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暨珍珠的6次跃迁丨年度策划·小康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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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是我国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实现第一个百年奋斗目标的收官之年。站在这一具有重要里程碑意义的历史交汇点上，《浙商》杂志特别推出“年度策划·小康观察”大型系列主题报道。

近一个月来，本刊记者分赴浙江各地，就浙江小康社会全貌展开深度调查走访， 通过“市场”这一浙江独特现象，来观察小康之路的变迁。

今天推出第七篇：诸暨珠宝城，从毛竹棚到国际珠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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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十一月，阳光温馨恬静，秋风和煦轻柔，2020世界珍珠大会在诸暨山下湖珍珠小镇如期开幕。这个只有2万多人口的小镇，成为了世界珍珠大会的永久会址。

与现在国际化的珍珠小镇相比，改革开放初期的山下湖，连吃顿饱饭都是一种奢望。

“我家5个兄弟姐妹，饭都吃不饱。我老婆家有8个孩子，就更加难了。”詹桥良1955年出生于诸暨市山下湖镇詹家姣村，小时候一家人经常有一顿没一顿。而今，他戴着草帽，站在自家即将竣工的新办公大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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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宝城的六次跃迁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詹桥良夫妇作为第一代珠农，白天去养殖的地方收购珍珠，晚上筛选珍珠，第二天再将优质的珍珠交给大舅子詹振华去销售。“那时候真的非常辛苦，晚上灯光很暗，挑珍珠挑的眼睛都快不行了。”

“1985年，西江公社广山大队珠农詹仲华，受江苏渭塘珍珠市场的启发，在自己家门口办起了简易的珍珠交易场所，50多个摊位，最繁荣时有500多人参加交易。这是诸暨第一代珍珠市场。”詹桥良娓娓道来。

1987年，由当地政府牵头，名为农副产品买卖而实质是以珍珠交易为主的“西江农贸市场”创办。第二代珍珠市场虽简陋，但给珠农带来了方便与实惠。1990年1月，第三代西江珍珠市场投入使用，成为诸暨市首个具有专业市场定位的珍珠市场，每天来自欧美、港台等地的珠商就超过2500人。

1991年，第四代珍珠市场“诸暨珍珠市场”成为全国最大的淡水珍珠集散地和交易中心。2000年，第五代新市场年珍珠产品成交量达640吨，年交易额超过12亿元。

“2008年，华东国际珠宝城开业，这是第六代珍珠市场。”詹桥良介绍，诸暨珍珠市场历经六次变迁，每一次市场升级都极大推动了珍珠产业的发展。“我们山下湖人跟着市场发展，30多年来市场的不断升级换代，从毛竹棚到国际珠宝城，珍珠成了诸暨的金名片。”

据华东国际珠宝城相关负责人介绍，至今年10月，诸暨累计实现珍珠产业产值433.6亿元，同比增长15.6%。线上交易额达118.5亿元、增长18.5%，仅“双11”期间线上交易额就达2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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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的边界探索

大大小小的珍珠跳跃而出，一粒大珍珠顺势旋转出一瓶珍珠霜……前不久，一则叫颂珍珠的数秒广告悄然在央视上线，极简风的广告首秀，让这出自诸暨的护肤品品牌一夜间成为新晋的国货“黑马”。

颂珍珠的创始人正是第一代珠农詹桥良的儿子——“90后”珠二代詹春炯。

詹春炯的童年接触最多的便是珍珠。在他的脑海深处，还清晰地记得，父辈们通过培育珍珠创造了财富、获得了荣誉。改革开放之初，诸暨市山下湖镇珍珠产业迅速壮大。勤劳的养珠人，凭借不断改良的育蚌技术，把珍珠卖到了全国各地。在第一代养珠人中，詹春炯的父亲詹桥良和舅舅詹振华是其中的佼佼者。

“虽然父辈都是做珍珠产业的，但他们并不希望我继续干这一行。我当时学的是金融，毕业后进入了银行系统。”詹春炯说到这里，不由得笑了一下。“即便有了良好的经济基础，但在父母眼里，还是觉得创业很辛苦。”

选择安逸，抑或选择站在父辈的肩膀上创业？从小对珍珠产业耳濡目染的詹春炯，无法放下对珍珠的爱。

“珍珠能成为什么？回答这个问题，很多人会有思维的局限性。”詹春炯笑了笑。

“很多人想到的是首饰、保健品，当然珍珠还可以做成化妆品。而在我的设想中，珍珠能做成的东西很多，如内衣、内裤、纸杯、纸尿裤。珍珠可以成为一种原材料，融入我们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当然我们现在研究开发的，是珍珠的化妆品系列。”詹春炯说。

“我当时被他的想法吓了一跳。我觉得，这是我们从未探索过的领域，风险很大。”从珍珠的物理加工到化学变化，詹春炯的妻子赵珂觉得，这步子迈得似乎大了一点。

嘴上说着有风险，但赵珂完全信任丈夫的商业眼光。

“我们先是找了产品的合伙人，曾在日本高丝公司担任工程师的钟源先生，他的技术支持给了我们很大的底气。 随后为了找到珍珠提取的技术合作方，我们在2015年，花了8天时间走访了10多个工厂，在对比了全世界20多个珍珠提取技术后，最终选择了一家百年日企提供的萃取技术。 ”想到创业初期的不易，赵珂深吸了一口气。

“无论是寻找合伙人，还是寻找合适的技术，期间都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有几次一度想放弃。 但我觉得，既然选择创业，就要坚定下去。 而且，我十分看好这块市场。 ”詹春炯自信地说。

2015 年12月底，历时一年多研发的颂珍珠第一款产品珍珠霜面世了。 2016年，颂珍珠的珍珠霜销量翻了2番，2017年翻了3番。

胡润参观颂珍珠

基于对品质执着的追求，名不见经传的“颂珍珠”，在5年内与全球十大技术公司合作了九家。 这也成了颂珍珠一步步成长的底气所在。 “珍珠是珍贵的象征，我们做珍珠护肤品，更多的是情怀。 ”詹春炯说，亲历诸暨珍珠产业从单一卖珍珠到护肤品、健康饮品、工艺品等珍珠生态产业链的打造，他深知珍珠产业的转型升级需要质的突破。

“现在，每年我们还会在销售额中抽出很大一部分资金，投入到产品研发中。 ”詹春炯说。 2018年8月，为了找到一种祛痘原料，夫妻俩特意赶到荷兰参加化妆品国际原料展。 最终，他们找到了曾获国际银奖的原始提取油技术，这项技术被运用到了颂珍珠的祛痘产品中。

据透露，颂珍珠每一个新产品的上线，都要历经半年多的测试，在不同温度、不同状态、南北方测试、热冷测试、白天晚上使用测试，几乎每个新产品都要经过10多版改版再投放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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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又一代传承

从播下第一个珠蚌，山下湖珍珠已经闪耀四十多年的风华，创造了淡水珍珠年产量占全国总产量的80%、世界总产量的70%的奇迹。 山下湖70％以上人员从事珍珠相关产业，覆盖养殖、加工、销售等全产业链，一个产业，致富一方经济。

近年来，山下湖镇人将发展的目光瞄向了更远的地方——产业链延伸，从最初的珍珠项链串缀，逐渐发展并形成珍珠项链、首饰加工、珍珠工艺品加工以及珍珠药用、美容、保健产品加工的格局。 2020年在疫情冲击下，诸暨珍珠线上销售不降反升。 1至10月，诸暨珍珠线上销售额达118.53亿元，同比增长18.53%。

就像珠二代詹春炯一样，他告诉《浙商》记者，未来他有很多想法，“珍珠作为一种原料，可以拓展的空间实在太多了。 其中，竹纤维的多方面运用给了我很多灵感。 我想，珍珠也能如此，除了能做成珍珠饰品，还可以用来做护肤品、健康饮品、日常消耗品，它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产业链。 ”

或许，他能够成为珍珠完整产业链的探索者。 在诸暨养蚌育珠的40多年探索中，一代又一代对珍珠有着深厚情感的人，将带领这个产业走得更远。

专家点评

只有夕阳企业，没有夕阳产业

潘毅刚

浙商发展研究院高级研究

浙江省发展规划研究院首席研究员（公共政策）

诸暨珍珠块状经济的发展变革，是浙江经济转型升级的典型写照。从卖珍珠到卖珠宝，再到卖化妆品，用珍珠做新材料，珍珠的主题不变，产业的内涵却发生了深刻变革，企业由养殖户变成了珠宝商，又迭代为高技术企业。不变的是理想和情怀，变化的是形势、是趋势。形势千变万化，坚守理想不易。

诸暨珍珠产业的演变告诉我们，产业一定会有繁荣与衰退，但只有夕阳的企业、夕阳的产品，没有夕阳的产业。 如何顺时应势，拥抱变革、拥抱创新，甚至颠覆自己习惯的发展模式，是产业持续更新，企业不被时代淘汰，永葆基业长青的秘诀所在。

数字珠宝城

始建于1985年6月，经数次易址扩建，2008年建成的华东国际珠宝城已是第六代珍珠市场。

华东国际珠宝城以珍珠为龙头产品，并涵盖其他各类珠宝产品，集珍珠珠宝批发零售、深加工、研究开发、设计镶嵌、仓储配送、电子商贸、会议展览等服务于一身。项目分为交易区、展示区、加工区、商务配套区和生活配套区等功能区。市场辐射美国、日本、俄罗斯及东南亚等国家和地区，市场淡水珍珠年交易总量占全国的80%，占世界淡水珍珠交易总量的70%以上，奠定了世界淡水珍珠交易中心的地位。

据华东国际珠宝城相关负责人介绍，至今年10月，诸暨累计实现珍珠产业产值433.6亿元，同比增长15.6%。线上交易额达118.5亿元、增长18.5%，仅“双11”期间线上交易额就达2亿元。

文｜《浙商》全媒体记者 章频

编辑｜徐燕娜

监制｜冯永明 审核｜余广珠、胡俊翔