘的行程就由向北经过草原改成了到达今天的吐鲁番。

在高昌，玄奘受到了极高的礼遇，每逢玄奘讲经，鞠文泰都亲自手持香炉在前面迎礼，并且俯身下去，让玄奘踩着自己的脊背登上法座。起初，鞠文泰想把他留下来做国师，但玄奘坚持继续西行，这种游说、拒绝反复多次，一个强留，一个要走，甚至还争执起来，麹文泰发火，嚷道：“弟子有异途处师，师安能自去？或定相留或送师还国，请自思之，相顺犹胜。” 意即，你要么留下，要么送你回国。玄奘一点不示弱，回应道：“玄奘来者为乎大法，今逢为障，只可骨被王留，神未必留也……”这情景，可参考《西游记》中女儿国一节。

麴文泰为其诚心所感，最终放行，与他结为兄弟，并约定待到取经回返，一定再来高昌讲经。临走时，大哥写了24封致西域各国的通行文书，还赠送了马匹、25名仆役和大量的衣物、钱财，组织万众夹队成排，举目欢送。西行路上，玄奘以高昌王弟的身份，凭着通关度牒，一路受到了西域各国的优待。他写信给麹文泰说：“决交河之水，比泽非多；举葱岭之山，方恩岂重。”

▲交河故城已名列世界文化遗产名录。站在这片2000多年前的人类聚居遗址之上，猎猎热风吹袭，只能借助残垣断壁遥想佛院钟声和水井清凉。

交河是吐鲁番地区一条极为古老的河流，早在旧石器时代晚期，交河流域就有人类活动。公元前60年，西汉在交河设西域都护府。它曾是西域三十六国之一的“车师前国”的都城，玄奘所至之时，正是交河城最为鼎盛的时期，它又是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往来商贾都在城中落脚、交易，市井烟尘喧嚷。

而当我们与交河故城相见时，它已成“世界上最完美的废墟”，城门、街巷、水井、墓地、府衙……历经两千多年仍在，有的水井甚至还能打出水来，只是都已残破不堪。城中大道两旁皆是高厚的街墙，临街不设门窗。大体南北、 东西向垂直交叉、纵横相连的街巷把 36 万平方米的建筑群分为若干小区，有点像中国内地古代城市的坊、曲。在经历了几次战争后，唐代以前旧城痕迹则早已面目全非了。这里逐渐凋蔽，最后只得一座废弃之城。城中的寺院占了全城面积的三分之二，到处可见佛窟、佛塔，城北一组壮观的塔群，是安葬历代高僧的的塔林，一切可证明佛教曾在这里昌盛过。

▲公元13世纪后，高昌回鹘王国臣服于蒙古。再之后，察合台汗国攻陷交河城，古城毁于战火。

▲整个故城有佛塔108座。走上最高的观景台之后不要嫌热往回走，右边有一条栈道可以 深入塔林，一座保存相对完整的寺院佛龛上还供着一尊泥塑菩萨，但佛头已不知所踪。

当玄奘在印度取得真经后，航运已然有了长足发展，有人曾劝说他走海路回长安，他拒绝了，因为惦念着要去高昌讲经，于是又循着原路返回，可是，当他走到于阗国的时候，听说高昌王由于袭击焉耆、伊吾，唐太宗于贞观十四年（公元640年）派军队平定了高昌国，并在高昌国国都交河城设置了安西都护府，麴文泰也已死去。他们的约定最终也未能实现。

▲公元5世纪，交河城被高昌国攻陷，车师人离开吐鲁番，自此消失在茫茫历史烟尘中。取而代之的是高昌回鹘人，他们是现代维吾尔族人的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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